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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知道的还挺多

  江晚离满脸错愕、怔立原地的模样,落在顾楚箬眼中,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向前半步,轻声开口问道:“她何时给你吃的万毒散?这些时日,我寸步未离你左右,怎么半点都不知情?”

  顾楚箬的话音刚落,江晚离便缓缓回过神,脸上的错愕未散,语气里却掺了几分无奈与费解,淡淡应道:“我也想知道,我是何时吃的。”她心里想着,这俩人不愧是亲姐妹,竟都以为对方给自己吃过万毒散,可她分明没吃过。

  反观南川茯神,倒也没将万毒散的事过多放在心上——于她而言,提及此事,不过是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确认那日在明月楼外,躲在暗处偷听她与南川夭夭谈话的人,到底是不是江晚离。

  自始至终,江晚离都未曾说过一句正儿八经的回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神色依旧淡淡的,眼底藏着几分不耐。她向来不喜与南川茯神这般兜兜转转、纠缠不休,更何况,此事本就与她无关,她也懒得浪费口舌去辩解,只想尽快了结这场闹剧,好好去前厅吃一顿早饭,缓解连日来的疲惫与饥饿。

  南川茯神将她的疏离与不耐看在眼里,却并未在意,反而缓缓向前迈步,朝着江晚离的方向靠近了些许,周身凌厉的气息稍稍收敛,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郑重:“我不管你那日听到了些什么,那些事,都与你无关,想来江山主这般通透之人,也并不在意。我今日亲自前来,一来,是为了夭夭,想将她带回南疆;二则,是为了江山主你,有一件事,我必须告知你。”

  江晚离闻言,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为了我?我与圣女素无交情,圣女这般费心,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你们北齐皇室,早已与苍山暗中勾结,”南川茯神的语气愈发凝重,字字清晰,不带半分玩笑之意,“他们势必要在明日的生辰宴上,将你一举拿下,永绝后患。如今,景枭已然亲自带兵,驻扎在了寂空山脚下,只待明日太阳升起,便会下令,带兵攻入寂空山,抄你老巢,断你后路。”

  这些话,落在江晚离耳中,她的神色却并未有太大波动——此事,其实与她预想的相差无几。皇室这般调虎离山、釜底抽薪的伎俩,她早已见怪不怪,只不过,以往刘摄想要派兵攻打寂空山时,后宫那位常年吃斋礼佛、看似不问政事的娘娘,总会出面阻拦,再加上赵华弦在朝堂之上从中作梗、施加压力,这道攻打寂空山的圣旨,从未有一次真正下达成功。

  可这一次,为何会这般顺利?为何那位娘娘没有出面阻拦?为何赵华弦,也没能拦住景枭带兵出征?无数个疑问,在江晚离心底悄然升起,可她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半点都未曾显露出来。

  南川茯神看着她这般波澜不惊的神情,心底多少生出几分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江山主听闻此事,神色竟毫无变化,莫不是,早已料到此事,并且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在她看来,江晚离纵然心狠手辣、本事出众,可面对皇室与苍山联手,再加上景枭带兵围山,也未必能从容应对,可她此刻的模样,却像是早已胸有成竹。

  江晚离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腹黑与笃定,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不容捉摸的气场:“圣女倒是心急。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我们之间,似乎还没到这般互帮互助的地步吧?”她可不相信,南川茯神会这般好心,仅仅是因为南川夭夭跟着她,便会出手提醒她这般关乎性命的大事。

  “我不希望你在苍山出事,”南川茯神语气平淡,直言不讳,“毕竟,夭夭还跟着你,若是你在此处出事,她定然会受你牵连,我不能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仅仅如此?”江晚离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南川茯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郑重:“自然不是。南疆之中,有人不想你死,所以,我知道的所有对你不利的事,都会如实告知于你。至于你如何应对,如何化解这场危机,那就与我无关了。言尽于此,还望江山主,好自为之,珍惜自己的性命——毕竟,夭夭还需要你护着,你若是死了,她未必能平安活到回到南疆的那一天。”

