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553.山中庙宇
次日,话剧团教室。
洛小熠听说雷寒知道怎么找到左丘君之后坐不住了:“兜了半天弯子,原来你就知道左丘君的下落啊。”
沙曼悔不当初:“早知道直接问你好啦——”
“是啊,你们怎么早不跟我说呢?”
见霍琳、小颖还有木鱼关心得非得来找他们的样子,雷寒猜到,只有自己不清楚这事。
雷寒平时嬉皮笑脸,一冷静下来,反倒难以看透了。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说不好他有没有生气。搞得洛小熠难得有些心虚:
“我们是担心曹久愉她…”
“所以你们要去找他吗?”
“去!当然去。”蓝天画认为事不宜拖,“下午放假,我们立刻就去!”
雷寒看看天画,又看看其他人:
“就这样去吗?赤手空拳,连斗龙手刀也没有?”
天画不理解,还在想雷寒是不是开玩笑,他们可是斗龙战士诶!六个斗龙战士怕他一个?凯风听出关窍:“你见都没见他,怎么会断定他对我们抱有敌意呢?”
“不是你们说上一次和他交战了吗?”
“可…”
“反正你们小心点。这家伙,会的东西可多了。六个斗龙战士或许不会自损,但未必能控制得了他。
或者,你们禀告大长老,多排些人来。”
东方末想说“这就不用了吧”,几个龙武族拔尖的战士还要回去搬救兵,说出去让人笑话。不想霍琳、小颖和木鱼抢着说:“我去我去!”“我也要去!”“师兄,让我们去帮忙吧!”
百诺劝他们别去了,但这三个人铁了心。“平时住在人类世界,离斗龙世界的事太远了——我们真的很想和你们并肩作战!”
洛小熠难以拒绝:“…那好吧,但要站在我们身后,注意安全。”
“嗯!”
“最后一个问题:”
东方末质疑的目光扫视雷寒: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左丘君呢?”
雷寒沉默不语,像是眼前闪过很多回忆。
“你跟他以前认识?怎么会认识?他现在在哪里?他怎么会和预言的事情有关?”
“…你一直称之为神棍的家伙就是他——他就是算命师。没错,很久之前我就认识他了…”
雷寒眯起眼睛,看来他们关系并不好。
“龙武族明面上已经很多年没有算命师了,但这门手艺传下来了…他是龙武族的最后一个算命师。”
百诺难得从雷寒脸上看出类似“气恼”甚至“憎恶”的情绪。她感受到这事也许像潜龙深潭,坠进去会触摸到很多秘密…她面色微变,想起了当年算命师对妈妈的预言…那个害妈妈被整个星门唾弃的预言…
左丘君这么年轻,很显然那个预言家不是他。也许是他的师父,或是父母…
她很想要搞清楚。
东方末同样在观察雷寒的脸。他知道,这货还没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
傅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白锦来回翻看。她对剂量产生了一些疑问:“…她体内的毒物含量,比我预想的多。”
傅思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多一点点。化验数据有轻微误差也正常。”
“你什么时候这么不严谨了?”
“阐述事实而已。不严谨的是仪器。”
白锦径直离开。拿着尸检报告,她打算再去案发现场看看。余淮来跟她讲调查进度:“普城市一共有7家花店可以批量订购新鲜杜鹃花。我和小江调出了他们近两个月的订单,其中有三家店近期售出过杜鹃花…你要不要去看看?”
“两个月有点短。”
白锦认为调查时间应该再拉长一点,因为木藜芦毒素放在不透光的化学试剂瓶里可以保存很久。但余淮说,时间拉长那订单绝对是海量的。
“那先这些吧,排查订购者的嫌疑。所有订单都追踪,包括小量订购。不排除犯罪嫌疑人在不同花店分配订购的可能性。”
“好。你要去案发现场吗?我给你开车。”
余淮跑下楼去开车,不想遇到守在门口的曹久愉。她招手,明媚地笑:
“我有事找你。”
“今天不上学吗…”
余淮头皮一紧,给她打眼色。曹久愉读懂时已经晚了,白锦默不作声地从他身后走出。
白锦看看曹久愉那张电影明星似的好看的脸:真的是全性向都喜爱的浓颜美人。她的眼睛和小鹿一样灵动,随便涂个常人难以驾驭的酒红色口红,居然不夸张。
“…有事?”
