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们俩可真登对
江晚离立于殿门内,环顾一圈没看见赵华弦,倒是见着一对璧人。
半开的窗扇漏进山间云雾与松风,龙虎宗宗主凌云霄一身青白带金边道袍衬得身姿挺拔清俊,面如冠玉,眉峰清朗,眼底藏着道者的澄澈,却无半分疏离,指尖轻抵窗沿,望着窗外苍山叠翠,周身透着少年宗主的沉稳与清雅。
身旁正是南川茯神,银纱轻覆半颜,仅露一双清冷含光的杏眼,蝶纹素裙垂落,裙摆绣着细碎月华纹路,随风轻晃,清冷气质里藏着几分少女的柔婉。
二人避开殿内喧闹,静立窗前。
“凌宗主倒爱清静,这般热闹的生辰宴,竟躲在此处看山。”圣女声如清铃,轻缓柔和,褪去了教派的疏离和面对小医仙时长姐的威严,多了几分随意。凌云霄侧身望她,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语调温润清透,无半分逾矩:“圣女不也一样?想来是殿内喧闹,扰了清净。”
松风穿窗而过,拂动他的道袍下摆与她的素裙,二人闲谈寥寥,或说山间景致,或提宴上趣事,目光交汇时,凌云霄眼底的澄澈添了几分柔意,圣女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日光与道者清光相融,衬着殿内生辰暖意,藏着少年少女间未说尽的默契与情愫,不张扬,却动人。
这一幕倒把江晚离看愣了,一时看入了迷,没察觉赵华弦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
“姐姐看什么呢?”
江晚离回神,收了收眼底的笑意,“没想到凌云霄那般人物也有为知己展笑颜的时刻,真叫人开眼。”
赵华弦握住了江晚离的手腕,将她牵到一旁,这一幕让顾楚箬看得一清二楚,他想跟上去,却叫青柯拦下。
“顾公子,我家大人与城主有要事相商,不若我先领公子入座?”
顾楚箬望着那边二人攀谈的身影,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在意,却依旧沉默着,将所有心绪,都闷在了心底,只剩睫羽的轻颤,泄露了半分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淡淡开口:“不必,我就在此处等她。”
这头江晚离倒被赵华弦弄得一头雾水,“什么要紧事需要避开他们说?”
“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只不过讨厌被旁人听了去。”赵华弦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在刻意拉开与江晚离的距离,难不成是怕被众人看见,传他们的闲话?
“姐姐一会挨着我坐,待开了宴席,姐姐莫要多话,龙虎宗与崆峒派的两位掌门与苍山交好十几载,他们最痛恨滥杀无辜,向来刚正不阿,姐姐在北齐所做之事自有你的道理,尽管你所杀的都是北齐皇朝的毒瘤、百姓头顶的灾星,可在他们眼里你的手段过于残忍,若是有了口舌之争,怕是会生出不少事端,好汉不吃眼前亏,听他们啰嗦两句也无妨,姐姐说是不是?”
江晚离一时语塞,除了答应也没别的招了。
苏清辞一身素白流云派劲装,身姿轻盈,踏入大殿时恰好撞见二人独处谈话的模样,脚步下意识一顿,睫羽轻颤,随即敛去神色,绕过青柯和顾楚箬快步上前,敛衽行礼,声音温婉却清晰,恰好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山主,赵盟主,清辞来迟,失礼了。”
江晚离抬眼望向她,眼底的凌厉稍缓,语气柔和了几分,摆了摆手:“无妨,刚巧与盟主说些琐事。”赵华弦亦抬眸,目光温和地扫过苏清辞,颔首示意:“苏掌门不必多礼。”苏清辞浅笑,神色恭敬却不谦卑,顺势站在一旁,未再多言,默默等候二人谈话,眼底藏着对江晚离的敬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宾客陆续入殿,赵华弦把江晚离带在身边,暖场小宴开席,宗主殿内的八仙桌整齐排布,桌上铺着素色锦缎,摆着云雾茶、松糕与山间鲜果。于光逐桌敬酒,只道“一路辛苦,不必拘束”,便任由宾客自由叙旧。
江晚离与赵华弦在主位旁闲谈江湖联防之事,顾楚箬安静陪在江晚离身侧,适时添茶;凌云霄与圣女坐在窗边桌前,望着窗外苍山松影浅语。
今日才是第一日,于光未按照江湖身份地位给宾客排座位,大家都是随心落座,苏清辞便挨着江晚离身旁坐,看见顾楚箬能贴身伺候,她心生羡慕之情,却不敢表露。
午宴着实无趣,没见着于暖暖的身影,江晚离在这也坐不久,欲起身离席,却瞧见一苍山内门弟子从侧门而入,绕到了那主位台阶下,沐覃书见之将人领到一旁,那弟子附耳说了些什么,只见沐覃书的脸色陡然一变,而后吩咐了几句便让人离开了。
江晚离瞧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朝身后的折木使了个眼色,折木便跟了出去。
再看那主位上的于光,此刻已然知晓了消息,奈何无法离席,只能装作无事。
待沐覃书走了之后,江晚离反而不急着离开了。
赵华弦一边应付来叙旧拜会的人,一边还观察着江晚离的动作,这时于光下了主座来到了赵华弦跟前。
“先前请城主前往偏厅入座,城主怎么都不肯,此刻午宴已入尾声,偏厅备好了茶点,还请城主莫要拒绝,”而后面向身后众人,“小憩过后,未时会安排诸位游山观松,演武场也欢迎各门派优秀弟子切磋武艺。”
在内门弟子的带领下,宾客纷纷挪步,赵华弦只顾着应付于光,没注意到江晚离已经不在殿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