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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卷发

茶座聊呢 醒着的雪 20200 2024-11-12 16:27

  进了咖啡屋,南洋和骆峰一个座,虞男和汤澈一个座。各自向侍者点了要喝的咖啡,咖啡机“嗡嗡”的响起来。汤澈看着虞男说,讲个故事?闲着也是闲着嘛。虞男说,好,就讲讲这间咖啡屋的故事。汤澈说,小心店家告你诽谤。虞男笑笑,说,陈女士就坐在你这个座。汤澈一听,问,陈女士?虞男讲道,陈女士是咖啡馆对面写字楼上的资深白领,下了班,把高跟鞋放到塑料袋内,装入提包,穿着平底鞋信步走进咖啡馆,像往常一样,点了一杯速溶咖啡。陈女士喝着咖啡,望着窗外的街景,陷入沉思,自己的头发到底是直还是卷呢,为了这个问题近段时间没少在空闲的时间思考。当公司里的同事忙完一阵工作,开始聊起闲事的时候,陈女士就用剪刀剪下几根自己的头发细细看,大体是直的,可末梢处有些卷,任何人的头发似乎都这样。不放心,又去了发廊,在给头发做护理的时候专门向理发师问了自己的发质,理发师说,只要药水涂在发根处头发就不会改变原貌,你原来是直的就还是直的,原来是卷的就还是卷的。可陈女士记不清自己涂药水之前头发是直是卷,只听理发师说自己头发挺直翘的。陈女士问,直就直吧,干嘛还带着一个翘字。理发师笑笑,讲起来保护头发的一些方法,更不对称陈女士心中来这趟发廊的目的。

  陈女士是在丈夫的床上发现了两根长长卷发,看形状,太卷,辨味道,像自己从来不用的啤酒香波,可丈夫是那种人吗?这个浮躁的世界想象成分太多,真拿捏不清楚。陈女士心中升起一股愤怒的火焰,公司里那批嘴快的人说不定很快就要传播起自己的八卦了。辞职不值得,那只是两根卷发,并没有看见卷发的女郎,陈女士不敢贸然下判断,昨天夜里,借着用丈夫手机绑定的银行卡来刷POS机的名义,翻看微信和电话簿上的联系人。电话簿上的嫌疑一时难以锁定,丈夫很少打业务以外的私人电话,没留下呼叫频繁的号码,仿佛跟谁都不熟。微信就不一样了,虽然丈夫有删掉聊天记录的习惯,陈女士凭直觉还是锁定了几个嫌疑人,都是微信上排名靠前经常联系的女性朋友。筛来筛去一共三个,陈女士真不敢想象如果这三个女人都和丈夫关系暧昧,会是怎么一种结果,自己仿佛是一味的尸位素餐,和丈夫名下无子,想想惭愧,有负罪感油然而生。

  陈女士要见见这三位嫌疑人,就用丈夫的微信给她们发了信息,并且对丈夫讲,借用微信一天。丈夫问,干什么?陈女士说,怎么,你心里有鬼?借完这一天晚上回家跟你细聊,有什么事就用电话联系你的朋友。丈夫无奈耸耸肩说,好吧,你用就是了,连我都是你的。陈女士下班这会坐进咖啡屋,拿着手机,拨弄着丈夫的微信,先冒出来的是一个叫做孟娇的女人,陈女士庆幸丈夫给所有的微信好友都标注了真实姓名,否则一会儿的戏不好演。孟娇在微信上说,我马上就到冰岛咖啡屋。陈女士回复说,五号座。果然,五分钟后,转门转了一圈,有一个妙龄女郎款款而入,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走近了,怯怯的望着陈女士,问,这是冰岛咖啡屋吗?陈女士说,对的,请坐。陈女士细看,孟娇看起来二十七八,也许还要小两岁,女人踏入社会显成熟,但看起来是白纸样的女孩,目光中不带嗔怒和被宠坏的傲慢,只保留了女孩油然而生的天真相貌,应该是未婚。孟娇又问,这是五号座?陈女士说,是的,我约的你。孟娇说,一定是搞错了,是一位姓王的先生约的我,谈银行理财产品的话题,最近他对这方面很感兴趣。陈女士喝口咖啡说,他对什么感兴趣我还不知道?孟娇说,你是谁?他的太太?陈女士笑着点点头。孟娇不坐,说,不,你一定是向我套问客户信息的。说完扭头要走,陈女士说,孟小姐,等一等,是我先生委托我来和你谈有关理财投资方面的问题。孟娇回过头来,站住,呆呆望着陈女士,陈女士拿出和自己先生旅游时亲密搂肩的照片,给孟娇看。孟娇慢慢坐下,疑惑道,自己的太太还亲自出马?有什么事吗?陈女士说,你们谈投资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根本不是什么理财产品。孟娇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谈投资呢?陈女士眨眨眼说,不要称呼你,多生疏,我姓陈,喊我陈姐。理财是老年人喜欢做的,我丈夫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当然谈投资,而且他不信老教授,专信小姑娘,他认为他能把握年纪比他小的异性朋友。你若是银行的员工,这会应该是你口里的王先生登门拜访了,不可能闲起来约你喝咖啡。

  孟娇脸一红,说,明白了,你真是他太太,管着钱呢,陈姐你肯放这笔钱么?陈女士想起丈夫每晚和几个靠投资起步赚了钱的商界朋友取经时的一脸严肃,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心跳加速脸色变红,说,放,我信得过你,才来找你。孟娇连说了两个“谢谢”,问,陈姐,你们有孩子了吗?陈女士不明白,说,这个很重要吗?孟娇说,王先生说要把这笔钱投到未来公子的身上,在投资项目上犹豫不决呢。陈女士听了一惊,说,他形容过他的妻子吗?孟娇说,形容过,可按判断和您的气质不大相符合,所以我问,你们有孩子了吗?是不是王先生不信任我。陈女士说,孟小姐倒是个心直口快的好人,他若同别的女人有孩子,我能不晓得?他和你谈论过我们孩子哪里可爱了吗?孟娇说,我一个外人,就是来和王先生谈投资的,对别的话题不感兴趣。我以为,王先生专门把我约出来,到一个僻静的咖啡馆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管怎么说,这是块肥肉,许多人眼馋,王先生好眼力,先下手,只是资金缺,他的钱都在公司其他账目上,又不敢开口乱借,让投资公司的人知道,只能先霸占着,和我商量对策,这是我们俩的事,没想到,阴差阳错惊动了您。

  陈女士说,你倒是他的亲信,我这次来捧你们的场了?孟娇笑笑说,陈姐您看看,这是图纸,王先生要投资的电动车充电桩分为立式充电桩,和壁挂式充电垫,充电垫是靠墙体建造的。现在国家政策也倾斜这块,全国放开,会有一个循环起来的充电市场,这是电动车保有量统计数据,每日呈几何式增长。这个数据是统计的日充电次数。服务范围包括工业园、学校、医院、景点、办公楼、社区。陈姐,品牌带来的影响,远超出传统思维的想象,咱们靠实力上位。我和王先生已经提交申请了,正在做市场沟通,没想到您替他来了,下一步就是签署合同了。陈姐,您怎么不说话,您在听吗?陈女士心里忐忑,想丈夫是真的和其他女人有孩子了,无意间说漏嘴,还是用孩子打掩护,不想投资呢,陈女士掉进了无法挣扎的陷阱里,听孟娇一问,回过神来,说,孟小姐,你和我丈夫认识多久了,是怎么认识的?他说的不算,我要亲口听你说,这是我们今天沟通的一部分,做项目是和信得过的人做。

