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刺杀师父的99种方法

第71章 你在害怕吗?

  折木将江晚离的吩咐记在心上,转头时恰好瞥见顾楚箬的神色,只见他脸色依旧阴沉,下颌线紧绷,眼底藏着未散的戾气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恍惚,显然还没从方才的醋意中缓过神来。他轻步走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顾楚箬的肩头,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试探:“小公子脸色看着不太好,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顾楚箬被这一拍,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恍惚渐渐褪去,他侧过头,看向折木,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语气平淡地应道:“无妨,些许乏累罢了。”话虽如此,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越过人群,一次次飘向江晚离的身影,牢牢黏在她的红衣裙摆上,片刻都不愿移开——他心底,满是昨夜那个灼热的吻,满是她眉眼间的狡黠与温柔,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惦记,哪怕此刻还在为方才那些男子的目光暗自赌气,却依旧忍不住,想时时刻刻看着她,确认她就在自己眼前。

  二人并肩而立,随意闲聊起来,互相告知了这些时日的近况,折木说起兰霜山的琐事,语气轻快,顾楚箬却听得心不在焉,偶尔应上一句,目光依旧追随着江晚离,眼底的温柔与眷恋,藏都藏不住。他心底早已按捺不住,正欲趁此机会,开口追问折木,江晚离今日赴宴的真正计划,想问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想问明白那瓶毒药的用处,可话到嘴边,却被一道清脆又喧闹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南川夭夭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径直插在二人中间,一会儿扯扯折木的衣袖,叽叽喳喳问他在兰霜山过得好不好,一会儿又转头看向顾楚箬,絮絮叨叨抱怨方才没人陪她说话。折木性子温和,耐着性子,每一句话都细细回应,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纵容;可顾楚箬,却半点心思都没有,满心都是江晚离,对小医仙的絮叨,只当是耳旁风,要么敷衍地点点头,要么干脆不吭声,神色冷淡,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

  南川夭夭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也识趣地不再烦扰顾楚箬,转头便缠上了折木,晃着他的胳膊,好奇地追问:“折木哥哥,折木哥哥,你和张余深大哥在兰霜山,都做些什么呀?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事?快讲给我听听!”

  她哪里知道,折木与张余深在兰霜山所做之事,皆是机密,关乎今日赴宴的计划,半句都不能泄露,更不方便告诉她这般心思单纯、口无遮拦的小姑娘。折木无奈地笑了笑,只能拿出平时哄织言的话术,捡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温声细语地哄着她,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既不让她起疑,也守住了机密。

  顾楚箬站在一旁,连半句都没听进去,耳边的喧闹,仿佛都与他无关。他满心都是江晚离,既惦记着她的安危,又猜不透她的心思——昨夜,她那般肆无忌惮地撩拨他,吻他的嘴角,说那些缱绻的话语,让他误以为,她对自己,或许也有几分不一样的心意;可今日,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神色淡然,语气随意,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场幻梦,那般不真实。

  他拿捏不准她的心思,猜不透她的阴晴不定,不知道她何时是真的温柔,何时是刻意的戏谑;不知道她对自己的不一样,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更不知道,她今日这般盛装赴宴,到底是单纯赴约,还是暗藏杀机。这份患得患失,这份满心惦记却又无从捉摸的滋味,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再也忍不住,他索性加快了脚步,挣脱开身后的喧闹,一步步走到江晚离的身侧,与她并肩而行,目光依旧落在她的侧脸上,眼底藏着未散的温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与茫然。

  江晚离察觉到身旁的身影,缓缓扭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不是说会看好南川夭夭,不让她胡闹吗?怎么,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把人丢给折木,自己跑到我身边来了?”

  顾楚箬闻言,心头微微一动,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靠近:“在你身边,我也能看好她。”后半句话,他终究没敢说出口,只将那份心意,悄悄藏在心底,化作眼底的温柔,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身上。

  江晚离挑了挑眉,看着他眼底的异样,语气里的戏谑更甚,故意逗他:“怎么?这般黏着我,是害怕了?”

