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舒面脸通红、不自觉退了几步。

　　“还不嫌丢人？赶紧过来！”王舒转头看到自己身后于老板低沉的训诫和冷冷的目光，只好退了回去，默不作声。

　　“各位，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谈正事了？”高唯转向其他来宾，神情自若。

　　“竹教授对人才的遴选和培养速来严格，我们都是知道的。但以我对贵团队的了解，刚才的几位都是意识边疆的科研人员。从资金的流向看，这位新晋的候选人在测试中动用的人力资源和物料成本数额有些夸张，这一点不得不让我们有所关切。”沉默许久的姜教授发问了。

　　“3号候选人进行了两次【意识梦】测试，在意识数据方面有明显提升，而且还出现了特异化的体征表现——”高唯轻轻拉了拉何诗言的衣袖。何诗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退后两步。

　　郑武清楚何诗言指的是自己在测试时没有生命体征的现象，但现场的时间点实在有些敏感。

　　“你指的特异化体征是什么意思？”于老板充满好奇地问道。

　　“于老板，特异化体征就和我们体检时看到的异常参数差不多，三高也好，痛风也罢，你直观这么理解——”看了半天戏的吴梁见状不妙，赶快下来打圆场。

　　“吴老板，我来和各位说吧。”竹心拿起一摞资料，走到于老板等人面前。

　　“这是什么？”于老板表情疑惑。

　　“郑武的原始数据。他在【意识梦】测试中展现了很强的适应性，但他的身体没有生命体征。”

　　“没有体征？那不就是死人吗？”于老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老竹，闹出人命来可不行！”姜教授也有些激动，站起身要劝说老同学。

　　“我们现在还在研究分析他的体征，需要准确的研究实验来支持分析报告。等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一定会给董事会一个交代。”竹心的语调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在意识研究领域一定会产生重要影响，甚至会永久地影响人类的行为模式......”姜教授自言自语道。

　　“影响人类的行为模式？和现在一样吗？”于老板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将目光投向郑武。郑武被他看得发毛，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需要再次申明，这是精神和意识层面上的研究。不只郑武一人，所有的参与者必须被稳妥保护起来——包括他们的身心安全和正常人际关系。并且我希望各位能够明白，意识边疆每个人都拥有自主选择和免受于威胁利诱的权利。这是他们留在意识边疆的底线和基础。”

　　“竹教授，我尊重你的意见。我会将你的话如实上报给有关部门。”丁院长肯定地点点头，再次和竹心握手。

　　“竹教授，希望你能理解董事会的苦心，我也会向董事会说明今天的情况。”

　　“谢谢各位的好意，竹某铭记于心。”竹心说完，目送丁院长、于老板和姜教授离开。王舒也灰溜溜跟了出去。曲终人散，郑武等年轻人也识趣地离开会议室。

　　“丁校长！”就在丁院长进入电梯的同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郑——武是吧。怎么，你认识我？”

　　“我是光明中学的学生，01年入的学。”郑武难掩兴奋之情。

　　丁院长左右端详，突然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来的时候看你眼熟。你是不是小刘那班的？”

　　“就是刘老师带的，不过高三的时候转去了文科班。”郑武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一晃二十年啦......我记得那时候你们班的风评一直都不太好，可谁知道高考却拿了全年级第一的成绩，不简单。”

　　“几年前校庆的时候没看到您，听老主任说您调任了。这些年......您一切都好吗？”郑武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好，也不好。事呢，比以前多多了，自己的时间也少啦，但是——”说到这里，丁院长顿了顿道：“值！能为大家做点事，看到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打心眼里高兴。”

　　“和当年看你们毕业照的感觉差不多。”说这话的时候，丁院长竟独自乐了出来。恰同学年少的日子，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我送您下楼。”

　　“那是你们的联络负责人吧？她好像在找你。”看到高唯来找郑武，丁院长笑呵呵地把郑武送出电梯，两人就此道别。电梯关闭后，丁院长把眼镜摘下来，表情有些复杂，喃喃自语道。

　　“后面的路不好走，好自珍重吧。”

　　回到会议室，郑武因为擅自出门向竹心鞠躬道歉，被这位白发长者一句话闷了回去。

　　“别什么都和RB人学，没出息！”

　　关于竹心为何让自己回来，郑武一头雾水，只好就近找了个位子，准备静静看戏。刚才的会议里，竹心的一番话让郑武心中的巨石落地，却让吴梁颜面尽失。看吴梁的表情，一定有话要说。

　　“吴老板，财神爷们都离场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竹心环视整个会议室，目光停在了吴梁身上。”

　　“老爷子！”吴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竹心跟前，捻着一嘬山羊胡子，满脸通红道：

　　“就算他们在学术和声望上和您比不了，您是不是把条件压得太死了......我们现在走的路与其说是科学前沿，不如说是旁门左道——”

　　“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老教授的口中传出，吓得吴梁把咽在嘴边的话生生压了回去。

　　“你继续，我嗓子痒。”竹心拧开冒着热气的保温瓶，喝了一大口热水。

　　“到时候拿不出成绩，我在董事会也没法交代啊！”吴梁的声音又粗变细，极具喜感。

　　“呵呵呵。”吴梁诉起委屈，竹心竟然笑了起来，“想不到吴老板也有疼的时候，难得！”

　　“废话！老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栋大厦——那可是我25年的积蓄！25年！”吴梁干脆一屁股盘腿坐在地上，吹胡子瞪眼加抖腿。

　　一旁的郑武憋得想笑，只能压低了头，实在憋不住就咳嗽两声。这时，高唯带着何诗言走了进来。竹心并不理会吴梁的折腾，只是耗着他，直到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回到竹心面前才正眼瞧了他一眼。

　　“竹教授，您给想想办法吧......我心里发慌。”吴梁可怜地看着竹心。

　　过了许久，竹心舒了口气，心平气和道：”你觉得意识边疆接下来会做什么？”

　　“老爷子，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不是要继续测试吗？”吴梁的眼睛上下翻转，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还记得【双星计划】吗？”

　　“啊？”听闻此言，吴梁耷拉的脑袋瞬间支棱了起来，而郑武则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