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棠花落一地,美景作陪,友人相伴,但是惬意,可这种惬意又能持续多久。
铮的一声,有人从一旁的角落里跳了出来,剑锋直指赵宴清。
“小心!”徐昭担忧地喊出了声,直接站了起来,朝着赵宴清所在的地方跑过去。
未等他靠近,另一个刺客也跳了出来,与他缠斗在一起。
赵宴清喝了酒,有些头晕,手中的剑虽然格挡住了对方,但一招一式之间透着九分柔软。
很快赵宴清就被对方割伤了一道口子。
“宴清!”徐昭想着进一步,却突然失了力气,那酒有问题!
正当赵宴清要被对方刺穿胸口时,一个人影掠过,带着赵宴清躲过了那道剑。
赵宴清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努力睁开双眼看清了对方,原来是谢江怀。
谢江怀并不敌得过专业的刺客,只能带着赵宴清东躲西藏,逃避带着杀意的剑锋。
而另一边的徐昭喝了掺了软筋散的酒,也只能躲避保全自己,根本不能反击,见赵宴清身边有了一个侍卫,便专注于对付自己的敌人。
徐昭一边躲着刀剑,一边觉得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天旋地转之间他就要倒地,于是为了保持清醒,他用刀割上了自己的手掌,用痛意保持清醒。
“你要救她!她可是你的仇人啊,谢成,你不会忘了沈家灭府那夜你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吧!”刺客见谢江怀有些吃力,体力不支,于是一边提刀走上前,一边攻心道。
“今日我杀了她,也算是帮你完成复仇路上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吗?你乖乖离开着,我不会伤你,相反我还能帮你继续活下去。”
蒙面人徐徐道,距离谢江怀他们越来越近。
谢江怀喘着气,看着搀扶着无力的赵宴清,眼神暗了暗,“仇我会自己报,至于永安郡主,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她都非害我父母的凶手,我虽然低贱但并非不分是非,你休想蛊惑我。”
“呵,不识好歹!”那人提着刀正要朝他们砍去,谢江怀也不过几岁少年,抚着赵宴清早已没了体力,他看着泛着寒意的刀,抓紧了赵宴清的手臂,蓄力将她推到一旁,由自己顶着那刀,在拖延一会等景林来。
正当他闭上眼睛,要将赵宴清推到一旁时,迎上对方的刀时,预期的疼痛却没到来,反倒一道硬物碰撞的声音响起。
谢江怀睁眼,才发现赵宴清早已离开了他的搀扶,左手执着方才的剑,抵住了对方的刀,右手顺势猛踹了对方的左膝,对方直接痛地跪在了地上。
对方猛然吐出一口血,蒙面的面纱蒙上血渍,脏污至极,“你!你没中药!方才都是装的!”对方喘着气,不可置信道。
赵宴清却没有回复一句话,只快速向前挥剑,抹了对方的脖子,鲜血喷洒在了她的上衣,白色与血色相辉映,犹如雪中红梅,有着诡异的美感。
另一边徐昭也不再装无力,三两下便解决了对方。
到了现在,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方才是在演戏。
被人耍得团团转,谢江怀应该生气,可他同赵宴清之间横亘着天然的阶级差别,下位者怎敢生上位者一丝一毫的气,更不会去质问对方为何要演戏。
“我骗了你,你生气吗?”
“属下不敢!”
赵宴清将剑插在了地上,整理了衣衫,徐昭走了过来,抖了抖方才躲避时身上沾上的灰尘。
“你就是宴清前段时间救回来的谢江怀?”
“是——”
“诶,等等我,赵宴清!”未等谢江怀说完,赵宴清便抬步离开,而徐昭自然也跟着对方离开了,没有管谢江怀。
“方才的刺杀是谁的手笔,你知道吗?”徐昭追到廊下,歇了口气,而后又拿出腰间的折扇挥了起来。
赵宴清冷冷地看了眼徐昭,“不清楚。”
“怎么会?你不是什么都了如指掌吗。”徐昭疑惑地问道。
赵宴清嗤笑一声,看向徐昭眼中有些无语,冷然道:“你是在挑衅我吗?”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徐昭则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十分不解,他问的话有什么问题,他不过是在惊讶这世上还有事能在她的掌控之外,他还以为赵宴清知道刺杀的主谋是谁,且早就知道今日会有场刺杀,所以方才会顺水推舟试探那谢江怀的忠心。
回了院子里的赵宴清将外袍扔在了架子上,回了屋里,她就不喜欢外袍束手束脚且笨重的感觉。
坐在桌前,赵宴清复盘了一遍今日发生的事,与徐昭的猜测有两处不同,一是她早就收到消息,今日会有一场刺杀,不过她不知道幕后真正之人,毕竟那人找的是刺杀组织,这么一个中介搁在这,她还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挖出背后之人,第二处则是她演戏的目的不是试探谢江怀。
今日她本想借着这一场刺杀,大病一场,暂避一段时间风头,找个借口躲过那些宴会,同时在她那舅舅怒火上再加一把柴,毕竟在这个时候派人杀她,不管是谁,都是对于他那道圣旨的挑衅,帝王威严受到了藐视,那位岂会容忍,但今日的谢江怀扰乱了她的计划,为了救那人,她才无奈出手杀了那一个刺客,本想徐昭那边能再留一个活口,但没想到徐昭竟也出手迅速杀了另一人,另外那酒里的迷药竟对他无用,这也是赵宴清没有想到的。
是了,今日酒里的迷药不是刺客安排的,而是赵宴清自己让人下的,徐昭和谢江怀都是这场局里的意外。
翌日,早朝,殿外的人议论纷纷,他们对于这位新官上任的御史大人可并不信任,左不过是陛下太过疼爱这位外甥女,他们觉得陛下会让永安郡主成为御史,不过是因私废公之下的糊涂之举。
这一切讨论都在赵宴清出现的那刻戛然而止。
殿外的人纷纷站好了位置,安静地等待指示,进殿上朝。
赵宴清看着那些方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突然噤声不语的样子,笑了笑。
她走到前面时,路过了方才聊的最欢的户部尚书的跟前,停下了脚步,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位把自己喂得极为圆润的顾大人,轻声道:“本官是不是尸位素餐,顾大人很快就会知道的。”
顾澜庭听见这话,后背发凉,总感觉这天颇有些凉,心里自是后悔方才自己嘴上没把门,让正主听见了,刚想说什么狡辩一二,缓和关系时,殿内侍官进殿的声音传来,他也不好再同赵宴清说些什么。
事实证明,赵宴清不是个说大话的人,因为她一上朝,就连奏了数十名官员贪污腐败之举,且都有证据佐证,而其中最高的官员便是顾澜庭。
她这个御史,上任第一天,就烧了一把大火。
当日帝大怒,数十名官员下狱抄家,十来名官员举家流放,数名官员被判处午门问斩,家眷没入奴籍。
不过赵宴清这时出言道:“又官眷没为奴籍,这并不是什么大惩,这世上没入奴籍的人纷纷,臣认为与其留他们一命终日苦工,不如斩尽杀绝,以免后顾之忧,毕竟以往历史中,罪人的后代苟延残喘抓住机会绝地反击的例子并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