  “怕?”顾楚箬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反问道,“怕什么?”他从未想过“怕”这个字,哪怕今日是危机四伏的鸿门宴,哪怕他猜不透她的心思,哪怕前路未卜,他也从未想过要害怕——只要能陪在她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无所畏惧。

  “怕我杀人,怕于暖暖为难你,怕有我在,今日这盛大的寿辰宴,将会变成一场腥风血雨,血流成河。”江晚离缓缓开口,语气轻松肆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每一句话,都带着几分冰冷的戾气,让人听着,心底不由得发怵,浑身发冷。

  顾楚箬的心,微微一沉。他不得不承认,江晚离说的,都是他曾暗自担忧过的事情。他知道她的狠厉,知道她的手段,知道她一旦动手,便绝不会手下留情,今日这场宴席,或许真的会如她所说,变成一场腥风血雨。他心底,终究还是没底,终究还是会为她担忧,为她不安。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怀里的那只小黑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心底稍稍安定了几分——万幸,这瓶毒药,在上山的途中,没有弄丢。可转念一想,江晚离方才说的那些话,又让他觉得,这瓶毒药,或许还不如丢了好。他心底清楚,江晚离就算再狠厉,就算再戏谑,也绝不会真的害他,这瓶毒药,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他准备的,可他依旧猜不透,她到底要用这瓶毒药,做什么。

  见他久久没有动静,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神色复杂,眼底藏着几分茫然与不安,江晚离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调侃:“怎么?被我说中了?心里,终究还是害怕了,对不对?”

  顾楚箬猛地回过神,抬眸,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江晚离的眼睛,眼底的茫然与不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认真,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执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害怕。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我也知道,今日这场宴席,或许危机四伏。可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不害怕。”

  他的语气,坚定而认真,眼底的温柔,毫不掩饰,那份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让江晚离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只是这份动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依旧是那副戏谑不羁的模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折木被南川夭夭缠得没办法,一路哄着,一路跟了上来,小医仙性子顽劣,索性跳到了折木的背上,双腿缠在他的腰上,双手紧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敷衍自己,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满脸的娇俏与顽皮。

  江晚离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眼底没有丝毫诧异——先前,几人一同赶路时,南川夭夭就常常这样,天天缠着折木闹着玩,折木性子温和,也从来不会真的生气,总是耐着性子哄着她,这般相处模式,早已成了常态。

  只是,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心底微微一动,暗自思忖着:只不过,这般亲昵顽劣的情形,万一被月神教圣女南川茯神看见,怕是又要惹来一番麻烦,毕竟,南川茯神性子端庄,最是看重礼数,定然容不得小医仙这般胡闹。

  她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不远处,一支身着月白服饰的队伍,正缓缓朝他们走来,为首的女子,身姿挺拔,气质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与威严,正是月神教圣女,南川茯神。江晚离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戏谑的笑意,装作一副从未见过她的模样,非但没有回避,反而一副等着看戏的神情,还不忘一旁拱火,扬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折木,人家夭夭是小姑娘,年纪比织言也大不了几岁,正是活泼顽皮的时候,可不能随口说人家长胖了,伤了小姑娘的心。”

  折木被南川夭夭捂住嘴,只能含糊不清地发出“唔——”的声音,好不容易挣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却又满是纵容:“山主,可不是我故意说她,你这段时间,把她养得太好了,她确实比几日前,胖了些,脸颊都圆润了不少。”

  “你胡说!我才没有长胖!”南川夭夭气得鼓着腮帮子,双手再次捂住折木的嘴,力道不大,满是娇嗔,“不许你胡说八道,我明明和以前一样瘦!”这般举动,折木倒也不觉得不合礼数,毕竟,南川夭夭年纪尚小,比织言也才大两岁,这般年纪的小姑娘,本就活泼顽皮,性子单纯,这般胡闹,也只是孩童心性罢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容忍这般不合礼数、有失体统的场面。

  大概是血脉相连的感应,南川夭夭正闹得尽兴,忽然感觉到脊梁骨一阵发冷,一股似曾相识的压迫感,正一点点靠近,越来越浓,让她浑身一僵,连打闹的心思,都瞬间消失了。她心头一紧,猛然转过头,顺着那股压迫感传来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可不就是她最害怕的姐姐,南川茯神嘛!

  “要了命了!”南川夭夭在心底暗自哀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的顽皮劲儿,也荡然无存,乖乖地从折木的背上跳了下来,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川茯神带着一众随从女侍,缓缓走到江晚离等人面前,神色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江晚离依旧装作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恭敬:“这位姑娘,气质卓然,端庄大气,莫非,就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月神教圣女,南川姑娘?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南川茯神的目光,先是落在南川夭夭身上,眼底满是失望与无奈,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小医仙愈发害怕,脑袋垂得更低了。她强压下心底的怒意,一把将南川夭夭从折木身边薅了过来,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随手丢给了身旁的女侍,语气冰冷:“看好她,别让她再在此处胡闹,丢尽我们南川家的脸面。”

  女侍连忙上前,稳稳接住南川夭夭,轻轻按住她,不让她动弹。南川夭夭满心委屈,正要开口辩解,发作脾气,却被南川茯神冰冷的眼神一扫,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又咽了回去,只能委屈地眼眶发红,却不敢再吭声。

