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各怀鬼胎
“怎么,你受伤了?”萧睿禛一眼看出了何渊身上之伤。
“无碍。”
“最好如你所言。”萧睿禛随即摘下头上的帽笠,“不打算同我这个落败的主子说说此前所去之处,所见之人?”
随手拿过一旁的木柴,在这堂中熟练的架起火来。
而何渊此刻却淡定的清理起了自己的伤口。
他并不打算将自己所知所做之事全部告诉眼前的萧睿禛。
“殿下。”王见冒雨为萧睿禛带来了萧衍出行的确切时间。
“五日后,即十月二十五……”萧睿禛握着一支烧黑的木枝在地上乱画。
“明知是圈套,你还要再往里钻?”何渊冷淡说,“朝中不为所动之人早已成了刀下客,而如今,你的兄长成王,在萧溱的帮助下掌握了大部分权利,你,还能拿什么去跟他斗?”
此话,恍若一盆冷水,直接从他头顶上浇落。
而此番话语,亦是在暗中劝诫萧睿禛不要出现在萧衍的出行之中。
这也是萧衍对何渊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可他拦不住,他也不会拦。
……
“客官,几位?”
“一位。”
“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
“好嘞,西厢丙字号一间。”小厮一声吼,随后又转过头来以笑相迎,“这位客官,这边请。”
“嗯。”林旭默而不言,握着行囊随他而去。
“这位客官想要什么随便吩咐,只要不是海晏阁没有的,小的都能满足客官。”一边引着,一边絮叨着。
“哦,敢问什么是贵阁没有的,什么又是贵阁有的。”林旭低着头问着。
“客官问的好,达官贵客不缺,市井商人不缺,皇室贵族亦不缺,寻事问人者更不缺,不知这位客人想要什么?”
说着说着,便到了。
房前,他半低着身子为林旭引着,“客人远行累矣,请休息,小的这就告退。”
恭敬于一侧门排上挂上刻有「西·丙房」字样的门牌。
“多谢。”
他随手接过了钥匙入了房门。
这是一间位于三层高楼面向徵雀大街西方的二室独间。
推开窗,一眼便将夕阳落下的黄昏美景收入眼中,窗下横隔着一处精致的别苑。
苑墙垒得很高,像皇城一般高砌,墙的四周没有一棵绿影,墙的四角由高耸的角楼连缀。
想来那就是海晏阁专为皇室贵胄所备之所。
林旭望了一眼,随即便合上了窗。
夜幕而临,屋外响起了热闹之音。
“这位客官,休息的可好?”
前面为之引路的小厮拿着案几向林旭而来。
此刻林旭已重新换了一身低调的衣装。
“你的眼力很好嘛。”林旭甩手背于背上。
“客官谬赞,小的别无长处,也就只剩这一双眼力价了。”
“哦~”林旭自是不信,“不知楼下在热闹些什么?”
“客人甚是赶巧,今日乃是本店立店二十载之喜,故而本店阁主特邀天下第一琴师清衣姑娘与天下第一舞师牡容姑娘于此谱上一曲舞上一舞。”
“原来如此。”
“不知贵客还有何吩咐?”