  南川茯神话音刚落,院子里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南川夭夭清脆的欢呼声:“阿姐!我写好信啦!”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川夭夭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封好的书信,跑到南川茯神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书信递到她的手中,脸上满是乖巧的笑意,“阿姐,你把这封信带回去给爹爹,告诉他,我在外面一切都好,待我报完恩、闯够了,就立马回家,再也不偷偷跑出来惹他和你生气了。”

  南川夭夭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江晚离与南川茯神之间的对话,也让江晚离心底那些想问的问题,硬生生憋了回去。她轻轻翻了个白眼,没再看南川茯神一眼,转身,便径直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她此刻,只想好好吃一顿早饭,其余的事情,暂且先放一放。

  几人一同走进前厅,江晚离熟门熟路地走到上次来吃午饭的位置坐下,刚坐稳,老板娘便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热情的笑意,轻声问道:“姑娘,起这么早啊?昨夜在小店休息得可还好?没再受风寒吧?”

  江晚离闻言,缓缓抬手,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荷包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银两,她随手将荷包递给老板娘,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的叮嘱:“昨夜休息得尚可,劳老板娘费心了。这些银两,你收下。”

  “日后,若是有人前来小店,打听我们的行踪,或是找你们的麻烦,”江晚离的语气愈发严肃,字字清晰,“你就说,我江晚离绑了南疆医仙南川夭夭,为了躲避月神教圣女的追捕,才躲到此处,用这些钱财收买你们封口,在小店住了一晚,后来因为圣女追来此处,我们走得匆忙,未曾来得及过多停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警告:“记住,若是想保全小店,保全你们一家人的性命,旁的话,一句都不要多说,也不要多问,只需要按照我所说的回答,便可平安无事。”

  老板娘在苍山经营这家小店,已有十几年的时间,江湖上的险恶与规矩,她早已深谙于心,也看得出江晚离并非普通人,所言之事,绝非玩笑。如今,江晚离又给了她这么多银两,她自然不会推辞,连忙接过荷包,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露出几分恭敬的神色,连忙应道:“姑娘放心,我明白!我们家这小店,能在苍山经营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只会做生意,天南地北的人,我们见得多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们都懂,定然不会给姑娘添麻烦,也不会坏了姑娘的事!”

  江晚离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那就好。我们用完早饭,便会起身离开,不会再多做停留。”

  老板娘连忙应了一声,又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准备给几人准备早饭。老板娘走后,顾楚箬端起桌上的一盏热茶,轻轻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心底的凝重,他缓缓抬眸,目光从不远处正低声叮嘱南川夭夭的南川茯神身上移了回来,落在江晚离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方才圣女所说的话,可信吗?她所言,皇室与苍山勾结,景枭带兵围山,此事,当真属实?”

  “嗯?”江晚离正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闻言,缓缓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反应过来,淡淡应道,“无妨,可信不可信,都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当回事。”

  顾楚箬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担忧愈发浓烈,还夹杂着几分不解,语气也变得急切了些:“怎么能无所谓?她方才说得清清楚楚,景枭已经带兵驻扎在了寂空山脚下,明日的生辰宴,更是一场早已布好的鸿门宴,他们势必要将你拿下,你怎能这般毫不在意?寂空山之中,还有萝娘、江禾,还有织言小丫头,若是景枭真的带兵攻入寂空山,她们可就危险了!”

  看着顾楚箬这般急切担忧的模样,江晚离微微抬眸,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从容与笃定,目光坚定而澄澈:“景枭带兵驻扎在寂空山脚下,这样的事情,以往也发生过不少次。他每次带兵前去,也不过是扎个十天半月,便会自行撤兵,从未真正攻打过寂空山。”

  她顿了顿,指尖依旧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轻轻晃动着杯中温热的茶水,将茶水晃出一道小小的漩涡,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通透的分析:“或许,是后宫那位娘娘,没能压住刘摄的心思;又或许,是朝堂之上,赵华弦有了别的心思,或是有上百上千个理由,没能拦住景枭。不过,依我看,景枭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真的攻打寂空山,他带兵驻扎在山脚下,不过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想逼我妥协罢了。”

