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这一幕，本就是沐覃书故意要让于暖暖看在眼里的。

　　他本就是习武炼气之人，五感远超常人，于暖暖一踏出竹林，他便已察觉，更不必说她停在窗下那片刻细微的呼吸与心跳。方才所有亲昵温存，半是情动，半是做戏，不过是借着怀中人身子，亲手了断与外头那人的纠葛。

　　直到院外脚步声踉跄远去，再无半分声息，他眼底那点刻意的张扬才尽数褪去，余下的，全是压抑许久的滚烫情潮。

　　吻骤然深了几分，不再有半分遮掩与试探。

　　他含住她柔软唇瓣，辗转厮磨，舌尖轻轻探入，细细舔舐着她口中清甜温软的气息，带着掠夺般的贪恋，又裹着几分疼惜的轻柔。于曦曦本就身子发软，被他这般一吻，更是浑身都轻了，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喉间溢出细碎难耐的轻喘，整个人彻底软在他怀里，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沐覃书一手仍稳稳托着她的腰，将人更紧地搂在怀中，让她完完全全贴向自己，掌心缓缓下移，覆在她细腻白皙、柔软温热的小腹之上，指尖轻轻摩挲，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点点熨帖进她肌肤里。

　　“曦曦……”

　　他埋在她颈间，低哑唤她名字，声音沉得发颤，带着失而复得般的偏执与贪恋。

　　唇瓣顺着她颈侧纤细的线条缓缓落下，轻吻、厮磨，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引得怀中人一阵轻颤。

　　于曦曦闭着眼，睫羽不住轻颤，脸颊红得似要滴出血来，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只能任由他抱着、吻着，所有的羞怯与依赖，全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她微微仰着脖颈，将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尽数交付，口中细碎的轻喘混着他的名字，断断续续，缠缠绵绵。

　　沐覃书吻得愈发深，愈发沉，像是要将这数月来的思念、隐瞒与偏宠，全都揉进这一场缠绵里。他不愿再顾及什么约定，什么情面，只想要怀里这一个人，只想要守着她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怀中人身子滚烫，呼吸交缠，一室灯火暖得醉人，将两人身影紧紧叠在一起。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屋内却只剩彼此交叠的呼吸、滚烫的体温，与难舍难分的缱绻，仿佛世间万物，都已被隔绝在这方寸小院之外，只剩下他与她。

　　二人在屋内折腾半宿，情意缱绻，直至夜阑更深。沐覃书细心哄着于曦曦擦拭干净，又将她软乎乎搂在怀中，低声轻哄，直到她呼吸匀净、沉沉睡去，才轻手轻脚起身，悄然离去。

　　四更天已过半，夜色浓得化不开。沐覃书踏着一身轻快心绪穿行在竹林间，清冷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斑斑驳驳落在他肩头衣上。行至半途，他脚步微顿——前方竹影深处，竟静静立着一道女子身影。

　　走近细看，那张脸分明是于暖暖。

　　她竟一直没走。

　　这个念头刚落，沐覃书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于暖暖抬眼望他，面上无怒无泪，静得吓人。她缓缓将手中提了半夜的食盒放在地上，盒中月饼早已凉透，一如她此刻的心。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她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我只问你三句，你如实答我。”

　　沐覃书沉默不语。

　　“第一问，你与她，是何时认识的？”

　　他神色从容，缓缓开口：“你生辰那日。我上山寻你，不慎误入深处，怕被守卫撞见生出事端，是她出手帮我遮掩过去。”

　　于暖暖心头一震，瞬间忆起那日情景。当时守卫反复禀报有外人闯入，她只当是弟子大惊小怪，还将人训斥一顿尽数驱散。原来那所谓闯入者，竟是他。

　　心中冷笑翻涌，只恨自己当初蠢得可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淡淡开口第二问：“你可知，她与我是何关系？”

　　“你们容貌一般无二，不难猜出。”

　　一句话，便彻底坐实——他明知她是自己亲姐，却依旧蓄意接近，刻意招惹。

　　于暖暖指尖微紧，一步步朝他走近，竹影在她身后拖得漫长而孤寂。第三问，她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淬血：“既然如此，你当初予我的那些承诺，又算什么？”

　　竹林死寂，连一声虫鸣都无，只有风穿竹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头发寒。

　　沐覃书垂眸片刻，再抬眼时，语气沉缓，带着几分故作的愧疚：“阿暖，对不住。我不能与你在一起了，我心悦曦曦，早已爱上她。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你姐姐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在这山里孤苦无依，我实在心疼她，你别——”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划破深夜寂静。

　　于暖暖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不让泪落下。她声音颤抖，混着滔天愤恨与锥心悲痛，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牙问出口：

　　“你也知道她不知情？你也知道她久居深山、无人相伴？那你更该清楚，她自小体弱，受不得惊，受不得气，只能静心静养，半点情伤都受不住——你既与她相识数月，怎会不知她的身子？既知，又怎么敢去撩拨她，怎么敢给她虚妄承诺？”

　　她顿了顿，望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满心欢喜的人，眼底只剩绝望与冰冷：

　　“沐覃书，你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