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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征战

嚣张太子妃o 湘潇潇湘 2965 2025-07-08 12:36

  惠仁二十七年冬,北越铁骑突然越过边境三关,直逼凌霄国腹地。彼时正值大雪封山,边关告急的狼烟在灰蒙蒙的天际显得格外刺目,白术临危受命,率领白家军星夜驰援。

  出征前夕,将军府的红梅开得正盛,在凛冽寒风中簌簌作响。

  白术坐在案前擦拭着自己惯用的长枪:“老伙计,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父亲,我们也去!”三个少年皆是一身劲装,腰佩长剑,齐刷刷跪在地上。

  “起来。”白术抬头,目光扫过三位少年:“北越铁骑来势汹汹,此去凶险异常,白家不能倾巢而出。”

  “正因为凶险,我们才更要去!白家男儿,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白术沉默片刻:“白芨。”他起身拍了拍长子的肩膀:“你已十七,是家中长子,我走之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白蔹,白苏。”白术又看向双生子:“你们要好好辅佐兄长,守好家门,更要照顾好妹妹。”

  “是。”三个少年自知拗不过父亲只能点头应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十二岁的白芷站在门口,小脸冻得通红,眼中噙着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白术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阿芷乖,在家听哥哥们的话,等爹爹回来。”

  白芷点了点头:“嗯。”

  次日黎明,大雪初歇。京都朱雀大街上,十万白家军整装待发。白术一身银色盔甲,策马行至军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城楼,四个孩子站在那儿,眼底满是不舍。

  “出征!”白术挥手下令,再没有回头。

  大军缓缓向北方行进,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四个孩子久久伫立,直到再也看不见白术的背影。

  初至北疆时,白术面对的是连失三关的烂摊子和士气低落的守军。北越骑兵凶悍,白家军接连受挫,被迫退守沧澜江。战报传回京都那日,朝中非议四起,有言官弹劾白术用兵保守,浪费国力。那天将军府书房灯烛长明,白芨攥着战报的手指关节发白,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乱晃。

  白蔹、白苏在校场切磋,白苏一剑劈在木桩上:“该死的北越蛮子,若是小爷在,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就连白芷也开始翻阅起了父亲的兵书。

  临近年关,北越突然发起猛攻,将白家军围困在沧澜城。箭矢匮乏,白术便巧用计谋用草人向北越军‘借’箭,粮草补给被切断,城内粮草日益减少,白术则带精兵突袭驻扎城外三十里的营地,烧了他们的粮仓,还带回部分粮食,解了燃眉之急。苦战十日,终于熬退了北越的猛攻,此战之后,白家军的‘白’字帅旗在风雪中愈发显得凝重。

  第二年春天迎来转机,白术用计诱敌深入,在句余山大败北越主力,此后,白家军势如破竹。今年夏末,白术率兵与北越军血战,生擒了北越主帅乘不谷。

  这场厮杀持续了三天三夜,尸横遍野,整个战场被染成一片凄厉的红色。北越主力在白家军步步为营的绞杀下,已溃不成军。

  白术立马于一处土丘上,盔甲上溅满了血渍,左肩甲胄裂开一道深痕,隐隐有血迹渗出。他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着对面那仍在挥舞的北越王旗,旗下一员虬髯大将,身披黑甲,手持长刀,正是北越主帅乘不谷,而他身边亲卫仅剩不足百人。

  “将军,乘不谷已是瓮中之鳖,末将请命,率一队精锐冲上去,取其首级!”副将浑身是血,亢奋地请战。

  白术缓缓摇头:“不必。乘不谷勇武过人,困兽之斗,徒增我军伤亡。传令,弓箭手压住阵脚,盾阵前移,步步紧逼,耗其气力。我要活的。”

  “活捉?”副将一愣。

  “嗯。”白术眼前闪过三年来无数埋骨边关的将士身影:“活着的乘不谷,可以用来跟北越王庭谈判,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副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重重抱拳:“末将领命!”他转身嘶吼着传达命令,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怆,这三年来,他失去的同袍兄弟实在太多了。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白家军手执盾牌如铜墙铁壁般缓缓推进,长枪如林从盾隙中探出,后方箭雨精准地覆盖乘不谷亲卫阵型的空隙,包围圈越来越小。

  乘不谷眼见亲卫一个个倒下,他自知大势已去,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单人匹马朝着白术所在的方向发起了猛攻!他双目赤红,长刀挥舞,凭借着一腔悍勇,接连劈翻数名挡路的白家军,直扑中军!

  “保护将军!”左右亲兵大惊,立刻挺枪迎上。然而乘不谷如同着了魔一般,长刀裹挟着劲风,眼看就要冲破亲兵的阻拦。白术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蹿出,不避不让,迎着乘不谷冲去!手中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枪如惊龙出洞,精准地刺向乘不谷的刀锋。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两人胯下战马同时立起,嘶鸣不已。乘不谷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迸裂,心中骇然:这白术武功竟精进如斯!

  不待他变招,白术长枪一抖,虚实难辨,直取乘不谷胸腹要害。乘不谷慌忙挥刀格挡,却觉腰间一紧,原来白术在枪影掩护下,早已暗藏套索,趁其不备,用巧劲缠住了他。

  “下来!”白术猛地一拽,乘不谷重心顿失,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拖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不等他挣扎起身,周围白家军士兵一拥而上,明晃晃的刀枪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将其死死按住。

  乘不谷挣扎着抬起头,满脸尘土混合着血污,狰狞可怖。他死死盯着端坐马上的白术,嘶声吼道:“白术!你有种就杀了老子!给个痛快!”

  白术缓缓策马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纠缠了很久的老对手:“乘不谷,你们北越为一己野心,悍然兴兵,致使两国生灵涂炭,边关白骨堆成山。想一死了之?太便宜你了。”

  他挥了挥手:“绑了,带走。”

  士兵们将乘不谷捆得结结实实。乘不谷不甘地怒骂,一名老兵觉得吵闹,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白术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空气中弥漫着胜利后的疲惫与悲伤,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焦糊味。幸存的将士开始默默地打扫战场,收敛同袍的遗体。远处,几处巨大的火堆燃起,黑烟滚滚,那是为免疫病不得不进行的焚化。无数曾经鲜活的生命,最终化作这片焦黑土地上的一缕青烟。

  “传令全军。”白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北越主帅已擒!擂鼓,鸣金,收兵!”

  “咚!咚!咚!”雄浑的战鼓声再次响起,无数白家军高举兵器,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白术勒转马头,望向凌霄的方向,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这一仗,赢了,但代价,何其惨重。

  “将军。”副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据伤亡统计,我军……战死逾四万,重伤者亦众。”他的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白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妥善收敛阵亡将士遗体,登记造册,尽力辨认身份。重伤者不惜代价救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他们的家人,必须照顾好。”

  “末将明白。”副将躬身领命。

  残阳彻底没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照着白术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面沾满征尘却依旧屹立不倒的“白”字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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