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晨雾还没散去,少华已经坐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捏着电话号码,一直没勇气打。快十年了,除了和向岚逛花市时偶遇过一次邓老师夫妇,几乎没有交集。虽然有时会听少东提起,邓老师的老婆茵茵——少东的同事,又换新车了,知道一些他的情况,但早已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这也是现代人的一个痛点。网络越来越便捷,人与人之间却越来越疏远。
铜锣村小学的地理老师,玉城一中高一的班主任。少华依然记得邓老师的模样。瘦高个子,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时总带着点书生气,却又爱跟村里的孩子们讲山外的世界。那时候,邓老师常常指着地图说:“你们看,这条河往东流,最后在入海处形成冲积平原。在这片土地上,广大打工一族创造了很多经济奇迹。那里遍地黄金……”少华和同学们就趴在课桌上,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真的能顺着那条河漂到远方去。
可如今真要拨通这个电话,少华的手指却悬在按键上,迟迟按不下去。他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这么多年过去,邓老师还记得他吗?自己突然联系,会不会显得唐突?更何况,这次打电话,还是为了求人办事。
犹豫再三,他终于拨通了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少华以为没人接时,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喂,你好。”
“邓、邓老师……是我,少华,铜锣村的……”少华喉咙发紧,话到嘴边只剩干巴巴的寒暄,“很久不见……您最近还好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惊喜的“哎哟!”
“少华?姚老爸家的少华?”邓启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什么珍宝,“哎呀,真没想到是你!多少年没见了?八年?还是多少?让我想想。”
少华没想到老师还记得这么清楚,心里一暖,连忙应声:“是,是,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邓启先笑呵呵的说:“铜锣村那帮孩子里,就数你最机灵。你爸,姚老爸当年可没少照顾我,我刚去教书那会儿,人生地不熟的,你爸总叫我去家里吃饭,还给我塞青菜……”
邓启先絮絮叨叨地回忆着,少华听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山坳里的小村庄。那时候,邓老师刚毕业,被分配到铜锣村教书,村里人都觉得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斯文,有书卷气,是个大知识分子,对他都很敬重。姚老爸——少华的父亲——对他更是格外照顾,常说他是个有学问的人,应该多向他学习。
聊着聊着,邓启先忽然问:“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少华有些不好意思:“在一家国企,搞工程的……”
“国企?好啊!”邓启先立刻夸赞起来说:“有出息!我就知道你们铜锣村的孩子不简单,当年你数学就好,现在干工程,正合适!”
少华被夸得耳根发热,心里却越发虚了。他哪算什么有出息?不过是个普通职员,还惹上了麻烦事!这次找邓老师,就是因为自己没有看好仓库,电缆被盗,绞尽脑汁都找不到替代电缆。幸亏建萍找到了同乡文英姐,得知邓启先的妻子茵茵以前在外贸公司工作,说不定有门路。
“邓老师……”少华终于鼓起勇气,打断老师的回忆说:“其实……我这次找您,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哦?什么事,你说。”邓启先语气爽快。
“听说……师母以前做外贸的,认识一些外商?”少华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公司现在急需一批电缆,市面上买不到,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帮忙问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邓启先爽朗的笑声说:“哈哈哈,你小子消息还挺灵通!谁告诉你的?”
“是文英姐……”少华老实回答。
“文英?哦,那个扎马尾辫的丫头!”邓启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笑道:“行,我帮你问问茵茵。她以前确实在外贸公司干过,现在虽然不做了,但还有些老关系。”
第二天,邓启先回电话了,语气轻松:“巧了,茵茵联系了个香港的代理商,他们手头正好有一批货,可以匀给我们。”
少华大喜:“真的?那太好了!”
“不过……”邓启先顿了顿,“现在行情紧俏,对方要加价20%。”
“20%?!”少华心里一沉。这个涨幅远超公司预算,领导能同意吗?
他硬着头皮汇报上去,没想到领导一拍桌子:“买!现在有货就不错了!”原来,市场缺口太大,不少工地已经停工等材料,能拿到货已是万幸。
电缆终于有着落,少华的心却轻松不下来。按上次会议约定,少华需要承担总价的三成。八万又涨了20%,总价就要九万多了!三成,将近三万,去哪里找这么多钱?真是过了一关又一关,关关不简单啊。
这边愁没钱,那边的交易却很快就敲定了。邓启先回电话对少华说:“你小子运气不错,这批货明天就到深圳口岸。”
“这么快?”