  孟娇说,王先生是我们公司的老客户,以前经常拿钱来投资,可是生意不好做,我们投资的期货、基金到头来都赔了,现在王先生还有一部分钱被套牢了。陈女士说,那他还和你们做?孟娇说,对呀,王先生想翻身呢。陈女士说,咸鱼翻身,赌徒心理,我看他是在家里被老婆欺负惯了,才出来在交际圈要面子,可怜。孟娇疑惑的盯着陈女士,说,陈姐,这次投资的可是实物,不少人要是知道了,怕是挤破了脑袋来投资呢,但被王先生一人独吞了。陈女士说,你那位王先生根本不是踏入商界的料,什么把钱投到公子身上这类话都是幌子,是用来给你们外人吃闭门羹的,他有他的交际圈子。孟娇说,陈姐,王先生是我们的资深合伙人,为了公司规划的下一步投资,王先生已经抵押了一套房产,这套项目还是他亲自参与规划的,没同您讲吗?陈女士说,哎,我平日里素来和他话越来越少,过了三十几岁,我熬成了黄脸婆,连个姘头都不如,怎么能对我讲呢。我看,你们这位王先生一定是疯了,他从前是一个在汽配城开网店的,今天居然要借贵公司拉动内需?孟娇说,要不要打电话叫王先生一起来商量下一步规划?是签订投资电动车充电桩合同,还是跳过这一步,直接参与下一步的大型投资计划?陈女士说,我听出来了,你们这位王先生既是投资人,又是合伙人,你们是既吃牛肉,又要牛耕地。孟娇说,王先生是投资界里罕见的有投资眼光的合伙人。陈女士说,别说这么绕,牛肉市场上他这头牛耕地最辛苦,耕地的犁牛里面,你们说他这头牛能卖上好价钱。孟娇说,王先生有孺子牛的精神,吃草挤奶,我们下一步打算提升他的位置。陈女士说,说句不爱听的话,房产一抵押几百万,有的皮包公司让这位王先生做了法人,自己拿钱跑路了。孟娇愤愤的讲,不要侮辱王先生!他的做派全公司最好。陈女士说,做派最好还独吞投资项目,你们真是穿一条裤子。你已经把他扶上位了,靠着一厢情愿的野心打造了你们这样一座大厦,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你们俩玩的转么?妹妹,不要被他迷了眼。诗里讲,乱花渐入迷人眼,小妹妹你还年轻,要当心。孟娇说,我是野花吗?陈女士说,可我真怕我丈夫是根野草啊,我看你们的王先生能借机上位,不光是商业界的接盘侠,也是情感界的接盘侠。

  服务员见气色紧张,一直没有过来服务,见两人休息的空,过来问,小姐您需要来点什么吗?孟娇说,冰水。陈女士说,不是凉白开加冰,用自来水水管接就行。服务员一时纳闷,陈女士摆摆手让服务员走,孟娇说,是啊,在陈姐看来,我这样没根的人,如雨水一样随意漂泊,把王先生拉入汪洋,怎敢和陈姐这种身份的人同桌共饮呢。陈女士说,纠正下,“同桌共饮”说的是饮酒,不是什么都可以。咖啡,一个人就够了。孟娇提包想走,陈女士说,小妹妹,话还没有谈完呢,我不会让你尴尬走掉,我可是王先生的贤内助。孟娇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看人,只瞅窗外的行人和梧桐。陈女士问,你们的公司地址在哪?回头我去参观学习一下。孟娇说,本来我们都愁眉苦脸,晦气很深,王先生一加入,公司各项指标立马活跃了。陈女士笑笑说,看来我先生是千里马,而伯乐不常有。孟娇问,谁是伯乐呢。陈女士说,伯乐就是建立公司的人,把地址给我,我找你们公司老板有话讲。孟娇说,姐姐讲的越来越深了,像是也要踏入商界。我们公司离这个咖啡馆不远,是在诺威上城写字楼二楼的“荣誉慧投”。以前是间小小的茶社,接待南来北往的客,话题聊的投机,大家就坐下来聚集收拢资金,成立了这家投资公司,有几年了。

  陈女士所在的写字楼就是诺威上城,记得几年前确实在休息的间隔,坐电梯来到二楼和很多有闲情雅致的人喝茶聊天,里面也有自己的先生,大家无拘无束聊的很随意,几乎整个写字楼的人都来这个茶社消费过。没想到眨眼间,粪便滚成铅球,转眼碾压牛蛙了。自己的丈夫居然一直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的二楼活动,难以置信,每次说去喝茶原来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又想到床上的那两根卷发,陈女士不禁打了个寒颤,说不定是哪位茶友留下的,就问孟娇,现在公司还有以茶会友的活动吗?孟娇说,一直保留着。陈女士说,那我先生有没有参与,或在茶社间,在公司里和哪位异性保持过近的距离?孟娇说,陈姐,男人和哪个女人关系过热,是不会让人发觉的,除非他自己的夫人能拿出证据。陈女士想起那两根卷发,心里不由“噔噔”跳起来,想到茶社,认识的朋友太多,怕孟娇回去把八卦新闻一讲,自己成为笑柄,又仔细观察孟娇的头发,头发丝丝条直的披肩发,就说,好了,我今天是来谈工作的,服务员,给这位小姐一杯奶茶。服务员走到半路,托盘里放着满杯冰水,又折返回去。

  陈女士把电话拨出去,接通了,讲到,许先生,我是您太太的同事,“爵金实业”的陈秘书呀,以前您在诺威上城二楼办茶社的时候,我经常和其他同事被您太太邀请去喝茶,您还记得我吗?哎呦,哎哟,哪里是捧场。您没贵人多忘事,忘了我就好。我问一下,有个叫王培的男士是不是在你们那里搞投资?什么,他已经是股东了?多谢许先生给的机会,我先生木头疙瘩一块。哎呀呀,许先生真会讲话,哪里是合伙人,帮您跑腿呗,我也是听一个小妹妹瞎讲的,具体先生没和我讲,并不知情。这样,公司若有困难,跟我讲,我跟“爵金实业”的总经理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我是秘书,说话方便嘛。哎呦,您太太不是没这个能耐,是不爱讲话,我先生那边还需要许先生多包容,大家相互提携。我知道,您不是董事长,我们仍叫您茶社的许老板。讲多了,讲多了,有空细聊,再会!挂了电话,服务员把奶茶端上来,孟娇喝了一口,陈女士说,我先生要同你谈合资的合同呢?我看看。孟娇拿出合同,说,签合同要二百万元整的投资额。陈女士说,甲方的汇款方式你有吗?孟娇说,有的。陈女士说,既然投资公司那么多人看我先生赚这笔钱,那就让这些人得红眼病,直接绕过第三方投资公司,和甲方把生意做成。孟娇说,啊,你是想让公司屏蔽了和王先生的合伙人关系,让王先生在茶社的姘头失去联系,哪个姘头联系王先生,就要被公司得红眼病的人口诛笔伐。陈女士说,哼,谁让许先生在我楼下办茶社,乱搞男女派对,崇尚拜金家庭就面临破碎。孟娇说,你不是也参与了吗?陈女士说,我们现在走的悄无声息总可以吧。孟娇说,这笔钱您真要投?要不要等一下王先生,你们沟通一下呢?陈女士没吭声,直接把钱汇过去,在合同书上签字,孟娇说,王先生授权了吗?陈女士说,我替他付了二百万元,他高兴还来不及,会追认授权的,小孟,你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再不用和我先生偷偷摸摸商议了。孟娇说,对,有问题就应该对老婆讲。陈女士笑笑,说,你是我和我先生在“荣誉慧投”的线人,我先生能把你挖掘出来,好眼力。(咖啡端上来,虞男和汤澈慢慢喝起咖啡,虞男放下杯子,接着讲。)

