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怕死?但谁又能摆脱死?我们就是一些普通人,在世界上像个虫子一样的爬着,追求点自己想追求的,是为数不多的权利。”姜臣也有些醉了,晃着碗漫不经心的说着心里的一些想法。
“我是冬眠者,父母双亡,两个弟弟出生就死,我就是个窃贼,怕被发现又不想活在他们的阴影下。我能怎么办?我难道把我的事情告诉全世界,求全世界骂我?”
“你醉了。”陈古把姜臣手里的碗拿下来,看着眼神迷离的姜臣,叹了一口气,“醉醉也好,别把什么都压在心里,挺好。”
陈古从第一眼看到姜臣就觉得姜臣心里有事,还是很多事。因为姜臣很沉默,不像是那种内向的人,而是不愿意说多,似乎是怕自己不小心把不该说的说出去一样。
姜臣夺过碗,一饮而尽,又倒满,继续喝。
陈古伸伸手想阻止,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姜臣放下碗,问:“你说,人类的结果会怎么样?”
陈古拿起碗,沉默不语。
清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响,牛羊还在悠然自得的吃着草料,鸡鸭吃着地上的东西,时不时抬起头叫两声。
颇有一副世外桃源的雏形。
人类的结果早就注定了,大部分都能看出来,只不过是一些人不愿意相信罢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喝着酒。酒没了,就再拿。
太阳却不会因为两人而放慢速度,已经走到了西方。
“能活一天……”
“算一天吧。”姜臣放下碗站起来,“我先走了。”
“等一下。”陈古叫住姜臣,“你在这里等会。”说完,陈古走进屋内。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大块腊肉和一个布包,递给姜臣说:“里面是一些调料,祝你路上一路顺风。”
“谢谢。”姜臣没有推辞,接过腊肉和布包就走了。
陈古看着姜臣有些蹉跎的身影,喝着酒静静的看着。
谁活着不累?谁又有资格去可怜别人?或许本身还不如别人。陈古是这样想的,他从未可怜过别人恨过别人,只有尊重,渺小的尊重。
……
回到房车,开门就见一个杯子飞到眼前。姜臣堪堪躲过,看清屋内,就见无落丧着一张脸。
无落带着哭腔问:“你把宝宝怎么了!”
宝宝就是那个婴儿,或许是因为姜臣太过沉默寡言,那个婴儿就成了无落玩乐的源头,所以无落对那个婴儿很好。
“送人了。”
姜臣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抬脚就要去厨房,但无落又扔过来一个杯子,砸在姜臣身上。
不痛不痒,姜臣并不在意,但还是停下了脚步,想听听无落到底还要说些什么。
“宝宝一直是我管着的,你怎么能不问我的意见就把他送人了。”无落拿起沙发上的玩偶和奶瓶,朝姜臣砸去。
姜臣只是受着,淡淡的说道:“难道留着给你玩吗?”
“我……”无落一阵气结,说不出话。
看着面无表情的姜臣,无落转身就走,随后就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关门声。
姜臣走到厨房,把腊肉放到缸里盖上,打开布包,里面有盐糖胡椒粉酱油醋,用玻璃瓶子装着。
挺多的,省着点吃应该能吃一两个月。
姜臣摆放好,就回到自己卧室睡下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姜臣醒了过来,点上一根烟提提神,出门看向客厅,没人。
看来无落是真生气了,但姜臣也没多想,进厨房炒了一盘腊肉,两个馒头和一锅米汤。
把馒头放在盘子上,端着盘子和碗,姜臣到了无落门前,放下碗推开门,把盘子和碗推进去又关上门。
姜臣自己吃下剩下的,刷完锅碗瓢盆就去了控制室,继续开车,随意点了一首歌。
距离上次下雨,已经过了许多时日,黄沙早已再次飞舞。
房车在黄沙中奔驰,如同大海中的孤帆,似乎一个不经意间就会陷入沙海。
中午,无落门口放着盘子和碗,门依旧紧闭,看了无落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出来了。
姜臣刷完盘子和碗,做好饭送到无落的屋里,又翻出之前找的手机和平板,一一充上电开机,找找那个有自带的单机游戏。
或许是因为末世的缘故,为了打发时间,还真就往里面做了几个自带游戏。
不过也是一些小游戏,像什么俄罗斯方块,贪吃蛇,斗地主之类的都有。
为了防止无落把自己憋坏,姜臣把手机扔进无落的房间,随后又去开车。
姜臣不知道要走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重回人群,但这些都无所谓,送无落到了人群,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日,无落还是没打算出来,看样子是打算住里面了。
姜臣也不急,小孩子嘛,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过段时间就把一切都忘了。
“谜一样的沉默着的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当你仍然还在幻想
……”
伴着歌声,又过去数日。
正午,姜臣开的很慢,前面尽是黄沙,开不太远,只能开的慢些。
突然,一个穿着发黄的T恤,留着长胡长发的老头站在房车前面。
姜臣急踩刹车,才勉强没有撞到老头。姜臣打开车窗,点上一根烟,探出头说:“换个人,你没命了。”
“小友,你应该往那边走。”老头笑着指了一个方向,“不然会害死很多人。”
姜臣看向老头所指的方向,一片黄沙。对比了一下太阳,应该是在东南方。
“现在,人命不值钱。”姜臣吐出一团烟雾,感觉老头是装神弄鬼。
老头笑眯眯的说道:“那么什么才算值钱,小友可否说说。”
姜臣深深的看着老头,缓缓吐出两个字,“秩序。”
“值几何?”
姜臣指向地面,说:“秩序之下,千金难买。”又指了指天空,“秩序之上,一文不值。”
“如若……”老头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姜臣,“最后一位执行者还活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