“怎么啦?你不是急着要吗?”
“啊……是是……”
邓启先还说了些什么,少华已经听不清楚,心里念叨着,怎么办,去哪里搞这么多钱?心里焦虑,又不敢对邓启先说,唯唯诺诺的,不知聊了些什么,直到挂了电话还没缓过来……
“怎么办?”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少华脑海中,被它折腾得寝食难安。没有钱,寸步难行。银行卡里有一千多块,杯水车薪。无计可施的少华拨响了弟弟少东的电话。
“喂?”弟弟少东的声音带着县城中学教师特有的清朗。
“少东,是我。”少华清了清嗓子说:“你手头...方便吗?”
电话那头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他能想象弟弟此刻一定走到了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就像他们父亲在村里接电话时那样,总要压低声音。
“什么事?”少东出到走廊,低声问道。少华便把买电缆不够钱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少东沉默片刻说:“我存折上有八千多,原本是想给妈妈看病用的。加这个月的工资,一共可以筹一万块给你。”
少华胸口发闷。去年春节回家,母亲蹲在灶台前疼得直不起腰,自己不能为家里分担,还平添麻烦!少东才毕业一年,工资不过一千二,这八千不知攒了多久。
“算了,我再想……”
“哥,”少东打断他说:“信用社下午五点关门,我现在请假去汇给你。你把农行卡号报给我吧。”
“可是妈的病……”
“先用中药敷着。”少东语气坚决地说:“你在国企站稳脚跟不容易,不能因为这个丢了前途。”
两个小时后,少华在城郊的农业银行取到了少东汇过来的一万块钱。他数钱的手有些发抖。因为他知道,这一万块钱对弟弟意味着什么——辛苦工作一年的积蓄,就这样,因为自己的失误,付诸流水。
建萍的电话紧接着打来,开口就问少东借了多少钱。
“一万。”少华如实回答。
“他哪来这么多钱...你不是说他在相对象吗?”
少华默然。电话那头建萍又断断续续地说:“我盘算了一下,手头上的钱也不多……最多能给你三千……规培生,工资本来就不高……还要照顾弟弟妹妹……”
建萍还在絮叨叨,少华已难受得两眼朦胧,仰头轻叹说:“都是我不好,钱没赚到,还连累大家!”
“你又来了,我都没有怪你!”建萍有些难受,少华总是自责。
“嗯,是我不好,想太多了。”少华及时调整情绪,向建萍认错。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低靡,必须振作起来,去面对接下来的困难。何况整件事情,他都没有做错什么,干嘛要自责内疚?
回到工地,少华打开电脑,登录大智慧股票软件。去年沪指突破3000点时跟风投的三千块,现在市值已经升到一万多了。他咬咬牙,把医药和中石油全挂了卖出去。
“姚工。”进来喝水的老周探头问道:“市道这么好也抛啊?“
“急用钱。”少华勉强笑笑。
第二天一早,少华就冲进了证券公司。营业厅里人声鼎沸,电子屏上一片飘红。
“资金要T+1才能转银行。”客户经理头也不抬说:“今天卖的钱明天才能取。”
少华如遭雷击。他这才想起证券账户的规矩——股票卖出资金确实要次日才能银证转账。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急用……”
“规定就是规定。”经理不耐烦地摆手:“下一个!”
绝望中的少华想起了邓老师说的:“明天货就到深圳口岸。”现在货款还没有筹够?但货已经到了……
他出了营业厅,茫然不知所措,漫无目的地走着。走投无路,无计可施,唯有打电话给邓老师,问他货款能宽限两天没有!
“邓老师,货到得真快。”开门见山,电话一通,少华便直接说道。
邓启先哈哈大笑,说:“香港速度嘛,当然快点。时间就是金钱。”
“能不能宽限一两天?”少华不好意思地说。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半晌才听到邓老师说:“你公司……连几万块钱都拿不出?”
隐瞒不住了,少华只好说出实情。是因为自己管理仓库时,发生失窃,要承担30%的责任……说到自己卖股票却取不出钱时,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我明白了。”邓启先最终说:“回去我和外商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帮到你。”
挂断电话,少华如泄了气的皮球。柏油马路蒸腾着热气,他却感到浑身发冷。生活,又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课。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
另一边的邓启先也不平静。少华的处境,感同身受。人在落魄时,说话都不敢大声。几年前的记忆涌上来——那年,秀梅死了,他也辞了市里国营企业的工作。人生之路,一片迷茫。是少华的父亲,姚老爸的鼓励,使他重获信心,走出人生的低谷。现在他儿子有困难,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跟谁打电话呢?”茵茵拎着菜篮进来,新烫的卷发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处处洋溢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邓启先斟酌着开口:“少华那边...资金周转不开。”
“什么意思?”茵茵皱了一下眉说:“这么大的一个企业,几万块都拿不出?”
