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为什么姓南川
次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张余深便急匆匆寻到江晚离的住处,硬生生把还赖在榻上的她叫了起来。一番洗漱整顿,众人用过简单的早饭,江晚离便寻到赵华弦,淡淡辞行——她素来不喜久留,更何况城主府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早走早清净。赵华弦虽有挽留,却也知她的性子,终究未曾强求,只命人备了些干粮盘缠,目送她带着人马,策马南下,往南诏方向而去。
一路策马疾驰,不知不觉便到了午后。日头正盛,暖意熏人,江晚离素来贪睡,此刻只觉得眼皮沉重,困意翻涌,连握着缰绳的力道都轻了几分。往日里,众人虽敬畏她,却也知晓她的习性,今日竟破天荒地格外体贴,连忙寻了个阴凉处停下,张余深亲自掀开车马帘子,破天荒地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若去马车里午睡片刻?养养精神?”
江晚离也不推辞,打了个哈欠,弯腰钻进马车,片刻功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沉了。待她呼吸愈发平稳,顾楚箬便朝一旁缩着的南川夭夭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几人早有商议,知晓南川夭夭是南疆医仙,便想让她给江晚离把把脉——毕竟江晚离身子偶有不适,却向来抗拒诊治,今日难得她睡得熟,正是个好机会。
南川夭夭被顾楚箬推了一把,才磨磨蹭蹭地钻进马车,身子缩成一团,蹲在马车角落,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熟睡的江晚离,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就这般端端正正地缩着,眼神来回在江晚离脸上打转,手在身侧攥来攥去,硬是看了大半天,指尖连碰都不敢碰江晚离一下,更别提把脉了,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活像怕惊扰了什么洪水猛兽。
顾楚箬在外等了许久,不见马车里有动静,便轻轻掀开马车车门,探头一看,见她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半点进展都没有,忍不住扶额,压低声音问道:“成了没?不过是把个脉,你怎么比见了杀手还紧张?”
南川夭夭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一哆嗦,连忙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我不敢……”
顾楚箬无奈,只得弯腰钻进马车,小心翼翼地走到江晚离身旁坐下,生怕吵醒她。他轻轻抬起江晚离搭在膝头的手臂,动作轻柔,而后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南川夭夭,朝她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她赶紧过来。
南川夭夭咬了咬嘴唇,鼓起毕生勇气,哆哆嗦嗦地凑了过去,双膝一弯,跪在江晚离身侧,指尖颤抖着,缓缓伸出去,好不容易才轻轻搭在了江晚离的手腕上。可她的指尖刚触碰到江晚离温热的肌肤,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脉搏的跳动,身下便幽幽地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你们在做什么?”
南川夭夭的手“唰”地一下缩了回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顾楚箬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江晚离正睁着一双清明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眼底满是戏谑。顾楚箬一脸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奇了怪了,我方才碰你、抬你手臂,你半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她刚一碰你,你就醒了?”
江晚离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臂,坐直身子,双手抱胸,目光在顾楚箬和南川夭夭身上来回扫过,脸上明晃晃写着“给我个交代”五个字,那傲娇又霸道的模样,看得顾楚箬心头一紧,看得南川夭夭浑身发抖。
南川夭夭吓得连忙往马车角落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埋得低低的,连抬头看江晚离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唯有顾楚箬硬着头皮,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山主别紧张,没别的意思,就是见你近日偶有疲惫,想着夭夭是医仙,让她给你把个脉,看看身子有没有大碍,别无他心。”
江晚离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不把。”
顾楚箬急了,连忙劝道:“别呀山主,好不容易有个医仙在身边,错过了多可惜,别说你了,我都想让她给我瞧瞧,看看我这常年挨打的身子有没有隐疾呢。”
江晚离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傲娇:“那你让她瞧呗,我又不拦着你,反正我不瞧。”
顾楚箬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头疼不已,心底暗自腹诽:这女人怎么跟个耍脾气的小孩一样,明明身子偶有不适,就是不让人看,难不成她堂堂寂空山山主,还怕吃药、怕扎针不成?他无奈地看着江晚离,眼底满是无奈,可偏偏又不敢反驳。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江晚离的眼神澄澈又坚定,态度十分明确,那眼神仿佛在说:勿挨老子,再劝就翻脸。
她本就没睡饱,此刻困意未消,又被人这般打扰,脸色愈发难看,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顾楚箬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悻悻地站起身,弯腰钻出马车,临走前还不忘给南川夭夭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顾楚箬一走,南川夭夭更是吓得魂不守舍,连忙站起身,就想跟着钻出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可她刚走到马车门口,身后便传来江晚离淡淡的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你留下。”
南川夭夭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心底哀嚎不已——女魔头都发话了,她又怎么敢违逆?只能硬生生转过身,磨磨蹭蹭地走了回去,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的锦凳上,使劲压着自己的小脑袋,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江晚离那边瞟,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活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兔子。
其实江晚离的内心,此刻满是疑惑。她看着南川夭夭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心底暗自纳闷:这小丫头片子,为何如此怕我?我又不会吃了她,虽说先前在茶楼时,确实吓唬过她几句,可她这胆量,也着实小得离谱,简直离谱到好笑。
她终究还是软了语气,不再摆着那副“女魔头”的冰冷姿态,可平日里对着织言那般温柔哄逗的语气与耐心,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江晚离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才憋出一个话头,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几分戾气:“你为何姓南川?”
