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北极熊先生开始了解自己并非天然的使命感了。”灵牌上的南希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语带调侃道。
现实很丰满，理想很骨感。作为吹哨人，除了一把隐形的“哨子”，工具箱里是不是也应该有点真家伙？
“猫头鹰女士，‘释梦小组’的成员有没有专门的工具？”郑武舔了舔干涩的嘴角。
“说到工具，你应该已经学到一些了吧。怎么，不够用么？”南希的面孔微微挑眉，显露出对贪婪者的嘲讽。
“梦的分析、内观法、灵牌、释梦小组......这些都是心灵的恩赐。”他如数家珍地历数着源自于南希的礼物，然后话锋一转。
“可这些全都是精神食粮——它，吃不饱啊！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想问问......咱们有没有硬菜？”
听到郑武的诉求，来自白鹿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声。
“白鹿同学，你也是这么想得吧？”郑武歪头看向灵牌上近乎不动的白鹿，脸上充满期待。
“我是个武者，不需要那些东西。”
我......本以为对面是个宁静致远，温润如水的妹子，没想到竟是个会动粗的主儿。一个自称武者的女性，十有八九是个狠角色。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代宗师》里宫二小姐的样子。
“幸会、幸会。”除了摆摆手瑞思拜外，郑武就像一只谦谦君子，不再对拉着白鹿向对方讨要工具抱有任何幻想。
“你所说的工具并不是没有，你自己就有一件。”
听到猫头鹰女士的提示，郑武进入冥想状态，思前想去，他还是没找到答案。
“那枚卢恩币还在吗？”
叮铃。
女士的声音如鹅卵石般在郑武心中打出了一串涟漪。他曾觉得那是件宝具，现在却没机会去尝试了。
“我把那东西抵押了，为了找到一些答案。”回答者的言语带着些许失落。
“如果那不是你的东西，它只会在合适的时机里从你指缝中溜走，你也无需太过沮丧。”
话虽如此，这毕竟是郑武第一件战利品。
“我手里也有一件东西，猫头鹰女士，可以帮忙看看吗？”
白鹿的声音悄然而至。说话间，她口中的物件出现在灵牌右侧。那是一块浮雕，浮雕上一名男子单膝跪地一手拿着黑色的钻戒，一手亲吻一位美丽女子的手背。女人头戴礼帽，身穿华服，目光慵懒看向身后耀眼的夕阳，完全无视男人的存在。整块浮雕一气呵成，有着软陶的质感，并且周身散发着象牙白的荧光。
“旖旎的浮雕之上，刻画着原主的情绪。象牙色是认命的注脚。这是一位出身低微的私生子，他的父亲可能是名跨海经营的游商……”
南希毫无预兆地开始对浮雕进行解读，看着她想念诵咒文一般将原主的生命里程碑一一点亮，郑武的背后不禁生出阵阵森冷。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在确认自己身在宿舍且再无旁人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回视灵性，再次入局。
“名称：妥协的浮雕。”
“灵性含量：中等。”
“描述（内观法）：这块浮雕通体被不稳定的灵性包裹覆盖，能感觉到原主一生的不甘与沉沦，象牙白的气息让它显得十分倦怠。”
“作用：创造类型，对权威类型缺乏抵抗力......”