“哦,我…”曹久愉被白锦盯得有点不自在:“我其实是来给警方提供线索的。”
白锦接过文件袋,前两张是严文栋的虚假交易合同。严文栋挪用公款的手法,是利用和曹氏酒业有长期交易的公司,伪造不存在的交易项目,对虚假的合同支付货款,套出公款。
这种挪用公款的方式并不高明,很容易查出。严文栋几乎刚挪走就被发现了,也就是他死得快,去另一个世界逃避责任了。
白锦轻笑了一声:
“这些我们问你父母要过了,30万公款也追回来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30万现金在西里斯酒具公司的供货厂房仓库里被找到。”
西里斯酒具厂是常年给曹氏酒业供货的上游公司。严文栋挪用公款中,有19万是以这家公司的合同为蓝本伪造的。
“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严文栋宁愿把三十万现金藏在别家公司的仓库里,也不放在自己家里。”
这个问题白锦当然想过。唯一的思路就是,严文栋担心曹氏找上门来要钱。当然这个解释很牵强:钱是他挪走的这板上钉钉。就是放火烧了,法院也能让他吐出来。
但这个解释,在精神不正常的瘾君子身上说得过去。
白锦不想兜圈子:“你想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西里斯刚和白氏签订了5年的供货合同,把我爸气坏了。”
白锦一怔:她这两天查袁晓婷案,没关注白氏的动向。
曹久愉小手一背,面色自满:“我刚帮我爸在公司内部揪出两个泄露公司机密的叛徒,知道白氏早就着手挖西里斯了。诶,怎么这么巧,严文栋个只管收支的财务,偏要把公款藏西里斯的仓库里…不奇怪吗?”
白锦面上依旧冷静,以公允的态度看待她:“你是想引我们去查白氏。”
“是证据引你们去查,不是我。”
白锦点点头:“谢谢你。有任何问题我们会再找你的。”
曹久愉拦住她:“哎白警官,严文栋案和袁晓婷案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啊?那毒.品…”
“严文栋不是被木藜芦毒死的。”
白锦回头瞪了余淮一眼,余淮立刻闭嘴。
“案件侦查阶段不便透露,抱歉。”
曹久愉穷追不舍:“这两起案子都和白氏有关。我知道你和白铃有仇,我也看不惯白铃在学校横行霸道这么久,难道咱们不能…”
“不好意思,我是警察。我只查真相,不做打击报复的事。”
“我知道。但你我都清楚,白铃手里不可能干净。”
白锦不置可否,曹久愉觉得有门儿,提出想看严文栋和袁晓婷的尸检报告。白锦果断拒绝,余淮在她背后亮亮手机,意思是“电话联系”。
“好吧…”
白锦和余淮绕开她上车。车门都要关了,曹久愉还贴上来追问:
“能不能告诉我,严文栋沾染的毒.品是…”
白锦沉默片刻:
“托美酚。”
车子发动,开出大院。余淮手把方向盘不忘从后视镜看看曹久愉的动向。
“咳咳。”
余淮赶紧把头扭回来。白锦死盯着他:
“你刚才在后面打什么手势呢?”
“我没…”
“你跟这个美女很熟吗?”
“人家有男朋友了…”
白锦盯得他心里直发毛。幸好没几秒,她放过了他。“好好开车。”
“哎。”
……
下午,雷寒带着主角团六人组,包括子耀、乐妍,还有霍琳、小颖、木鱼,坐大巴去郊外。没想到程浩然也跟来了。
子耀说:“浩然哥哥,你怎么也跟来了?”
程浩然是有点目的性的:“不是说,那个左丘君,就是算命师吗?”
洛小熠扫了一眼霍琳小颖和木鱼,木鱼面上心虚:“哦…我是在楼道上碰见他,随口说的…其他人我没告诉!”
