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那天晚上李凡基本没睡。后来脑袋里空荡荡的,基本上睡不着。不过最后好像也睡着了,现在他不敢确定。面对未知的危机,想象力丰富的人必然受着煎熬必然更多,好的情景,坏的情景会轮番在脑海中出现,心中难以得到一刻平静。好在李凡基本也不是这种人,事故的紧张,处理事故的焦虑,加上缺乏睡眠,李凡的精神早已麻木。这种麻木,类似肉体被强暴,精神也放弃抵抗,超过绝望的痛苦。你要干什么,你自己干吧,就算你给我开一枪,我也无所谓!压力太大,太痛苦,人的意识会本能得逃避到痛苦找不到的地方,把身体交给环境。这种逃避也是好的,让人避免了精神崩溃。这种现象也体现在动物身上,动物被捕食,当受伤无望逃跑时,会放弃逃跑,或站着或伏地,任由捕食者撕咬。或许当时的放弃能减轻它的痛苦。好在人不一样,没有人会吃人,只要人还活着,精神还在,一切就没有结束。
早上7点多。母亲上楼,打开李凡的房门,犹豫了一下就又关上了门。李凡没有睡着,但没有动。农村生活简单。在当地一般。一天就吃两顿。就10:00一顿。下午五六点钟一顿。中间就有大量的时间打牌了和做农活了。李凡心里清楚,母亲上楼看看他有没有醒。醒的话会叫他去吃饭过早,犹豫是因为不知道是应该叫醒他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儿。这样的关心也只有,这样的亲情才有,这样的在意是因为真的很在意才会难以抉择!但此时的李凡哪里会想那么多,他发现了但想的却是,不知道恋人之间是否也是这样?想靠近,又怕对方觉得自己靠近太多。想关心却又不知道先关心哪一面好。感情好像永远会和冲突挂钩,只有理性才不会有这么多纠葛。人很多时候都会感性,而感性都是怎么战胜理性的呢?
李凡想到表弟和舅舅,舅妈们的亲情会是什么样子呢?他们的亲情李凡也极少有机会了解。回顾表弟和舅舅,舅妈的情况。舅舅家和李凡家关系时好时坏,有说因为舅舅常向母亲借钱,而母亲常不顾及场合,主要是碰到打牌向舅舅要钱,造成的矛盾。又说因为舅舅,舅妈闹离婚时,母亲拿锄头把舅舅腿都差点打残。还有就是父亲和舅妈的一些语言上的冲突。其实具体原因肯定是谁都有谁的说法,但大体肯定就是经济账和面子账的问题。
李凡想起了舅舅,舅妈。小时候经常谈起表弟怎么样怎么样与众不同。怎么样怎么样聪明!就像一般父母夸耀自己孩子了那样,首先说他们怎么怎么不行,然后又反向突出他们怎么怎么聪明,以后会怎么样怎么样!经过父母这样的反复宣扬,有一些父母,就有机会对着自己家孩子说,你看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样怎么样……总体来说即使表弟有些纵性妄为,舅妈也会找出自信大胆的优点来。舅妈和舅舅也是极好面子的人。对于这方面李凡记得很深刻的一段:那次舅妈来家里打牌,来的早没什么人,碰到李凡,李凡去打招呼,舅妈突然递出一根烟,给李凡,李凡一愣,舅妈抽烟李凡知道,李凡经常也会散烟她。但李凡不抽烟舅妈也知道。李凡尴尬:额!我不会,不会!舅妈:“没事拿着抽,这烟贵十块一根呢!学着抽抽没事。”李凡:“不用,不用……”抽不抽烟,和烟贵不贵有关系吗?是人心吧!是她自己想要这样的吗?至少当时是不会的。人总是被或这或那的东西操控而不自知。真实从来是那么难能可贵的!
表弟这种环境中长大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人生道路,表弟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比李凡小八九岁,因为村里也没什么年轻人。过年时就常一起打牌,斗地主什么的。表弟也确实是聪明,李凡总是输多赢少,小小年龄时就和大人们一起打牌。后来表弟参军三年回来,就基本上没有固定的职业了,工作方面李凡每次问都是不同的答案,到工作多久却出奇一致,都没超过三个月的。表弟也是全国各地都跑过,没有固定的地方常呆。李凡和表弟也就过年时有些交集,因为表弟的电话也不固定。除了打牌,印象里也就是在一起在外面打过鸟。这两年更是过年都没有回来。除了突然出现的催收电话,李凡的世界基本上都不会想起表弟这个人来。第1次接收接触电话李凡还是觉得挺新奇的,内容大概是:李泽你认识吗?他欠我们公司多少钱,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他的亲戚,联系电话写的是你,请你帮忙联系一下。不然后果自付之类的。说到表弟的名字李凡倒不是特别奇怪,可是每天一次不友好的电话,就像每次滴打到脑袋的一个水滴,让人烦不胜烦。记得持续了近两个月的催收电话后,李凡的耐心也到了顶点。对于表弟,李凡的最后的关联是催收员给李凡打的最后一个电话:我认识,但我后悔认识他。你听我说……你不听我说的话,那你打我电话干嘛呢?我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你的平台。我实在是被你们烦死了,这样!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以后你们每打一次电话,我会报一次警。不!打一次市长热线。我也不会要求你们不要来骚扰我了。从下次开始,你们可以试一下。多试几下也没关系。
八点多钟,李凡突然想到,他要回w市,如果警察不把他当肇事逃逸,在w市的话,警察是不会找过去的,而在家的话就很容易就找过来,就容易漏破绽。而如果警察把他当造事逃逸,不在家里可能回旋的时间还多些。而且他要尽早买后视镜。自己的电话少用为好。于是立马起床,穿上鞋子就下楼。正好碰到母亲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母亲也同意,要塞些钱给李凡,李凡收了一点现金,后叫来父亲,骑着电动车就把李凡带到通向w市的县道。临走时,李凡交代父亲,告诉母亲不用担心,这些天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太反常。不出意外这两天买了后视镜,回来装上就没事了。父母焦虑担忧的神态,李凡没有心思去留意。就像父母不知道如何关心李凡,李凡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父母更好。我们很多时候也都是这样空留着一份心却不知道如何去做才能让对方感受到,最终是什么也没做!