  南川茯神先发制人,压下心底的怒意,才缓缓转过身,朝江晚离走去,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这里没有外人,山主不必再装作没见过我,今日,于暖暖的寿辰宴盛大,前来赴宴之人众多,小妹性子顽劣,不懂礼数,还请山主好生看管,莫要让她再在此处惹是生非。此次宴会结束,我便会带着小妹,一同返回南疆,此后,小妹的事情,便不牢山主费心了。”

  “不行!我不回去!”闻言,南川夭夭再也忍不住,猛地挣脱开女侍的手,噌一下就冲了上来,眼眶通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执拗的反抗,“师父都说了,许我一年的时间,在外闯荡历练,这才多久啊?你凭什么要带我回去!而且,你昨日明明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写了家书,寄给阿爹,你就不再管我的事情,不再逼我回去,你说话不算数!”

  “哦?”南川茯神缓缓转过身,立于南川夭夭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眼神锐利地看着她,“可你将家书递于我时,也曾说过,待你此间事了,便随我一同回家。你所指的此间事了,难道不是指这场贵妃寿辰宴吗?如今,宴会已然开始,你的事情,也该了了,自然该随我回去。”

  她顿了顿,看着南川夭夭依旧不服气的模样,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施压:“你也不必拿月神大人来压我,来此之前,我特地去拜见过月神大人,亲自向她禀报了你的所作所为。你猜,月神大人,是怎么说的?”

  南川夭夭自小就贪玩好动,性子单纯,除了医术之外,旁的什么都学不进去,不通武艺,不会轻功,体内更是毫无半分真气内力,就连最基础的丝线搭脉,她都懒得学,长这么大,还一直都是用着最朴实无华的方式,给人看病治人。

  她唯一精通至极的医术,还是因为自己打心底里着迷,心甘情愿去钻研。南川纪,也就是她的父亲,也曾多次逼迫过她,学些武艺防身,免得日后在外受欺负,她也为此吃过不少苦头,可每一次,都是月神大人心疼她,出面将她领了回去,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月神大人曾说过,南川夭夭生来,就是来享福的,她的一生,本就顺风顺水,无灾无祸,不染尘埃,她生来就是救死扶伤、无忧无虑的医仙,不该被武艺、仇恨、礼数所束缚。

  所以,南川夭夭这一生,从来只听月神大人的话,从不忤逆,就像一株肆意生长、自由美好的金丝梅,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被月神大人护得极好。

  也正因为如此,当她听到南川茯神这么说,听到月神大人也知晓了此事,甚至还对南川茯神交代了什么的时候,才会真的害怕,才会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顽劣与反抗——她不怕南川茯神,不怕父亲的责罚,可她怕月神大人失望,怕月神大人不再护着她,更怕月神大人真的交代了南川茯神什么,让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回去。

  南川夭夭的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她微微收敛了自己的态度,垂着脑袋,眼眶依旧通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害怕,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师父她说什么了?”

  见小妹终于收敛了脾气,不再顽劣反抗,南川茯神眼底的冰冷,稍稍褪去了几分,语气也温柔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月神大人让我带话给你,你若肯乖乖随我一同回家,安分守己,便万事皆休,日后,我也不再逼你学武艺,不再管你钻研医术。可你若依旧顽劣,不肯回去,怕是得吃些苦头了。你从小就娇气,从来没受过半点委屈,这苦头,你是吃,还是不吃?”

  “什么苦头?”南川夭夭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疑惑与害怕,急切地追问道,“师父说的苦头,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啊!”

  可南川茯神,却再也没有理会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看向江晚离,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山主,再会”,便转身,带着一众随从女侍,径直离开了,留下南川夭夭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心委屈与害怕,手足无措。

  南川夭夭满心不服气,眼眶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她从小到大,吃过最苦的东西,就是那些苦涩的草药,除此之外,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可她心里清楚,月神大人从来不会骗她,也从来不会真的害她,若是月神大人真的这么说,若是她执意不肯回去,那后面,就一定有不好的事情,等着她,那些苦头,或许是她真的承受不住的。

  而一旁的顾楚箬,自始至终,都没有心思去看南川夭夭与南川茯神的争执,他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江晚离的身上。方才,江晚离装作不认识南川茯神的模样,眼底的戏谑与从容,让他再次看不懂她——她明明与南川茯神相识,却偏偏装作陌生,明明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却又常常一副肆意不羁、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依旧拿捏不准她的阴晴不定,依旧猜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她对于南川茯神的离去,有什么想法,更不知道,她今日的计划,是否会因为南川茯神的出现,而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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