  江晚离的话,说得云淡风轻,话里行间,皆是对景枭的不屑与无所谓,可她整个人的神情,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显然,心底并非如表面这般平静,定然也在暗自盘算着明日生辰宴的应对之策。

  她微微停顿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怅惘,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笃定:“有一次,我曾与景枭正面交锋,那一次,我伤势惨重,差点就死在了他的手中。可也正是那一次,我无意间得知,景枭,其实并不想让我死。他素来痛恨朝中官员的腐败与无能,巴不得有人能站出来,清理那些蛀虫,整顿朝纲,而如今天下之大,唯一敢做这些事,唯一有本事做这些事的人,也就只有我江晚离了。所以,他怎么可能舍得,让我这样一把又狠又毒、能为他清理蛀虫的刀,就这么轻易断掉?”

  顾楚箬闻言,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心底的担忧,并未减少半分,他又继续问道:“就算景枭不想让你死,可明日的生辰宴,终究是一场鸿门宴,皇室与苍山联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明日,你打算如何应付?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吧?”

  江晚离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东方,朝阳已然升起,金色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前厅,温柔而耀眼,伴随着家家户户升起的袅袅炊烟,整个苍山脚下,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充满了希望。

  可这份炽热而温暖的阳光,却终究驱不散江晚离心底的阴霾与寒凉。她缓缓低下头,指尖依旧摩挲着茶杯,神色变得愈发深沉,顾楚箬坐在她对面,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也猜不透她心底的心思——明明,笑意还挂在她的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慵懒与腹黑,可那份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人从中看出了无尽的烦扰与孤寂,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心事与算计。

  顾楚箬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陪着她,他知道,江晚离向来心思缜密,既然她这般从容,定然是有了应对之策,只是不愿多说罢了。前厅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零星声响,清晰可闻。

  过了许久,江晚离都未曾回答顾楚箬的问题。就在这时,南川夭夭已经和南川茯神叮嘱完了所有的事情,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熟练地坐在了江晚离的身旁,脸上满是欢喜的笑意。江晚离抬眼,恰好看到南川茯神转身,快步朝着院子门口的方向走去,显然,是打算带着书信,返回南疆。

  看着南川夭夭一脸欢喜的模样,江晚离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轻松,打趣道:“怎么?和你姐姐分开,没哭鼻子?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你姐姐,抱着她的腿不肯松手呢。”

  闻言,南川夭夭猛地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副极为傲娇的模样,小嘴撅得高高的,语气急切地反驳道:“才没有呢!我巴不得她赶紧走,不要一直管着我、约束我呢!她走了,我就能安安心心地跟着山主,跟着星星姐,再也没有人能管我了!”

  江晚离看着她这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带着几分郑重的叮嘱:“别光顾着高兴,明日便是苍山的生辰宴,场面定然会十分混乱。明日宴会上,你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若是场面变得不受控制,你只管自己跑,不要管我和顾楚箬,也不要让你姐姐,或是其他什么人,将你捉了去,带回南疆。”

  顾楚箬闻言,眼底再次掠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这么笃定,明日的生辰宴会大乱?赵华弦如今也在苍山,有他在,皇室与苍山的人,真的敢在宴会上,明目张胆地对你动手吗?”在他看来,赵华弦权倾朝野,有他坐镇,就算皇室与苍山早已勾结,也未必敢太过放肆。

  江晚离闻言,微微抬眸,脸上的戏谑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她目光坚定地望向顾楚箬,语气铿锵,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我江晚离,这辈子,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我是执棋人,是掌控全局的人。明日的生辰宴,若是安安稳稳,没有半点波澜,没有大乱,那只能说明,是我江晚离的能力不够,不足以搅动这苍山的风云,不足以掀翻皇室与苍山布下的棋局。”

  她的话音落下,前厅之中,再次陷入了寂静。顾楚箬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底的担忧,渐渐被敬佩取代——他知道,明日的生辰宴,注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而江晚离,早已做好了准备,准备亲手,搅动这风云,打破这棋局,掌控自己的命运。南川夭夭虽然不太懂江晚离话里的深意,却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江晚离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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