这话刚问出口,江晚离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她姓南川,定然是因为她爹姓南川啊!可她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个,她心底的疑惑是,南川这个姓氏,向来多见于北齐旧部,为何会出现在南疆之中?
南川夭夭依旧埋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胆怯,老老实实地答道:“我阿爹姓南川,我爷爷也姓南川,所以我也姓南川。”
江晚离:“……”合着这小丫头,还挺擅长说废话。她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重新问道:“不,我的意思是,南川一族的后裔,如今是不是都在南疆?”
这话一出,南川夭夭才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瞄了江晚离一眼,眼神里满是茫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哪些后裔,我只知道,从我爷爷那辈开始,我们家就一直在南疆了。”
江晚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追问不休:“那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南川景,风景的景。”南川夭夭老老实实地答道,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胆怯,却比刚才放松了些许。
听到“南川景”这三个字,江晚离浑身一震,不自觉地坐直了身板,脸上的慵懒与戏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与怀疑,她微微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南川景?你爷爷,是当年北齐镇国大将军南川翼麾下的副将,南川景?”
南川夭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了片刻,才终于敢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江晚离,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答道:“对、对啊,就是他,我爷爷就是南川景,你认识他?”
要说南川景的事迹,江晚离可是再清楚不过。虽说那人与她不属于一个时代,甚至发生那些事的时候,连她爹都还没出生——那时她的皇爷爷刘晏和,才刚继位三年,而南川景,便是七十多年前,那名震天下、战无不胜的北齐镇国大将军南川翼的贴身副将。当年,南川翼被誉为“南川战神”,一手带出的铁骑,横扫四方,无人能敌,那时的北齐,谁人不晓南川战神的名号?
可天有不测风云,后来不知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南川翼和他那唯一的妹妹,竟双双死在了最美好的年纪,唯有副将南川景活了下来。传闻中,他带着南川翼麾下的三十万铁骑,一路往西南而去,从此杳无音讯,再也没有出现过,世人都以为,这支铁骑,终究是消散在了岁月之中。
江晚离对江湖上所谓的医仙事迹,向来不甚了解,所以昨日得知南川夭夭姓南川时,便心生疑虑。如今一问,才终于让她心底的疑虑有了几分解答——没想到,南川景当年竟去了南疆,还一手把苗蛮部落扶持了起来。若是这样,那她手中那枚,张余深反复提及、可操控苗蛮部落大军的印信,想必就是当年南川翼留下的信物,而那支大军,便是当年南川战神麾下的三十万铁骑。
一想到这里,江晚离的脑袋就变得乱七八糟,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张余深所说的那枚印信,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当年从太子府逃出来时,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出来;她甚至不知道,那枚印信,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若是真的存在,那它到底是什么模样?是太子的宝剑,还是太子的玉佩?若是真的存在,她的父亲,又到底是怎么得到那枚,可操控苗蛮部落大军的印信的?
这些疑问,她从前也想过,可那时张余深不急,她自然也懒得深究。可如今,南川夭夭的出现,让这些被她搁置的疑问,再次浮现出来,而且愈发强烈,让她心神不宁。
江晚离定了定神,从马车角落的紫檀木匣子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递到南川夭夭面前,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南川夭夭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面前的点心,又看看江晚离,满脸茫然,眼神里写满了“你又要耍什么花样”,不明其意。
“给我的?”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细若蚊蚋,生怕自己听错了。
江晚离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真诚:“嗯,给你的,尝尝。”她平日里素来清冷,这般笑起来,竟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柔和,可在南川夭夭眼里,却依旧让人心里发慌——谁知道女魔头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南川夭夭犹豫了片刻,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点心盒子,指尖碰到盒子的瞬间,还忍不住缩了一下。她轻轻揭开盒子上的油纸,里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梅花糕,香气扑鼻,看起来十分可口。她又抬眸瞧了瞧江晚离的神情,依旧是那般看不出什么寓意的笑脸,笑得她心里越发没底,总觉得这梅花糕里,藏着什么阴谋。
思忖片刻,南川夭夭猛地把点心盒子放到一旁,“扑通”一声就朝江晚离跪了下去,动作太急,额头差点就和马车底板来个亲切接触,吓得她龇牙咧嘴,却也顾不上疼,立刻哀嚎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又带着几分绝望:“山主!你别杀我啊!我才十八岁,我还没活够呢!我只不过是个只懂医术、不懂权谋的寻常百姓,你放心,你的秘密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一丝一毫都不会说!你别杀我呀!啊啊啊啊啊——”
她这一跪,再加上这撕心裂肺的哀嚎,可把江晚离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眼底满是错愕与无奈——她不过是给块点心,怎么就扯到杀人了?这小丫头的脑回路,也太奇葩了些。
南川夭夭的哀嚎声太大,很快就把在外守候的顾楚箬和张余深引了过来。二人急匆匆掀开马车车门,齐刷刷地看向江晚离,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警惕,那模样,仿佛江晚离真的要对南川夭夭下杀手一般。
张余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要杀她?”