“我想去问问,当年说我们家要出斗龙战士这件事,到底怎么变成了乌龙。”
程浩然想见左丘君的目的和百诺的有些像。
那就去喽。
他们乘坐的是一条旅游专线,但那个旅游区近乎荒废,大巴每天也只有一趟,很少人坐。到目的地,已经傍晚,天画和沙曼甚至睡了一觉,醒来时已到人烟稀少之地。
凯风开玩笑地拍拍雷寒:“我说,你不会把我们带到哪个山沟子里去卖了吧?”
洛小熠无语:“你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吗,卖你有什么用?肉从骨头上剃下来都没两斤。”
“哎,我说兄弟你…”
“我猜他在半山腰那座破庙。其实我也不确定。”
大家听雷寒的指挥,顺着荒废的山路向上走。这山其实就是个小丘,十分钟就到了半山腰,破庙很显眼。
是破得很显眼。
蓝天画大跌眼镜,瞬间觉得甘桃被他救走还有点儿惨:“你确定他俩住这儿?”
这庙附近杂草丛生,都快被枯叶子淹了,旁边宣传栏的海报也发黄得厉害。
百诺努力辨认那些海报上的字体,无非是一些登山路线。其中一张告示最新,写的是“防范山洪游览指南”。原来许多年前,一阵台风使山顶的岩体开裂,流经山坡的河流改道,一下雨就容易引发小型山洪。这也是这个旅游区被荒废的原因。
东方末:“你现在可以说原因了吗?为什么你觉得他在这儿?”
“他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任鼎鼎大名的算命师,是在这里过世的。逝世前,与庙里一位大僧相依为命。半年前大僧重病,回城里住院。因时间不远,庙里基本的生活设施还健全,可以住人。”
“你怎么知…”
“先见到他再说吧,其实我也不确定。”
雷寒看上去不愿意提起这事。大家都猜到这有隐情。
也许是因为雷寒神秘的态度,尽管今日阳光明媚,乐妍也觉得这里料峭微寒,搓搓手说阴森森害怕。凯风安慰她说,怕就不进去。
“在门口等我们也好。”
百诺:“子耀你陪她。”
子耀听话地点点头。
木鱼打了退堂鼓:“要…要要要不我跟乐妍一块待在门外吧,我觉得吧…”
“你带头说要来的,现在装什么缩头乌龟?给我进去!”
霍琳脾气火爆地拽木鱼,她个头迷你拽不动,程浩然和小颖就一边一个架着他进去,木鱼吱哇乱叫。
蓝天画:“哎哎,小声些,打草惊蛇…”
庙宇并不小,从门望进去,可见庙外有两重围墙。洛小熠和百诺先踏进了大门,其他人跟上,东方末走在人群的最后面,观察四周境况。子耀还奇怪东方末难道不进去吗?
哪知洛小熠百诺等人刚踏进去,就看见第二层门后走出一个人影——正是左丘君。
“我已经静候你们多时了。”
左丘君还是那身黑袍,静静立在门框后。洛小熠没想到他竟真在这里,箭步向前想要抓住他,被凯风一把拽住:
“小熠…小心他有诈…”
百诺也警惕性拉满,两只眼睛机敏地观察左丘君的四周:
“左丘君,甘桃在你这儿,对吧?把她交出来,我们不难为你。”
“怎么刚来,就让我交人呢,斗龙战士都这么心急吗?为什么不进来聊聊。”
沙曼一兜手:“有什么可聊的。甘桃是私逃,你包庇她,是想和龙武族作对吗?”
东方末还在子耀乐妍的注视下,用脚拨弄地上的土。子耀提醒他:“左丘君现身了。”
“什么?”
左丘君很冷淡地拒绝了沙曼的扣帽子,直言甘桃是人类,她有权回到这个世界。
“放屁吧,你有这么好心吗?”