  陈女士送走了孟娇,悠闲的喝起咖啡,等待下一个神秘来者。手机“叮咚”响了一下,微信上这个名叫李珍的女人发来一条信息,问陈女士咖啡馆的位置和座位。陈女士把路线和座位号码发了过去,按照约定时间李珍现身了。一身素装,手挽着提包,见了陈女士的表情和孟娇一样惊奇,只不过眼神里带着故事,很快飘散在疑虑中。李珍问道,你好,我和一个先生订好了这个位置,你是?陈女士淡淡一笑,说,王先生有事走了,去洗手间接完电话就出了咖啡馆,你先坐吧。李珍应了一声,左右环顾,最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陈女士淡淡的说,王先生让我先陪你一会,也不知他找你究竟什么事。李珍叹口气,脸色阴沉,说,你的这位王先生倒是蛮会打发人,让一个女人来陪我度过最难过的时光。陈女士说,此话怎讲?李珍说,我们家......陈女士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说,王先生还参与你们的家庭生活,男人有时也这么八卦?李珍说,你说的王先生若只是八卦,简单的参与,这事我倒也认了,他最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女士说,姐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如果让社会上的闲人们知道了,关于这事不定生出多少是非,对你和王先生都无益。李珍问,你和王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陈女士说,这种场合,当然是普通朋友,请你不要多虑。李珍说,你说的很对,王先生和我的事情先搁下,你们仅仅是普通朋友,我不便多聊。我们只谈论过去,我就跟你讲一下我的故事,这事是王先生熟知的。

  服务员端来了咖啡,陈女士认真的听起来。李珍讲,我心思多缜密啊,每天前夫回家带回来的气味都不一样,我长了个猫鼻子,嗅一嗅,就知道这几天光顾了哪几个酒店。陈女士点点头说道,酒店有扩香机。李珍说,酒店客房中的香味也可能是来自于藤条香薰,就是那种插上藤条的小瓶子。陈女士说,藤条香薰的气味准吗,前夫也认?李珍说,我知道我那段时间有些神经质,可人体亲吻的香气能裹住对方的脖子、颈部、耳根,扩香机和藤条只能把气味带到衣服表面上。我亲吻前夫时,一嗅,气味不对,我自己经常去做香薰沐浴,可和前夫身上的不是一个香味。前夫嘴严,我看着行车记录仪把前夫一路的路线调出来,去了酒店,用离婚的代价向前夫要挟,问出了房号,敲门进去,见一个女子正在补妆,我质问她跟我前夫好了多久,是图人还是图财,图财就简单多了。陈女士说,这种事发展到这步最糟糕,不是钱的问题。李珍说,补妆的女子一脸懵,我闻了闻酒店气味,又嗅了嗅窗台瓶里藤条香薰的气味,又开始嗅女子身上的香水味,几种味道一混合,心中迷乱,不像前夫身上的味道那样层次鲜明。我心里乱糟糟,有苦难尽,香味太多竟遮盖了狐狸精的本来面目。房间的女子妆没补完,不一会她丈夫进来了,我在人眼里成了一个寻衅滋事的泼妇。我前夫闻讯赶来,见了房中的男女一步步道歉。

  陈女士说,房号不会有错吧。李珍说,没有人错,偷梁换柱罢了。我后来才怀疑,后来闯进房间的男人是小三带来的龙套,用来客串小三丈夫的临时演员,里面伏笔深着呢,我真怕这真相是丈夫安排的。陈女士问,怎么解释前夫脖颈耳根的香味跟实名开的房间呢?李珍说,我猜,前夫每次会见情人,就问下香水名字,提前把香水买下,夜里趁着我沐浴将新香水滴在浴缸里,我和前夫在床上趴一夜,什么都赖不掉了。陈女士说,这样疑神疑鬼,应该看心理医生。李珍说,我心里还是起疑,如果说,前夫没有背叛我,为何要说出一个房间号?后来出现的补妆女子和她的丈夫怎么解释?陈女士说,闯进补妆女子房间的男人若真是假身份,演这出空城计,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你前夫怎么说?李珍浅浅一笑,喝口咖啡说,前夫说,他们三个人是朋友,他正在朋友房间商量生意,我却非要查房,查的也只能是别人的房间。陈女士说,你信吗?按照你的猜测逻辑,是你的前夫在房间会情人,却雇来一个男性临时演员扮演这个事件中的补妆人丈夫,给你前夫解围。李珍不笑,说,猜猜看,有哪些可能。陈女士说,或许补妆女子也是龙套,男龙套和这补妆女子相约在一间自己开的房里,用的男龙套的身份证登了两个人信息。而前夫和隐藏的真情人却在另一间开的房间里亲热,用的是真情人的身份证。你捕捉到的,以为是用前夫名开的房间,其实好戏在后头。前夫和真情人亲热完了回家,这个冒牌情人,也就是补妆女子在你前夫的房门一锁后,就用自己身份证开通了你前夫的房间,坐着补妆。扮演补妆女子丈夫的男人稳坐自己房中等东窗事发,也就是等你寻来,你怒火中烧看补妆女子在所谓的偷欢后的补妆神态,这时候你前夫已经离去,剩下的就是让补妆女子带来被你捉奸的故事,大家都在演戏,却苦了你这个观众。你有所不知,前夫和真情人偷欢那间房就在脚底下踩着,酒店不透露个人信息,查出的表面现象对于你来讲也是一头雾水,前夫和真情人已经隐遁,你等于进了别人家的房,确实挺意外的。