眼睁睁看着文字像咒印一般一行行浮现灵牌一侧，郑武的内心颇感激动。如果说之前和南希的学习只是对灵性浅尝辄止的体验，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用游戏设计中的装备系统来定义，而且不是平平无奇的装备系统，而是带单独词缀的特异化装备！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对这样的揣测怀疑起来。如果说卢恩硬币是自己干掉赤叟后获得的心念物，南希为何当时一言不发。却对现在白鹿手里这块妥协的浮雕如此上心？如果说卢恩硬币的价值完全不能与这块浮雕相提并论，那这块浮雕又是怎么来的？毕竟这辈子遇到赤叟的概率可能还要小于彩票中500万的概率。
“猫头鹰女士，这些内容是你解读出来的信息吗？”郑武的声音微微发颤。
“与其说解读，不如说是提取。这并不是我写就的文字，而是它向外界显露的信息。”
听完南希的话，这位释梦小组的新人不禁倒吸口气。那个自诩为白鹿的女任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她会拥有这种东西？
“呃……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这件【妥协的浮雕】是从哪里来的？”在好奇心的不断趋势下，郑武终于还是开了口。
“这是一次机缘巧合下获得的，具体细节不便透露。”白鹿冷冷的声音让提问者望而却步，但起码他可以确认这件东西与众不同。
“猫头鹰女士，我的诉求已经达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灵牌之上，白鹿的眼眸微动，看向南希面孔的方向。
“今天这件东西虽然价值不高，但对灵性的消耗颇大……”化身猫头鹰女士的南希低眉敛目，思虑着对应的筹码。
这还需要报酬？怕不是个黑店吧。旁观者郑武腹诽了一句，表情却显得毫无波澜。
“要不你去发展一个新成员吧！要求不高，和北极熊先生类似就行～没问题吧？”
“这……之前没提过好像，怎么突然……我该怎么……办？”刚才还抱持着冷若冰霜气质的女武者突然变成了卡壳的人工智能，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看来我冤枉她了，这是个传销组织……
“你不用担心人选的问题，虽然这个圈子不大。但近期种种的异状迟早会把一部分岸边的旁观者赶下海的。”
猫头鹰女士说完，静待对方的回应。
“那样的小组成员未必能适任吧。”白鹿扯起一边嘴角，目光里反射着些许的不确定性。
“我会给你把关的。【释梦小组】成立一年多来，坚持下来的也只有你一个，对自己有点信心。”
一年多，这个小组成立一年多，却只有两个人……听到这句话的郑武惊讶地挠了挠头。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对力量一无所知的孩子。本以为自己拿到了金手指，是时候欢呼雀跃了，但现在看来事情远不像自己以为的简单。
“抱歉打断你们的对话。我还想了解关于这类战利品的信息。它们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有没有自己的称谓？”
“老实说，你的问题已经超纲了。至少在我研读的著述和心灵笔记中，没有直接与其相关的记载。不过我们仍可以从自古以来人类的某些行为习惯上找到蛛丝马迹。”猫头鹰女士并没有对北极熊先生的突袭提问感到不快，而是直面这个她自己也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
“人类自古以来对宝物的追求从未停止，大部分宝物都是人工制成的，可视作人对于人的投射；而极少部分的宝物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比如黑格的陨石。这一类宝物，可以看做人对世界的投射。所有的宝物都具有价值，无论是实然层面还是虚然层面。而这些宝物无一例外都来自于现世。”
“我们不是也有很多非物质文化遗产吗？”这次的问题来自白鹿，郑武对此也有同样的疑问。
“所谓非物质文化遗产，更像是经验与精神的传承，能够传承至今的存在大部分是可复制的，这与宝物独一无二的属性相悖。而刚才我们提到过的宝物，都是唯一的。你可以毫无价值，你也可以拥有许多个原主，但你必须是唯一。”
想起那件妥协的浮雕，郑武不禁点点头。如果梦境里存在着某些奇珍，它们也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说起来，灵性小组的前辈们的确给它们取了个名字，称之为【心念物】，大概是它们大多是原主的精神衍生物。传闻中，【心念物】自有一套评鉴体系和规则，包括等级和共用，但遗憾的是，这套规则从未见诸于世，即使在这个圈子里，也是如都市传说般的只言片语。”
郑武感知着灵牌面具下南希的表情，那是毫无保留的言说，不存在任何掩饰的成分。一旁的白鹿频频点头，似乎也想说些什么。
“白鹿，你有什么想要分享的吗？”猫头鹰女士的声音回荡在灵牌周围，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