“不完全是公司出,他也要承担一部分……唉,说来话长……他刚工作三年,又遇上这种事……”邓启先又把少华买电缆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茵茵听完邓启先的述说,沉思良久,抬头问:“你的意思是叫我和香港的代理商沟通,让他们宽限几天?”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邓启先笑道。
“不是不可以沟通,只是商业来往,最讲究‘诚信’二字。如果几天后,他还筹不了钱呢?”茵茵有些担心失信于人。
“如果他真拿不出,那我就帮他出先。毕竟谁都有难的时候。”邓启先脱口而出,说明他早已想到这一步。
“你很有钱啊,张口就帮人家出。上次儿子要买个电动坦克,你都不肯。”茵茵有些不满。
“这怎么能相比呢?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嘛。何况我在铜锣小学教的时候,他爸不少帮过我。”
“好了好了,我不想和你吵。好像只有你是大好人似的。我试一下吧,不过不能保证一定成功。”茵茵笑了一下,正经说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邓启先高兴地搂了一下茵茵。
“涨价的那20%我们可以帮他出。你就告诉他,只需给原价就行了。”
想不到茵茵比自己还大方,邓启先高兴得抱起茵茵原地转圈。
“快放我下来。”茵茵拍打着邓启先的肩膀,笑道。
在茵茵的斡旋下,香港的代理商终于同意延迟三天收货款。邓启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少华后,少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高兴的还在后头,不单延迟三天收货款,而且还免去了涨价的那20%。当然,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是邓启先帮他给了。
少华几乎要跪在水泥地上。免去的20%就是差不多六千块,加上三天宽限,足够他筹集资金了。
“邓老师,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少华高兴得语无伦次。
“好好工作。”邓启先打断他说:“以后学聪明点。”
“嗯嗯,我会的。”少华头点得像鸡啄米。
货款交到财务处的那一刻,少华感觉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走出公司大楼,城际的夕阳正斜照大地,在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给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少华站在公交站台,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口袋里只剩下二十三块五毛钱,这个月还有十二天才发工资。他摸了摸干瘪的钱包,决定步行回家。
“这个世界既现实又虚幻。”少华自嘲地笑了笑。现实的是,九万多的债务像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虚幻的是,就在几天前,他还以为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而现在,至少工程能够如期推进,工作保住了。
路过一家小超市时,少华停下脚步,犹豫再三还是走进去买了几个鸡蛋。结账时,收银员扫了一眼他磨破的衬衫袖口,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回到家,建萍正在厨房煮面条。狭小的出租屋里弥漫着酱油和葱花的气味。
“交上了?”建萍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少华把找零的十几块钱放在餐桌上说:“我买了几个鸡蛋,敲几个进去和面一起煮吧。”
建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动锅里的面条:“少东的钱……”
“发了工资先还他三千。”少华进厨房洗手,顺便把鸡蛋递给建萍。
建萍没再说话,只是往面条里打鸡蛋。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少华的鼻子一酸。他知道,建萍这个月肯定又要向同事借钱了。
夜深人静时,少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裂缝。外面的路灯照进来,映照出干涸的土地裂纹。电缆被盗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雨夜,值班室里的监控突然黑屏……
“一定是内鬼。”少华攥紧了拳头。工人们的议论他不是没听到:这次盗窃对工地环境异常熟悉,完美避开了所有有效监控。更蹊跷的是,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在他顶替请假的小超工作时下手。
“无凭无据……”少华叹了口气。没有确凿证据就去怀疑同事,只会让自己更难立足。但他心里始终相信,天道好轮回,迟早会遭报应的。
2007年的夏天格外炎热,股市比天气还要火热。少华每天午休时都会查看股票行情。他之前被迫卖出的那几只股票,如今已经涨得让他心疼不已。
“姚工,你看这支‘中国船舶’有没有?”同事老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表弟在证券公司,说这支股票能翻十倍!”
少华盯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向上的K线,心跳加速。他之前卖股票应急时账户里还剩一点钱,现在居然涨了不少。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闪现:如果能抓住这波行情,说不定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有余钱……少华把工资又投了进去。
“少华!发什么呆呢?”特使的大嗓门从办公室门口传来:“走,出去聊聊!”