  李珍说,可是酒店扩香机的香味依然没散,前夫日日偷欢成功,是不是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下去?如果说藤条香薰的事情有些神经过敏,这扩香机的香气像幽灵一样终日跟着前夫,怎能不让我察觉?我就根据前夫每天换下来的衣服辨别这一天去了哪个酒店,城里好一些酒店的香气都被我记录在案,慢慢摸清楚规律,周一去哪,周二去哪,晴天去哪近,雨天去哪远,我仿佛能感觉到前夫和神秘情人开房前出去逛街,根据酒店坐落的路线不一样,我能估摸出他们走访了哪些公园,根据前夫的癖好待在哪些角落里,我觉得竟和跟自己谈恋爱时的路线一样。陈女士笑着说,又神经质了。李珍说,这个神秘女郎似乎没有具体特点,或许是香水味道拉近了我俩的相似处,她到底是谁呢?陈女士说,再查查汽车记录仪。李珍说,我还不想明着把事情搞僵,我们的爱哪怕只剩一团小火苗也要努力维护它,如果记录仪内容被前夫删除了,那事情就更僵了,会陷入冷战,一切都只是猜疑,我分得清猜疑和真实孰轻孰重。陈女士说,都是前夫了,还这么护着他说话。李珍说,我有天按照前夫的外出规律,找到这家酒店躲在门厅内的沙发里,看到前夫匆匆从楼上下来,身后并没有跟人。回家后看到前夫从医院回来,拿了些抗过敏的药品,前夫把屋内藤条香薰撤换掉了,我明白这是过敏了。从此,前夫哪也不去,两点一线,专心上班,按时回家。身上的香薰味没有了,我急坏了,几十天的努力就要石沉大海,神秘情人到底是谁?陈女士说,也许丈夫去酒店真的是谈生意,藤条香薰的香味来自家里,至于他脖颈上的香水味,你不是说他经常给你换吗?那是爱的表现,只不过你错漏了他给你频繁换香水这件事,香吻是你给的,才闹出一场乌龙,你们原本就是相安无事的。李珍说,是啊,那段时间每夜下班我煮饭,前夫喂猫看报,日子又归于平淡。陈女士喝光了咖啡,说,后来的故事呢?

  李珍说,直到一天我一觉醒来,惊奇发现,自己已经同前夫搬到了一家酒店居住,而且一直在酒店居住,是为了躲避装修后的甲醛,我头脑中这段失忆也慢慢接上了头,是在家里前夫对熏香过敏,我自己内心觉得前夫肮脏,一切都从对生活的不满逐渐酗酒开始的,丈夫也开始酗酒,慢慢两个人都不是过去的自己了,但还在拼命挽救,前夫要挽救自己和神秘情人的旧情,我要挽救家庭,起码我自己是这么想的。陈女士说,神秘情人又蹦出来了,你病的更厉害了,要看心理医生。你听我讲,我觉得是不是你自己本身就是那位神秘情人,一切过去的事情都是幻觉,都是在短暂性失忆后住在酒店开始的,你闻着丈夫身上的扩香机香味,其实来自住的酒店,而过敏再明显不过,酒店就有藤条香薰。你不停的跟踪前夫,从外面跟踪到家里,再从家里跟踪到外面。你前夫也在拯救当时的你,怕你短暂性失忆会毁了自己,毁了生活,尽量沿着你的心理预期的路线开启自己每天的行驶路线,你的前夫确实每天都在演戏,甚至你们的交流每次都是擦肩而过,前夫睁大眼睛无奈的望着你,你真该看看医生。李珍说,照此说,每天我们都是一前一后的围着城市打转,我的前夫一直在苦苦保护我,像部悲情片。可真实情况是,渐渐的,我后半夜睡觉起床就寻不见前夫的人了,甚至半夜就人去床空。陈女士不语,静静听李珍往下讲。李珍说,我想,也许是前夫厌倦了我对他的跟踪,真找野女人去了,那我就太惨了,于是我放弃对丈夫的一切行动,去了精神卫生中心,找到了一位心理医生。陈女士说,终于要看病了。

  李珍说,心理医生听我讲述了一些情况,他做了简单归纳,就让我躺下,开始催眠。陈女士说,催眠不同于做梦,是个出神的状态,在医生引导下,你看见了什么?李珍说,很快的片段式画面,我仿佛一觉睡醒,就和丈夫脚跟脚走,丈夫突然消失后,我能看到一个新的酒店房间,都是一样的女人在妆台前补妆,然后一个补妆女子丈夫模样的人从门外带保安进来,将我请出酒店。陈女士说,这次见的补妆女子和女子的丈夫,和现实中见到的一样么?李珍说,一样的,他们或许真是现实中的合法夫妻,是我心态失衡了。陈女士说,被人请出酒店对你打击挺大的,落下了心病。李珍说,我从酒店房间出来,看到前夫,就悄悄跟上,来到下一个酒店,我也开了一间房,就在前夫房间的隔壁。酒店隔音效果不好,也许是心理作用,我听到隔壁房间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或许隔壁里有女人和前夫幽会。等房间门打开,果然有一个女的和前夫从房间里出来,我上去一把抓住前夫,让他交待清楚,前夫不理睬,这时所有的房间的门都开了,出来一个个神色忐忑的男女,匆匆下楼,和前夫同一间的女人进了其中一间空屋开始补妆,所有的房间都涌进新的女人,刚才的房门全都关闭,现在全都打开换了一波人,又重新关闭。究竟刚才的偷情是真的,还是如今的偷情是真的?前夫如今可是一个人待在一间房里,我更是一头雾水。我打算敲敲隔壁前夫房间的门,心里有了两个答案,一个是前夫说自己有任务在身,就是扮演补妆女们的伪装丈夫,前夫为了治疗我的失忆症,求医问药丢了工作,租住在昂贵的酒店里,或许跑一跑龙套能补贴家用。毕竟没有触犯法律败坏风俗,因为酒店敞着大门迎接这单生意,相当于代驾。我又想,或许敲开门,前夫会说,这个房间是给我们彼此准备的,已经插上了鲜花,倒上了香槟,一切为了挽救我们婚姻中的隔阂而布置的充满情调。陈女士说,不要敲,敲了门就醒了。

  李珍说,我带着希望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前夫,比在家里时多了一丝工作的紧迫感,说,房间不可以乱进,会坏了计划,如果想加入游戏就等明天,你我两人合进一个组。电梯一响,又有几个满脸急迫的女人慌张的进了楼梯走廊,我看见,和寻夫的自己一个神态,这个夜晚又有许多女人为自己丈夫牵肠挂肚。门开了,出现了一个个坐在妆台前补妆的女人,然后许多房间的门开了,一个个伪装的丈夫出现,接着寻夫的女人一脸愁容被保安送走。我想,那些来寻夫的女人,是犯了我自己前些日子神经兮兮寻夫的通病。我惊奇的发现,前夫的那间门却没有开,这是前夫清白的最好表现,他连一个伪装的丈夫都不是,或许前夫今晚就是带我来看看人间的纯净,和夫妻间要怎么样表达才算问心无愧。我同前夫一样,都是单独一人一个房间,正说明了对于彼此的厮守。不知何时,所有的房间都退房了,前夫从隔壁房间懒洋洋的出来,订了一间房,和我换了居住的酒店。我忍不住问,这些天住酒店的钱哪里来的,还有换洗的衣物没有带来。前夫说,只要坚持做这项工作,钱就会有人出的。到了深夜,我一觉醒来,发现前夫又不在了,想到约定好的任务,认为前夫说的组成一个队伍做游戏,大概指的是这个酒店。我在房间静静的等着,忍不住了就在走廊溜达,过一会,所有的门都开了,对面门里涌出少妇,开始寻房间补妆,我惊奇的看到,自己所在的房间也有一个妆台,这时候这位少妇闯进来,说,好了,你该走了。我问,我该去哪?少妇说,各就各位吧,去你真实的丈夫身边。我说,我们俩睡了一晚,他就在身边,是刚才不见了而已。少妇“嘘”了一声说,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丈夫是去另觅新欢了,我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会儿我的丈夫也会出现,你会被保安请出去的。我说,可是,我们昨天刚入住了这家酒店。少妇说,生活节奏这么快,每个女人都是流浪者,要依附于男人,男人去哪里,女人就要漂着去哪里,否则就是不忠。听完少妇的嘱咐,我根据丈夫的行走规律又找到了一家酒店,还没到入住时间,来到餐厅,见前夫和几个男人喝的酩酊大醉,前夫介绍说,这些都是我们的邻居,要谢谢他们一直替我们保守秘密。我问,什么秘密?前夫说,当然是换房的秘密,我们换了那么多间房,没有邻居们兜着,我们的名声早就臭了,还能住进有扩香机的酒店么?酒店里住的可都是名声雅静的闲人,这位是马来西亚来的Leong,这位是新加坡的徐总,这位是日本的笠原君,这位是美国的汤姆。我一一点头,感谢诸位对我们私生活的得力保护。大家相互致意,到了入住时刻纷纷找到各自的门牌号入住,每个人都带有妻子,如果可以称为妻子的话,妻子们都是酒店的前台接待小姐,入夜了,前台不需要太多人,一两个接待就可以应付。