江晚离一脸无辜,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哭笑不得:“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干呢!”
顾楚箬走进马车,小心翼翼地把哭得梨花带雨的南川夭夭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了几句,而后拿起一旁的梅花糕盒子,揭开油纸闻了闻,又低头看了看南川夭夭,转头朝江晚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却又不敢太过直白:“这糕点……下药了?”
江晚离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小丫头,是以为她在梅花糕里下了药,怕她毒死自己,才吓得跪地哀嚎。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还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我道你为何说出那么一番话,原是以为我在糕点里下药了。你可是南疆医仙,医术高超,有没有下药,你闻一闻、尝一口,不就知道了?为何如此胆小,胆小得可笑。”
闻言,南川夭夭愣了愣,眨了眨满是泪水的大眼睛,觉得江晚离说的有道理。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从顾楚箬手里拿过一块梅花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起来——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就是一盒再正常不过的梅花糕,味道还十分不错,哪里有什么毒药。
南川夭夭顿时觉得自己搞出了一场天大的笑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剩下的半块梅花糕,也不好意思再吃,只能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愧疚,小声说道:“对、对不起,山主,是我太紧张了,误会你了。”
“紧张?”江晚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从你知道我是江晚离开始,就见我如见洪水猛兽,躲躲闪闪,到现在还如此怕我。说实话,到底是为何?我又不会吃了你,至于这么怕我吗?”
南川夭夭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微微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旁的顾楚箬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煦暖如春日阳光,温润如山间碧水,用来哄女孩子,最合适不过了:“别怕,夭夭,有什么话尽管说,山主性子看着冷,其实人不坏,她不会杀你的,也不会为难你。”
江晚离坐在一旁,看着顾楚箬这副温柔耐心的模样,心底暗自腹诽:好家伙,这顾楚箬,平日里对她冷冰冰、恭恭敬敬,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如今对着这个小丫头,倒是格外温柔,还真是区别对待。
在她的视角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顾楚箬那笑如春日暖阳的面容,也能明明白白地看到他对南川夭夭的耐心与温柔——想来,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顾楚箬这样一面。
顾楚箬的话,确实起了作用。南川夭夭深吸一口气,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神里多了几分勇气,终于敢看着江晚离,轻声开口。可她话说到一半,却发现江晚离根本没有在听,目光始终停留在顾楚箬的脸上,看得出神,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戏谑,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顾楚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着问道:“好看吗?”
这话,江晚离倒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难看。”
嘲讽完顾楚箬,她才转头看向南川夭夭,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却少了几分戾气:“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着。”
南川夭夭又深吸了一口气,沉了沉心,抬眸看了顾楚箬一眼,得到他鼓励的眼神后,才鼓起勇气,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完,声音虽小,却十分清晰:“我族中巫师,曾经卜过一卦,说辛丑年辛酉月甲子日早子时,北齐京城,会降生一女,那女子生来尊贵,身负血海深仇,带仇恨而来,所到之处,血流成河、遍地横尸,直至……直至北齐国破!”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忍不住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生怕江晚离生气。可江晚离听完,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眼睛一亮,心底暗自思忖:这生辰八字,倒是和她的分毫不差。可这小丫头,怎么就能如此果断地认定,那人就是她?若真是她,那可真是妙极了!她都迫不及待想见一见那位巫师,再让他算一卦,若是算出来,她真的能让北齐国破,能为家人报仇雪恨,她可得把那位巫师供起来,待她杀进皇宫、报仇雪恨的那一日,第一件事,就是感谢巫师的吉言。
她压下心底的喜悦,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逗弄的意味更浓了:“那日同一时辰出生的女子,可不止我一个,你如此果断就认定是我,是不是太草率了些?”不等南川夭夭插话,她又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诱哄,眼底藏着狡黠:“不如这样,你带我去南疆,让我亲自见一见那位巫师。若是他算出来,那人真的是我,我便当场自尽,绝不给这天下带来祸端,绝不连累任何人,如何?”
顾楚箬坐在一旁,看着江晚离这副一本正经诱哄、实则满心逗弄的模样,眼底满是看破一切的笑意——他太了解江晚离了,她怎么可能会自尽,这分明就是故意逗南川夭夭。
可南川夭夭,大概是真的单纯,又大概是被江晚离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骗到了,竟然真的信了她的鬼话。她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梅花糕盒子,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可不要你自尽,天下人各有命数,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报南星姐姐的救命之恩,我带你回家之前你得先让我把恩情报答了,你可不许欺负我,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江晚离看着她这副单纯好骗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算计与戏谑,语气却依旧温柔,一本正经地答道:“当然,我江晚离说话算话,从来不欺负人,更不会反悔。”
一旁的顾楚箬,看着这一人一丫头的模样,忍不住扶额轻笑——一个单纯好骗,一个故意诱哄,这俩人凑在一起,倒是格外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