乘上车,李凡的注意力开始慢慢回到现实世界。最后排的中间还有一个位置空的,也没挑的,其实李凡不是想挑,虽然自己也开车,但坐这种班车最后一排他还是有过几次晕车的经历!李凡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晚上想了那么多,加上晚上几乎没睡,也没什么好想的了。他开始注意车上的人来,一车的人除了离自己近的两排,其他的多只能看到后背,可以看到不同的发型,服饰,脖颈。通过这些可以看出每个人的特点,李凡的注意力会被那些女性整洁端庄,肤白细腻的背景吸引的更多,当然主要是女性。好像那种背影给人的不是视觉,而是嗅觉的冲击,让人不由自主的闻到。这里不能误会,你要问李凡现在是否想看美女,他肯定是没有那个心思的,但是只有背影给他看时,他肯定是想看到美好的背影的。这种人之常情,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认为是猥琐。
也许有些人理解其中正常,但不一定理解其中原因。我想延伸一下,一个想法或行为是否正常,不能只看一个人,要看一群人。从生命延续的角度,个体生命太渺小,种群的发展才算有意义。个体生命的发展,生存是最大的,因为没有命其他的就不用谈了。而以生命的角度,种群只要能繁殖发展,牺牲一代,或者群体生命消失殆尽对于种群来说,都不重要,因为对于种群,繁殖延续才是生命,其他的只能靠后。一个群体对繁殖的需求相当于一个个体对生命的守护。对应到人,人类要性和一个人要命是一样重要的。人类单次生育一般一个,而且周期长,还有很长的抚养期,这对繁殖发展是不利的,自然选择中这种群体如果数量在发展,原因肯定是多方面的,因为生命周期长,求偶期也长且不固定,这也是合理原因之一。求偶期长且不固定预示着多情和长情。这不是给风流韵事找借口,而是解释为什么有那么多风流韵事,至少这是一个貌似科学的解释。
当一个个体感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会本能的或逃避或改变这种状态。而当一个种群的命运感受到威胁时也会做出类似个体的反应,逃避,和改变,而种群所谓的改变就是繁殖,以产生更优秀的后代适应环境。这会漫长很多,要几代才会完成。也复杂很多。首先生命种群是感受不到短暂威胁和压力的,因为他是由无数的个体组成也没有思维,种群能感知的是大部分个体感受到的长期威胁和压力。种群感受到压力会刺激繁殖,换言之,普遍来说当个体感受到长期威胁和压力时,对性的需求和敏感会增加,但个体生命最重要,在受到威胁和压力时首位肯定是生存生命问题。看似非常别扭的几句话,换一种说法就很容易理解了,人面对压力时第一位是处理问题,处理了问题就解决了压力,但问题不一定一下能处理,压力长时间存在时,种群的繁殖,也就是性能有效缓解压力,所以性的需求和敏感会增加。压力时间长时,先不说逃避的一面,就说改变,种群产生优秀后代适应环境。有一个重点词容易被忽略,那就是优秀两个字,如何才能有更优秀的后代呢?多生选优,还有一方面,生物学上有一个名词叫杂种优势,细思极恐。也就是说能缓解压力的性,发生的对象,很可能不是枕边人,和不同人有后代能选出优秀后代的可能性更大,也就是说人天生就有出轨的基因。只是被道德锁住,就等触发它的条件。
还有一点很重要,这里指的性不是特指性爱,性的各种边际活动也可以,而性的边际活动可就广泛了。对异性更热情,撒娇,不好意思等表现都是。话又说回来,性的各种边际活动也是为了达到终极目的。当同性和异性同时路过,我们一般会先关注哪一个?为什么会有区别?对待美女或帅哥与一般人会不会内心不一样?这些都可以否定回答,没有关系。我们每个人总有爱的人吧?我们会理解成不是因为他漂亮,或帅气才喜欢他,不是因为钱什么的,但总会有一个原因!从个体的角度这个原因可以是真的,可以非常复杂。但放在种群的角度就非常简单了,对异性第一印象喜欢的产生的原因是为了生育优秀后代。对异性了解后的喜欢产生的原因可能是为了养育优秀后代。每个人根据各自的情况会产生不同的情愫,但没有人能逃得过这原始的催动。能够做到一视同仁的多只有年迈到没有性激素分泌的老人和还没有分泌激素的小孩。
扯远了,总结下就算没有压力:你连命都没了,还看美女干嘛?你们连美女都不看,还要命干嘛?看似矛盾的这两句话却同时是对的。简单说,有美女路过,一个人可以不想看,正常!但一群人都不想看就不正常。在一群人中谁能确定谁想看,谁不想看呢?
车辆行驶中也不存在特别的沟通。也是奇怪这次李凡感觉不到一点晕车的迹象。快到事故发生点时李凡紧张了一下,班车车速不慢,即使李凡有意的看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可能是现场已经被清理了,车还有残碎片都看不到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看到了,李凡感觉看到电线杆上,还有电线杆前的草皮有痕迹。车上的人员谁也没有往外看的意思,就好像昨晚上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是的他们也确实不知道。不知道的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没有发生!一路无话到了市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