  进了房间,关上门,我说,我们昨天定的计划呢,还记得吗?前夫说,当然,我们现在就在这间屋里执行,等机会看一下吧。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别的酒店里做任务百发百中,今天却还要等机会看一下。我看着窗台外的车水马龙,觉得和前夫这样东跑西颠真是迫于生计,我觉得街道不熟悉,问这是哪里。前夫说,是泰国,一个产佛像的地方,在这里做不得亏心事,来这里的有钱人很多都是来寺庙忏悔的。我说,我不记得坐飞机。前夫说,我也同样不记得,一切都是对生活的不满从我们两人酗酒开始的,到这里找寺庙就是为了忏悔。前夫看着时间,突然打开门,我跟着站了起来,前夫和许多其他房间内的男人一起冲出,敲开了一个个紧闭的房门,里面都是仓皇失措的外国面孔,男人们捉到和妻子偷欢的外国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一个丈夫指着一头金发的白人说,亲爱的,你说你在韩国学整容,这是韩国吗?这是医院吗?这男的波斯猫般漂亮,需要挨你那一刀吗?我远远听见,捉奸在床的前夫付出了和别人同样的努力,刚要庆贺,马来西亚的Leong,新加坡的老徐,日本的笠原,美国的汤姆都躲在我的床下,瑟瑟发抖。而我正得意洋洋的对着妆台梳妆打扮。大家纷纷用英语说道,谢谢邻居对我们私生活的照顾。被捉住的女人都被自己的丈夫押着出了酒店,涉及国际玩笑,去求助大使馆了。我的前夫也捉到一个,披头散发的拉过来让我相认,我一看,竟是前夫的初恋,是前夫的第一个女朋友,也经常在我自己心里掂量的那个,只要前夫一夜未归,去了酒店带回一身扩香机味道,我心里就怀疑是她勾引的前夫。可她怎么能上了别人的床呢,而且离故乡的床越来越远,离那个让前夫行踪诡秘的神秘女情人的身份也越来越远,我不由得叹口气。酒白酗了,记忆白断了,故乡白离了。而被前夫一起捉到的那位初恋的姘头,居然是我自己的初恋,初恋依然一副浓浓的眉毛,默默的皱着脸,看到了我嘴边肌肉一抽搐,似笑非笑。前夫发话了,国内国外情况不一样,国外开放,国内还有些传统,被捉奸会影响人一辈子,这类事适合放在国外干。不远万里来到泰国是为了积德,各就各位吧。于是,Leong、老徐、笠原、汤姆都在酒店女招待的带领下重新回到房间,穿好西服看看手表,下楼快乐的洽谈业务。房间里只剩我和前夫,还有各人分别的初恋。前夫拉着自己的初恋去了一间屋,对我说,你的初恋陪你,我的初恋陪我,我们俩保持默契,他们有罪在身,这一切不会被人戳破。前夫和初恋睡了一晚,我也和初恋睡了一晚,平平安安,相顾无言,洞中才数月,只觉世上已千年。

  李珍说,我一觉醒来,前夫带我去最大的寺庙忏悔,说自己是因为满身的扩香机味道使我对我们的爱情担忧,我则是通过忏悔试图挽救旧的家庭生活方式,做出了过火的行为。我对前夫说,亲爱的,是我不对,你对藤条香薰过敏,而家里和酒店都有,我内心接受不了酒店的藤条香薰,开始酗酒,家庭生活败坏,我是个坏女人,从而开始了这周而复始的对于爱的找寻,住过了一间又一间酒店,我们马上就要环游世界了。前夫说,环游世界不好吗,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却对我们打开了一扇窗。这时候走出来一个僧侣,手里捧着一个瓶子,里面装着藤条香薰,说这是一千五百年前的藤条香薰,藤条已成精灵,对着你们二人的孽缘许愿吧。我说,我想环游世界。前夫说,我想看见那张脸,让妻子吃醋,另我神魂颠倒,导致我七年之痒的脸。马上藤条变成了一团雾气,出现了一个妙龄女子,肤色发暗的泰国女人,起码比我年轻十几岁。僧侣说,这是心魔,会入乡随俗,等丈夫长到五十岁的时候,心魔会化为一缕尘烟,从鼻子进入丈夫体内,从此孽缘了断,丈夫知天命,不近女色。我问,心魔是藤条香薰所变?僧侣说,香薰的气味正迎合了美女的香气,丈夫被迷惑的灵魂出窍,这藤条为骨,香薰为肉。我呜呜哭泣起来,家里的藤条香薰竟差点误了我和丈夫的终身厮守之约。僧侣说,藤条本无骨,香寄凡人家。女施主,您的丈夫是被家庭琐事魇了而已。我哭的更厉害了,那僧侣刷的变成一缕烟缩到瓶子里,前夫拿起来看是一瓶藤条香薰。我看罢,红肿着眼睛,前夫对我说,你现在成了我唯一的心魔。我也刷的一声,变成一缕烟,缩到瓶子里,变成另一个藤条,只不过仍旧发出酸酸的气味,我便和那僧侣模样的藤条终日缠绕在一起,无法分开。前夫也念动咒语,瓶子便有了一个木塞,随水而下,跨越了恒河、孟加拉湾,被无数的人捡起来又放下。我消失,一道咒语从天而降,前夫也缩身变成一个藤条香薰进入瓶子,被一孩子捡起,终日待在酒店窗台,没有了我的监督,前夫成了一个清净高雅之人,从不酗酒,从不悔棋,从不赌博,终日化为藤条听酒店住户的窃窃私语,如丈夫如何撒谎,妻子如何吃醋。我化身藤条香薰,无数个妻子闻我身上的香薰味,再闻闻她们丈夫身上的香薰味,我酸酸的气味,成了她们丈夫表里不一偷会情人的证据。前夫用尽力气,扩散着身上的香薰气息,来过酒店房间住过的丈夫都过敏了,暂时不能偷会情人,这可把寻找蛛丝马迹的妻子们得罪了,前夫趁得了过敏症的男人出去晒太阳的工夫,又由藤条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诉说着过敏症男人和他妻子的前世今生。妻子听的痛哭流涕,避免了她们像我变成一缕烟在瓶子里和僧侣隔海相望,一个住在和尚庙,一个住在尼姑庵。过敏的丈夫也不用变成另外一根藤条香薰,走以前丈夫走过的苦行僧老路,劝更多人向善。一切都止住了,前夫从瓶子里出来,洗掉了身上的香薰味,不然被女人闻见了又要多想。前夫从一个通向下水道的排水口,找到了装着我的藤条香薰的瓶子,瓶口正被激流冲的向上抬头,像一只缺氧的鲤鱼。前夫等着咒语从天而降,瓶子涌起一股气雾,僧侣和我都出来,不过在我眼里,僧侣是前夫的样子,前夫是僧侣的样子,因为前夫面貌的人手里拿着藤条香薰,而僧侣面貌的人却恶狠狠的看着我,像禽兽要捕食。僧侣模样的人发话了,对我说,我让你和丈夫变成藤条缠绕了99天,体验完了环球之旅,我也借你丈夫欠下世道的孽缘,渡了一个又一个七年之痒的人心,就此别过。僧侣模样的人一手拿起一个瓶子,悄悄走远,化为天边的云彩。我想,走掉的是前夫呢,还是真的僧侣呢。我对前夫面貌的人讲,你我一起出家了99天,隔海相望,互不打扰,难得清静。前夫说,可我们的肉身确是缠绕在一起的。我说,不管你是僧侣还是我丈夫,我都觉得肮脏。前夫说,你终究摆脱不了一个“情”字。僧侣的影像日夜相伴我,不离左右,在我的世界来看,他就是前夫,前夫就是他,佛法的威力胜过爱情对我的催泪。陈女士问,神秘的妙龄女郎你还找么?李珍说,得找。

