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死了吧。”乱世者随口回道，抬起手，往下一压。
远处的狼群瞬间被压成肉浆，到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死了，我们就解放了。”校长躺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咖啡杯看着天花板，“解放了，又能做什么呢？”
……
下雨了，姜臣穿着黑色风衣，一手拿伞一手插进口袋，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在风雨中奔走，无人注意姜臣，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一片在树下躲过一劫的树叶被姜臣踩碎，破碎声被姜臣听见了，姜臣蹲下身，捡起树叶的碎片，扔到大树下面。
那是树叶的归宿，树叶会在大树下腐烂，反哺大树，偿还大树的养育之恩。
姜臣在树下看着行人，眼中尽是迷茫。他的心很空，空到连个能想都事情都没有。
残存的记忆一直在说，“度过一个普通人会度过的人生。”
这是一个目标，但姜臣连普通人的人生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天色逐渐昏沉，姜臣眼中的迷茫散去，只剩一片昏沉，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或许该回家看看，那里应该有一个答案，姜臣心说。
一片树叶落在姜臣脸上，把姜臣打醒了，抬起头，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摊位。
“来根烤肠。”姜臣不由自主的说出这句话。
老板看着姜臣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我认错了，我说我这么多年的眼力怎么可能认错。”
姜臣被老板欢快的笑容感染了，笑着说：“老板好眼力。”
“那是，要是我再年轻些，隔着五十米我能一眼认出你。”老板的语气很骄傲，滚动着火腿肠，问：“你应该在上学吧，怎么回来了？”
“请假了。”
“也好，听说现在的大学都军事化了，你的性子不合适，歇歇也好。”老板看出姜臣不愿多说，也顺着姜臣的话，说着，又回忆了曾经，“那时候多好啊，像你这个年纪，大部分都还在谈恋爱，根本没意识到未来的微笑，唉。”
老板把烤肠递给姜臣，又开始说了起来，“对了，你的那个女同学呢？我还以为你们要在一起呢。”
姜臣不太清楚是谁，随口回道：“她没请假。”
“行吧。”
姜臣背对着老板，拿着烤肠挥挥手，“早点下班吧。”
“在等十分钟，没人就下了。”老板吆喝了一声。
姜臣寻着校长给的路线，拿着校长给的钥匙，到了家门口，却迟疑了。
失忆的人经历了很多东西，他还是曾经的那个人吗？当失忆的人恢复记忆，那个失忆的人是存在还是不存在？
姜臣莫名的想到这个问题，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是一个新的自己。
姜臣摇摇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自己终究还是自己，自己从未成为任何人。
打开门，里面很黑，姜臣没有开灯，摸着黑遵循着身体本能，打开了一扇门。
看着远方的灯火阑珊，姜臣有些楞神。
良久，姜臣无奈的摇摇头，退出去又打开一扇门，打开灯，这次是卧室。
姜臣脱掉鞋穿上拖鞋，开始在屋里翻了起来，他还想要找到曾经的东西。
最终，姜臣在衣柜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相框，一本约一厘米厚的黑皮笔记本，一部按键手机。
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一片树林为背景，一男一女，中间站着一个小孩。
小孩低着头，眯着眼睛。
一种莫名的心慌涌上心头，就像是一个小偷被主人发现了一样。
姜臣放下相框，拿起笔记本，掀开第一页。
[日记]
找到了，姜臣心中暗道。
随即便翻开了第二页，[二零零五年四月八日，我能写字了。]很简短的一句话。
第三页，[二零零五年四月十一日，遇到了一个躲在角落哭泣的小女孩。]
第四页，[二零零五年四月十四日，小女孩是林柳江的妹妹。]
第五页，[二零零五年四月十七日，下雨了。]
姜臣看的很慢很仔细，试图在日记里窃得一些曾经。
直到……
姜臣不记得是第几页了，看着这一页有些悲伤，也有些开心，[二零零七年十一月二十日，父母出车祸，死了，我没有了限制。]
下一页不是日记，却让姜臣浑身发寒，[世外之人，为何要留恋过往。连过往都能遗忘，为什么还要纠结现今？]
世外之人，姜臣不明白，却莫名的发寒，仿佛那是一切都开始，也将是一切都结束。
又一页，[二零一二年七月三日，第一次杀人，恶心了三天，得到六百块，没人怀疑我。]
[我快疯了，我或许该读些象征未知的书。]
[我或许该失忆，这样才能洗去我的一切。]
姜臣低语：“你成功了。”
[那就在我回去之前享受你的人生吧，代替我享受。别害怕，任何人看到上一页的话都会下意识回答。一次重生的机会，帮我享受吧。]
“一个聪明人。”
[我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评价我这句话了。]
姜臣不语，翻到下一页。
[你没有活在我的阴影下。]
[人类也是由一串程序组成的，我们脱离不了违背本性的设定，我们是共用一套思维系统，我能猜到你所想的任何事。]
“妖孽。”
[你有三个选择，我会全力支持你。
第一，为恶，拿按键手机拨通高天化的电话，他有一支属于你的克隆军队，也有一个属于你的军火库。
第二，为善，捐款还是救人，钱我有，去翻抽屉里的存折，没有密码，里面有一亿。
第三，代替我过一个真正普通人的生活，记得每年给姜臣姜卿上根香，他们的墓碑在老家后山山脚下。]
姜臣面无表情的翻到下一页，他觉得曾经的自己还有坑。
[你无法选择对不对？]
[我的仇家很多，不要泄露自己除姜臣外的任何身份，很容易被那些人查出来，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杀了你。]
[你不用操心了，我把大部分仇家清理了一遍，只要别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杀过谁就行了。]
[不要去窥视过往，好好享受你不多的日子吧，希望你过得好。]
后面便没有了，姜臣合上笔记本，长长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