特使是少华的大学同学,自从发生电缆偷窃案后,便经常来找少华。两人走到办公室后的树荫下,特使点燃了一支中华,猛力一吸,向空中吐出一串烟圈。
“又抽这么好的烟?”少华挑眉道:“发财了?”
特使神秘一笑:“上个月提成拿了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五万!”特使压低声音说:“现在工程设备供不应求,我手上有几家大客户,每个月稳定要货。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了?跟我合伙开公司吧!”
这不是特使第一次提出这个建议了。少华深呼吸,做了个扩胸的动作,没有立即回答。电缆被盗事件让他亲身体验了工程材料和设备的巨大需求和利润空间。整个中国就像个沸腾的大锅,到处都在搞建设,设备材料紧缺是常态。
“我手头……”少华犹豫道。
“钱的事好说!”特使打断他说:“你有行业经验,我有人脉资源,咱们合伙绝对能成。你知道现在一台二手挖掘机转手能赚多少吗?两万起步!”
少华想起自己股票账户里那笔“意外之财”,心跳又开始加速。也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一个机会?从危机中寻找转机...
十月的股市如同脱缰的野马,上证指数突破6000点,创下历史新高。少华的股票账户价值已经翻了两番,比他全年工资还要高。每天看着那些红色的数字,他既兴奋又恐惧——经济专家们开始在电视上警告泡沫风险,但面对如此疯狂的涨势,谁又能真的保持冷静?
周末,少华打电话给邓老师。自从电缆事件后,他们联系频繁了许多。
“股市这么好,你还坐得住?”邓启先一接电话便问少华。
少华笑嘻嘻地说:“老师也关注股票啊?其实……我在考虑辞职,和朋友合伙开工程设备公司。”
邓启先愣了一下,认真地说:“你可要老虑清楚,国企可是铁饭碗啊!”
“就是因为太‘铁’了。”少华叹了口气说:“按部就班,一眼能看到头。这次电缆事件让我明白,在系统里,个人再努力也抵不过一个意外……”
他把自己对工程设备市场的观察和特使的提议详细说了一遍。邓启先听完,沉思良久。
“茵茵做外贸,认识有做建材外贸的代理商。”邓启先缓缓道:“如果你真决定做这行,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少华眼睛一亮。茵茵的资源,正是创业最需要的!
“不过,”邓启先话锋一转说:“创业有风险,尤其是现在经济这么热,更要冷静。我建议你先别急着辞职,可以利用业余时间试试水。”
少华点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了决定。回家的路上,他经过证券公司营业厅,里面人头攒动,大屏幕上满屏飘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兴奋地对旁人说:“我儿子让我把养老钱都投进去了,这才一个月就赚了五千!”
少华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这种全民疯狂的景象,既让人热血沸腾,又隐隐透着不安。
但转念一想,整个国家都在飞速发展,工程建设项目遍地开花。即使股市有泡沫,实体需求却是实实在在的。电缆被盗事件让他亲身体验了工程材料的旺盛需求——这种短缺不是暂时的,而是持续性的。
回到家,少华打开电脑,盯着股票账户里那个令人眩晕的数字。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特使的电话:“我决定了,咱们合伙干。不过我得等拿了年终奖再辞职……”
电话那头传来特使兴奋的吼叫:“太好了!你放心,绝对比你那死工资强百倍!我跟你说,现在有个绝佳机会……”
挂断电话,少华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工地上的塔吊灯光像星辰一样闪烁。他想起铜锣村小学的教室,邓老师指着地图说“这条河往东流……”那时的他,渴望顺着河流走向远方;而现在,他即将真正踏入那条名为“商海”的激流。
建萍从身后抱住他说:“决定了?“
“嗯。”少华握住建萍的手说:“可能会很艰难……”
建萍默默无语,只是抱得更紧,良久才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少华转过身,紧紧抱住她。他知道,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风险与机遇并存,但他已经准备好了。电缆被盗的挫折给了他教训,也让他看清了行业的本质;股市的意外收获提供了启动资金;邓老师和特使则给了他资源和渠道。
最重要的是,这次危机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有时候最大的风险不是冒险,而是不敢冒险。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少华想起了父亲常说的话:“人生就像种地,不敢播种的人,永远等不到收获的季节。”
做完这个工地,他将递交辞职信,开始全新的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