  李珍不讲了,低下头喝咖啡。陈女士说,讲完了?李珍抬起头,点了点。陈女士说,医生怎么说?李珍说,心理医生不像其他科的大夫,会亲自提出建议,他只是开出一些抗焦虑的药让我回去吃,让我顺其自然,慢慢走出来。陈女士说,你觉得催眠和真实生活有关联吗?李珍说,有的,折射出对现实生活不满足。陈女士说,哪里不满足?李珍说,我们一直怀不上孩子,我心里焦虑,丈夫却乐意做个“丁克”,这也许就导致了七年之痒的到来,这是他们这种人组成的小家庭给妻子的共同痛苦,我感觉我们的婚姻进入了一个危险时期。陈女士问,离婚的过程一定挺忐忑吧。李珍说,没有,如今的生活平淡的很,我们两地分居,互不关心,只是财产没分割,跟离婚差不多。陈女士说,我从故事里听出来,是你的精神先出轨了,一切表述你对前夫出轨的猜测,一切你阻挠前夫偷欢行为背后的真实原因,都是为了你自己的身心自由,走出旧的家庭模式,换一段婚姻,换一种活法。比如在催眠状态下梦见丈夫应允你同自己的初恋同床共枕,而你对丈夫与他的初恋共眠也不干涉,甚至很享受一起同床的过程,并没有愧疚和悔恨。李珍说,我把故事一讲,心理医生也点到这条了,看来他说的很对。陈女士说,感谢你的分享,我要说的是,人呢,很通灵,你提前预感到自己要度过无数个孤寂的长夜,所以才会生出一系列心理问题,其实是生活模具中的贤妻身份同精神深处自我渴望的碰撞,做人难,太苦了。李珍出神的说,我多想带着孩子在五月的寺庙里看樱花啊。陈女士说,人生如戏,放手,就拥有了一切。李珍说,你和你先生是圣贤,生活暗合天地间阴阳自然变化之数,很幸福吧?有孩子了么?陈女士眉头一皱说,暂时没有,具体情况你可以问问你的好友那位王培先生,他可是妇女之友。李珍笑着说,他的做派,恐怕是大多数女人的偶像。陈女士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看见李珍笑的灿烂,只好两人一起爽朗笑起来,问,王先生什么做派呢。李珍说,这个王先生呢,最鬼,知道见我没好事,这几年我们倒无话讲,最近我在微信上和他谈论一些个人感情中的陈年旧事,他今天约了咖啡馆见我,一定知道我是个怨妇,怕我黏上他,就找了你来听我诉说,人呢,真像个水龙头,嘴里的话“哗哗”一响,水漫金山,心里也就平衡了。我知道王先生是等不来的,您怎么称呼?陈女士说,我姓陈。李珍说,认识你这样有胸怀的女人,又肯替王先生听我这怨妇的生活经,难道他不是妇女之友?你们俩倒是真对撇子,就像当年我和王先生在社会上无意中认识时一样。好了,我走了,谢谢你的招待,许多真相是你想象不到的。比如现在,我想起前夫的事情,就气的牙疼,我们确实该离婚了。陈女士说,你说的没错,天下的男人都该管管,你就是天生的贤妻良母。李珍走后,陈女士也开始上火,一侧牙疼了起来。(汤澈喝光了咖啡,问道,还有几个来访者?虞男笑笑,接着讲。)

  陈女士送走了难以忍受的怨妇,要了杯咖啡,开始约下一个朋友。按照约定的时间,手机“叮咚”响了一下,来了消息,问座位号码。陈女士发过去信息,不一会咖啡馆的玻璃门一转,走进来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陈女士朝后看,没有人,就低下了头,看起手机上的新闻。慢慢的,看见一双穿皮鞋的脚在桌子前停住了,陈女士把头抬起来疑惑的望着,是刚刚进门的高个男人。没等陈女士开口,男人问一句,这是五号座吗?陈女士指指座位牌,说,不写着的吗?高个男人说,我约的是一个男人,叫王培。陈女士迟疑了一下,说,你坐吧,王培刚刚出去。高个男人放心的坐下后,说,问一句,您是?陈女士点点头说,没错,我也是“荣誉慧投”的。男人一时无话,低下了头,有些紧张。陈女士试探着问,据我所知,今天王培先生约的是一位叫徐静的女士,你是?男人伸出手,陈女士仓促间握了一下,男人说,我叫韩强,同你一样,徐静有事情,我一个人先来了。陈女士觉得奇怪,问,委托你来的?男人点头,说,算是吧。

  韩强也不要咖啡,面前只有一杯清水,这么干坐着,韩强舔舔嘴唇,喝一口水,说,“荣誉慧投”离了您不能转吧。陈女士笑笑说,我下一步的确能让它转的更好,更省力。男人点点头,说,诺威上城写字楼二楼有间茶社您知道吧?陈女士点点头。韩强接着说,以茶会友,好不热闹。陈女士继续点头。韩强沉下声音说,表面看是个茶社,搞些投资项目,其实也是城市男女的交际场所。陈女士说,为了交际圈扩大,才办茶社,能为投资公司聚拢人脉,很好的事情。韩强说,我直说,你们怎么搞派对我不感兴趣,请让王培放了我夫人。陈女士问,你夫人是?韩强点点头说,就是你们约来见面的徐静,最近我经常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和王培的对话内容都清楚,也摸清了“荣誉慧透”外表光鲜亮丽下,那间藏污纳垢的茶社,这是富人聚集的地区,我们是穷人,请放我们一条生路。陈女士说,你看看我,一身素装,像富人吗?韩强说,我讲的不单单是穷富的事情,分主次,分男女,王培就不一样了。陈女士问,有什么不一样?韩强说,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一般人行吗?陈女士低头沉思,韩强说,不光我不行,徐静更不行,像徐静这种平凡人家的女子,留下来就是当花瓶,我的太太居然沦落到给有钱人做花瓶?陈女士说,你掌握了什么令人瞠目结舌的线索了吗,说出来听听。韩强说,我真怕徐静有一天沦落风尘。陈女士说,小心“荣誉慧透”控告你歪曲事实,造谣诽谤。韩强说,你们都是朋友,当然彼此帮衬,最不幸的是徐静也入了你们这行,每日在投资公司下班后,忙于在茶社间穿梭,有时候夜太深了,就跟着王培去他家里,难道说聊工作能聊一夜吗?