这句充满攻击性的话,出自雷寒,左丘君看见他,面色微动但不意外:
“好久不见。”
“谁跟你好久不见啊。赶紧把人交出来,我不想在这破庙待。”
“为什么,你父亲也是在这庙里待过的。”
众人一愣,立刻意识到,那个算命师很可能就是雷寒的父亲。难怪他什么都知道。
雷寒面色一暗:“他本就不该在这待…”
左丘君冷笑:“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本该?雷寒,师父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都没有听进去…”
“那也比你好!快把人交出来——”
“雷寒、雷寒…”
凯风和沙曼拦住他,洛小熠让他冷静些。百诺出于缓兵之计,说他们可以先进去谈谈。
“好,请进。”
凯风和沙曼被气恼的雷寒推开,二人不理解他的性情大变。蓝天画细心地让霍琳四人待在门外别进去。
但程浩然没听,天画一转身他就叛逆地跟上了。霍琳不让他去,程浩然说,自己来就是要问清楚之前的事,怎么可能待在外面。
“那我也要去。”
霍琳较上劲,拉着没有主心骨的小颖一起,木鱼变成了唯一听话呆在原地的人。
跟随左丘君走进第二扇门,洛小熠走到他身边,和其他人换眼神。然后,他和凯风忽然一人一边,默契地控制住左丘君的手,左丘君不及躲闪被抓住。蓝天画默念:“藤蔓术”,根茎飞速生长缠绕住双腿。
百诺掏出幻翼球,眼见要将他困住,被逮的左丘君忽然散成一摊黄沙,从小熠和凯风指尖流失…沙曼大叫:“这不是真人!”
懵圈之际,黄沙迅速蔓上凯风和小熠的身,沙曼怎么也没法扒掉那些沙子。流沙紧紧勒住二人,霍琳和小颖没见过这场面发出惊叫,引起门口三人注意。
“凯风哥哥,小熠哥哥!”
“可恶…”
子耀立刻蹿进去,东方末也顾不上别的,跳过门槛。乐妍畏畏缩缩不知该不该进去。而蓝天画在焦灼中灵机一动,操纵藤蔓钻进黄沙之中。
“对!天画,”百诺说:“植物可以瓦解沙土紧密的联结——”
“可是…好紧…”
蓝天画费劲力气,心想这左丘君怎么会这么强?可下一瞬间——也是乐妍最后一只脚踏入第一扇门的瞬间——黄沙土崩瓦解,徒有青藤伏在二人身上。
不及反应,结界自庙外凝结,东方末顿感不好掉头要出去,只撞上了透明的隔膜。“该死!”他刚刚就看见庙宇外土地的轻微弧形痕迹了,还以为是巧合。
令东方末没想到的是,里面第二面院墙也升起了结界,将外院和内院分割开。东方末、子耀、乐妍、木鱼被困在了两道院墙之间,其他人则被困在里面。雷寒小声念叨:“这是同心圆结界…”
东方末不信邪,攥起拳头去攻击结界,没想到星象力量完全无法集结。
“没用的,在同心圆结界中,环形区域里的人是人质,他们的星象力量会被封锁,难以施展。”
真正的左丘君从寺庙中走出,神态坦然:“雷寒,你理论知识没丢啊。”
洛小熠诧异:“这到底是什么鬼?”
“就是在特定区域画两个圆,形成同心圆。施咒时会筑起两道结界。”雷寒指向东方末他们:“如果布阵者想,他可以收缩两层结界,把那四个人全都压死!”
百诺冷静下来:“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听他的…就把他们弄死是吗?”
木鱼哭唧唧:早知道就跟他们进去了呀…
蓝天画心一紧,焦急地看东方末,想要徒手掐死左丘君的念头都有了:“雷寒,这个结界怎么破呀?”
没想到雷寒并不慌:“很简单,只要我们所有人往外走,就可以一起走出这两层结界。”
洛小熠明白过来:“我懂了…被控制的是环内的人,但如果我们都在环里,这个结界就会休眠,对吧…”
“是的。”左丘君回答他:“这是一个,自保大于囚禁的结界。”
雷寒冷哼一声,补充:“但是啊,进谁,出谁——你们没法把他和甘桃从这个结界里带出去。”
这下局势很明显了。
百诺不明白,这个结界很厉害,她都没有听说过,左丘君居然能造出来。雷寒继续科普:“这个结界厉害,但难以制造。不是你能力强大,就能轻易做出来的,需要花费时间,至少两年起步。”
沙曼会意,惊讶地说:“左丘君,别告诉我,你两年前就已经策划帮助甘桃了?”
左丘君对此没有回应。
“各位——不要怪我对你们如此不顾情面,你们刚刚对我也不是很礼貌的。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所有人都面色复杂,东方末更是气恼地捶结界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