“没了。”
“小的告退。”
“好。”
站在楼上栏杆处,只见楼下已是座无虚席,楼上更是宾客如云。
随着一曲曼妙之音而起,他亦随心闭上了眼睛,无声沉醉于这声声丝竹之中。
他很久没有这样沉醉于一物,也很久没有听得这样悦耳的天籁之音。
素来世人只知他作为武将驰骋沙场,却不知盔甲之下隐藏着一个琴棋书画具佳的文雅公子。
正当他听得十分入迷之时,耳外那一声琴音却断了,且不偏不倚于高潮之处断去,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的嘈杂之音传入耳中。
他快速睁开眼,此时楼上楼下已成了一锅乱粥。
乱粥之中却也不乏五个沉着冷静之人,于各自位置之上从容不迫的看着眼前的乱景……
“王爷。”阿源手里好似拿着一个竹筒走到萧睿行身边。
“一天安静日子都不给本王留着。”萧睿行一掌将手中之杯拍于桌上,随即也淡定的对一旁的元鄞说了句便离开了。
“相公,门外的驾撵备好了。”元鄞提剑将萧溱相护。
“走吧。”萧溱甚是潇洒的握着手下那根用梨花木雕刻而成的拐杖于侍从围绕之中反向而去。
一侧,乔装改面的萧睿禛也在准备离开这个混杂局面之时,突然于人群中瞥见了司徒雪的身影。
他快速跟了上去,可很快他就跟丢了。
“我们也该走了。”何渊一把拉住了萧睿禛,“萧溱秘密布置在附近的军队出现了。”
“我要去寻找一个人。”
“不行,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海晏阁已成了一个危险之地,你必须离开此处。”何渊愈加加重手上之力。
不等二人离开片刻,萧溱秘密隐藏的军队很快便将整个海晏阁给围了起来。
林旭默默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转身回到房间,只见房中中央桌上莫名出现了一张字条。
林旭不慌不忙走到桌前,而看到那字条上的内容,他瞬时变了脸色,随即揪着两角将那一纸字条紧紧攥于手中。
看来他的行踪还是被透露出去了。
这个情况他早有预料,只是不曾想会这么快。
天字一号房
今日的他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裳,可面上却依旧戴着那面黑沉沉,额间仅以一朵鸢尾花为饰的面具。
萧睿行大摇大摆的进了房中,且慵懒的于他对面坐榻之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过他倒满的茶杯饮之。
“你这个东靖的王爷好生威武,都把军队插在我这海晏阁来了。”
“不用担心你的生意,他们随便走个过场罢了,等会儿你就见不到他们了。”萧睿行反手将空杯推了过去,“你这茶还没换。”
“虽是有些苦,但下火,很好。”
“你怎么还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鬼话。”一手搭在翘立的腿上。
“此句,王爷应该比我更能体会吧。”
“也是。”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元鄞之声。
“好了,结束了,你又可以继续做你的生意了。”萧睿行又站了起来,故意撑了撑懒腰。
“也是时候结束了。”他重新将那斟满茶水的杯子推到萧睿行面前,“你这尊大佛什么时候离开我这座小庙啊。”
“怎么,是本王的价钱没给足,这么快就来说续费的事。”
“我的账单易清,其他的账单可就没那么容易清了。”
萧睿行一耳听懂了他话里的话。
“放心,本王不会赊账的,你尽管把账记着就行。”
“既然王爷如此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行。”一手叉腰一手于空中挥了挥便离开了。
萧睿行前脚走,赵志毅后脚就从一侧阴暗之处出现。
未有二话,赵志毅直接亮出了那枚【白玉令】。
然,他却只是淡定的瞥了一眼,随即不慌不忙的放下手里的茶具。
“门主不日将同燧墨两阁阁主前往北辽与耶律太后相见,还请子商两阁及时将消息相互传递,互通有无,以免耽搁整个政局。”
“商阁听令。”转身恭敬接过那枚白玉令。
“还有劳阁主随时更新萧氏一族的消息。”
“自是如此。”
“那小的便不打扰。”说罢,遂继续消失在那暗处。
他亦拉动了屋中通信通道。
未有一秒,便将适才的信息全部分散在整个商阁之下。
而那满布天下的商阁间者也随之调动了起来。
“阁主。”
“我们的计划是时候实施了。”
“可是?”
“没有可是。”一抹寒意遂从那双狭小的眼眶中流出,“计划的这么多年,只为等到今日,无论失败也好,还是成功也罢,一切在所不惜。”
他的语气十分的生硬。
一旁之人亦知自己无法反叛这个指令。
云门自始,四阁分门而立,互不相扰,互不干涉,各阁亦不得擅入各阁之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