  陈女士心头一惊,手头摆弄的汤匙掉入杯中,想起了那两根卷发,脱口而出的问,韩先生,你夫人的头发是直发是卷发?韩强想了想说,我已经好久没在床榻上看见她掉落的毛发了,最近是新烫的卷发。陈女士心“噗通噗通”直跳,面红耳热,韩强盯了一会儿,问,怎么了,您没事吧。陈女士看见面前这个男人,既像嘴里吃了苍蝇,又抱有一丝同情,甚至有同命相连的感觉,说道,没事,可能是咖啡喝多了,手抖。韩强定口气说,你刚才的样子,和每天徐静回来见到我一样,仿佛丑事被我看透。陈女士说,王培的丑事若被人知晓,传播起来怎么办呢,你有没有站在他的角度看。韩强说,最惨的恐怕是他妻子,大概是个贤妻良母吧,被蒙在鼓里,在邻居印象里怕不能再好了。我倒不是殃及无辜的那种人,不恨他妻子,不恨他的家庭没对他约束,而是恨王培这类嚣张的人,恨那间茶社,真想时刻间砸碎。陈女士说,韩先生,怒火平息一下,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你这样的话,徐静给人留下的印象就真让你毁了。我补充一句,据我所知,王培这个人无论在你眼中有多么丑陋,可他的作息时间是朝九晚五的,每夜和妻子在家过夜,徐静如果夜不归宿,应该另有原因。韩强说,丑事还要帮他隐瞒?徐静的丑事我都聊开了,我心中想的是平等交流意见。陈女士说,说王培先生不好是你一家之言,坊间并没有流传不堪入耳的谣言,你应该找机会和你妻子沟通一下,有问题就对老婆讲。韩强问,王培他们家的后半夜生活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我很好奇。陈女士说,我是他的助手,有时候和他视频通电话谈工作,能看见他妻子在家里。王培再张狂,总不至于当着妻子的面把徐静约到家里吧。韩强说,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妻子,我觉得你看见的是徐静。陈女士说,王培先生的妻子我能不认识?韩强说,你既然和王培一个公司工作,我妻子徐静也在那里,那你描述一下徐静的相貌。陈女士一下子噎住了,韩强说,这样,你把他妻子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要和她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这事。陈女士连连摆手,说,他妻子去年刚得了抑郁症,正在调理,如果把事情说透,王培先生知道是从我这里漏的缝,大家都不好下台。韩强说,你这个年纪,这个谈吐,蛮像个能在单位领导工作的人,却屈才在投资公司造八卦。我们这个局就是我和徐静,对面是王培和他妻子,你退出吧,大家清净。

  陈女士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说,韩先生,既然你监视了徐静这么久,为什么要背着徐静做冷处理。韩强说,很明显,我爱她呀,怕她离我而去,怕离婚。陈女士说,面对面和王培质问,事情岂不是更大?韩强说,王培这种人,在茶社间专门以理财的名义搭已婚少妇,小姑娘为什么不搭?小姑娘的事情瞒不住,家里人会来找。少妇心里有把锁,丈夫很难摸清。另外家里的钱款都在少妇手里攥着,王培聚拢了这些少妇的钱财,就上升一个层级,搞起融资,为下一步公司投资做准备。这些少妇参加了茶社的派对,认识了不少人,不乏商界请来的贵人,商界显贵也无非为了吸引更多像已婚少妇这样的客源。少妇们的心和钱财都被套牢了,只好像工蜂一样被派出去采蜜,做个花瓶,以贵妇人的名义以茶会友,吸引城里的富公子、雅客,真的老男人她们不搭,太油,塔不住。像您这种气质的,我猜头两年应该没少搭客户,玩派对,慢慢从新人爬升的吧,王培的客户应该没少受您的栽培。说句难听话,如今的职业也是分下九流的,王培这种人轻则投机倒把,重则算作拐骗妇女,只不过卖完还知道往回送,做生意精明。陈女士想了想,说,你怎么知道徐静每日的工作就是搭人呢?韩强说,我就是在澳门旅游的时候,被她搭上的。她开始在早晨自助餐期间礼貌的向我推送一款金融产品,澳门是赌城嘛,我以为是哪家澳门人新开的赌场,就细细听下去,在澳门就为一赌而来。徐静那时候皮肤粉嫩,笑吟吟的,一笑八颗白齿像滚落的玉珠般有色泽,我好奇的听着,她从国内经济走向讲到货币汇率,又拿黄金比较期货,从世界经济维持小幅温和增长,又讲到铁矿石下跌超四成。话讲的多少没记住,但音容笑貌彻底征服了我,我每次来澳门都会来约她见面。后来就是求婚,开始她不肯,看在我在澳门一掷千金的气魄,还是从了我,从“静姑娘”变成了“徐太太”,从此我撤出澳门。她在度蜜月期间,也是频繁接到客户搭讪的电话,她高贵的职业素养和抓人心魄的基本功,让我头疼。我一直以为他们公司总部设在澳门,通过了解才知道在内地,所以我赶了回来。陈女士说,公司向外扩张,是资本运作的一贯方向,很正常,得香港脚的不一定都是香港人。徐静在澳门,我在内地。韩强点点头说,你们还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看的出来,您比她尊贵,要摆在护佑心脏的胸脯肉附近,您的道行更是深不可测,讲出来也是我们这些陷阱外的人吃不透的。陈女士问,陷阱?韩强说,是啊,我在澳门一掷千金是受了徐静的蛊惑,最后知道在“荣誉慧投”只能分一小杯羹,徐静她也只能拿到可怜的分成。婚后,她把拿到的那点分成交到我手上,我能乐出来么,金山被人搬走,只留下了被山压过的印记。陈女士说,这就是你成为穷人的原因?韩强点头说,是,赌博害死人,是徐静让我的肾上腺素分泌旺盛,胆大妄为,过了把疯瘾,我的钞票可是有一部分在你们投资公司户头上,被你们买来茶叶家具招待新顾客。陈女士说,你应该回澳门,你的魄还留在徐静身边。韩强说,所以,徐静已经到我手里,我决不允许其他男人勾搭他,更不允许徐静再搭其他男人的肩。陈女士说,所以,你要让王培放了徐静?徐静可是个驻外人员,我觉得要由董事们开会商议,你不觉得杀鸡用了牛刀?韩强说,对于徐静这个人,我俘获她已经是杀鸡用了牛刀,掷资几百万只换来了一个小小的员工陪我度日,我不满足。

  陈女士说,那你要什么?韩强说,我要和王培对话,在“荣誉慧投”入股,成为股东。陈女士说,你不是怀疑这家公司的运作能力吗?韩强说,所以,干脆入坑。可王培身份低微,只负责茶社运作,我怕他跟公司中心人物搭不上话。陈女士说,韩先生你上的是一阵虚火,我们把话题拉回来,谈谈王培的茶社怎么让你不放心徐静了。韩强说,我说的徐静夜不归宿不是平时,是最近徐静回内地工作,每次王培出发都由徐静陪着,我后来悄悄尾随,听见徐静的房间门一响,就看她进入了王培的房间,然后我躲着听一晚,一晚未归,这不是夜不归宿是什么?早晨起来,她才懒洋洋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陈女士的怒火包不住了,愤愤的说,是啊,归宿一定要归自己的床。韩强看到陈女士一脸愠气说,咖啡不要再喝了,你气色很差。陈女士说,对啊,装什么高贵,大家彼此一样低贱,受人冷落,我喝水!说话间拿起韩强面前的水一饮而尽。韩强看着陈女士的状态说,莫非,您和王培先生也是有故事的?您是哪位?陈女士说,不说了嘛,我是他的助手,我叫孟娇。韩强“噢”的一声说,孟娇这人我太了解了,可是,在我的尾随徐静的印象中,她同徐静一起出发时入宾馆都陪着王培,不是你这样子,比你个头矮,显得干练一些。话不藏着了,我明白,王培出发为了避人耳目,就说带上了他的妻子孟娇,就是在“荣誉慧投”公司一起工作的您,您叫孟娇是王培的妻子。其实呢,带着的是另一个小姐。这个化名“孟娇”的最坏,上次我约王先生出来,用的是徐静的微信,我坐在桌子旁等,来的却是这位化名“孟娇”的小姐,她一见我便知这里面有事啊!开始向我推销起他们的产品,好像是投资电动车充电桩,告诉我这是徐静和王培秘密制定的投资计划,哼。韩强看着陈女士说,你到底是真孟娇还是假孟娇,不会又是来充当说客,向我推销充电桩的吧,王培这种二皮脸最难缠。

  陈女士发了微信给王培,信息写着:不管有空没空,有客人在写字楼对面的咖啡厅等着见你,正冲我发牢骚。陈女士对韩强讲,人一会就来。韩强说,不打电话发信息,上流人的生活猜不透,这间茶社就是天堂,我正在地狱顺着藤蔓慢慢往上爬。不一会,王培踏步而来,进了咖啡厅看见陈女士走过来,陈女士一下子发了火,说道,姓王的,那个孟娇和徐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旁的韩强连连摆手,说,这些都是小事情,王总,您挺忙的,让您来一趟,我请您喝咖啡,咱们换个地方谈也行,这是我的名片,是做旅游购物贸易的,想在投资公司入一股。王培拿过名片说,咱们之间可以当朋友,换个地方细聊,我会把您的情况推给董事会做评估,愿我们合作成功。陈女士一旁发飙说,孟娇是谁?徐静是谁?韩强连忙摆摆手说,我说句实话,我做这些就是为了套牢徐静,让她飞不出我的掌心,她若有一天做起美容,我就投资美容业。王先生在外头担这些恶名,还不是为了套牢您,套牢同在一个公司工作的太太?王培笑着说,韩先生,我太太比我有能耐,她在一个实业集团做秘书,刚刚许总说了很多让我有面子的话,我太太要促成他们的实业集团和“荣誉慧投”合作,许总说若成功了,这真是如天作之合的美事。韩强说,哎呀,旺夫的女人,真人不露相啊,我刚才真不该说那些冒昧的话。

  陈女士憋紫了一张脸,韩强说,我把误会解开。前些天我用我的微信号化名徐静,用徐静的微信拉我进了“荣誉慧投”的公司群,我用徐静的名字同王培先生对话,王先生并不知实情。王培说,怪不得微信上的徐静能说,到了单位讲起话来,她像犯了失忆症。韩强说,我用徐静的名字同她的同事聊天,间接了解公司的方方面面,包括一些八卦新闻,就像今天我对面前这位女士讲的,关于王先生和徐静的八卦,和孟娇的八卦,都是浮云嘛,人若活在别人的眼色中真是白活。主要因为许总的微信保密,太难加。王培说,我就是许总的第一道保安,坊间对我们的茶社还是有一些偏见的,不光是公司内部觉得茶社有猫腻,我这个茶社经理最难当,亲爱的,你今天都亲耳听见了不少吧。陈女士不说话。韩强说,我约王培先生出来,每次都来几个做业绩的小姑娘,里面也有一个叫孟娇的,现在看,面前这位女士当然不是孟娇了。这些做业绩的小姑娘难以满足我的胃口,我就把微信的名字改回来,用自己的微信名字对王培先生发出合作伙伴邀请函。王培说,微信看完就删,这一类诈骗太多,今天终于见到阁下,还是面对面交流让人信服。韩强说,我的微信退出了公司群,徐静的微信却接到王培先生的咖啡馆约定,徐静纳闷,我想一定是公司识破了我和徐静的关系,对我的合作诚意感兴趣,就发信息给徐静约见我们。撇下徐静,我只身前往,没想到见到了王培先生的太太。开始我以为王先生的太太是许总派来的面试官,就把从市井间听来的关于茶社的八卦韵事嫁祸到了王先生身上,我这是试探贵公司的气度,是不是真有一个被人诟病的茶社,有的话我另谋高就了。王培说,其实聊茶社是个无聊的话题,有许多男人女人借茶社约我,都被我派孟娇一类的女销售员以投资的名义把话题岔开,这些无聊男女才是真不可见光的社会病人。韩强说,说起坏,我远比王培先生和许总坏的多,用谈起贵公司八卦的激将法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陈女士愤愤的说,幼稚!韩强说,幼稚的人往往藏有真手段,许总,许总夫人,王培先生都有真手段,才能支棱起这个茶社。

  王培和韩强约定好谈话地方,韩强先走一步,王培对陈女士说,亲爱的,你今天用我的微信捣了什么鬼?不过今天发生了两大喜事,刚刚我前任老婆同意和我离婚了,咱们可以领结婚证了。陈女士一言不发,王培又说,刚刚我的前任也对茶社有了兴趣,约到了孟娇,真不知她这人深的很,居然知道孟娇的微信号,看来她对我的调查不少,孟娇见冒充我亲朋的多了,抛出了电动车充电桩投资计划,她竟然中招,一下子投了二百万。二百万元是涉及我们离婚协议生效后的一笔财产,她一直迟迟不肯离婚,就无法分割,虽然她是打着投资的旗号,但我真怕她玩什么猫腻。况且这笔钱在我看来是分割不明晰的部分,正思索间要不要退回去,前任来了电话,果断说离婚,这下好了,这女人花了一笔钱彻底斩断我们的情缘。陈女士问,你前任叫什么?王培说,李珍。陈女士说,原来我就是她精神世界里的神秘女郎。王培,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孩子,以及你前任为何要和你离婚,你这人缺乏生育能力,我却为你向你前任支付了一笔婚姻转让金。王培正愣呆呆的讲不出话,陈女士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两根卷发捏在手里问,这是什么?床上发现的。王培说,烦恼丝啊,我去尼姑庵求来的,压在枕头下,治疗不孕不育的。(汤澈抚掌笑了起来,一旁的南洋和骆峰也正聊的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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