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华夏盟的人来过之后,咨询的人便络绎不绝。
这块地可不小,而且还在龙游购物中心的核心地段。
不过大多碍于陈家的面子,只是随意地问问。
而且最近张源发现,四合院外的王京书不见了,连同着他的手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陈家是放弃对自己的封锁了吗?
张源没有放松警惕。
但是当他看到刘然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的时候,心里升起了无限的疑惑。
“小道消息,王京书死了。”刘然戴着口罩说道,“死在了陈利民公司的电梯里。”
“他怎么会死?”张源讶异道。
“总之你小心一点。四合院的结界也并非万能,若是要强行突破也并非难事。”
刘然叼着烟,眼睛四处瞟着:“陈利民是碍于规矩,不能下手。可某些人可不会顾忌那么多。”
“知道了。”
张源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我现在可以出四合院了吗?”
“还是在里面比较安全。”刘然说,“你还是把手机电充上,关键时刻我还能帮帮你。”
他边说边塞了四五个充电宝给张源。
“谢谢。”
张源说罢,刘然盯着他的脸好一会儿,说道:“你要不出来洗个澡?我帮你盯着。”
“行。”
张源感觉自己快要腐朽了,就近找一个快捷酒店洗漱一番,再回来应该没有问题。
他们在附近找到一家酒店,刘然说道:“我就在门口,有事随时打电话。我就不上去了。”
刘然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看来还是酒店大堂适合他。
张源拿了房卡上楼。
久违的浴室,久违的卫生间。
青年快要不认识卫生间长什么样了。
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打结的头发,络腮胡,还有快跟碳一样黑的脸。
张源现在与天桥下的赵明一模一样。
他用洗手池的水打湿了脸,望着另一个自己,龇了龇牙齿。
洁白的牙齿缝还残留着早晨吃剩下的红色辣椒皮。
张源用手拨掉残渣,脱去上衣,脱掉裤子走进了淋浴间。
水流穿过肌肤,洗去了张源身体上的泥垢。
他闭着眼享受热水,哼着小曲:“两只老虎爱跳舞,嗨!小兔子乖乖拔萝卜……”
淋浴间的玻璃门唰啦一下被打开,张源睁开双眼,吓得大叫一声:“卧槽!”
他愣在原地,看着淋浴间外的不速之客。
那个人张源有点眼熟。
“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那晚在出租屋内,从房顶渗透进来的就是他。
一头黄毛,看起来就是个混混模样。
“你不知道敲门吗?”张源不爽道,“你找我什么事?”
小黄毛的能力太过诡异,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任何房间。
张源不爽归不爽,但他也有着疑问。
“王哥被杀了。”小黄毛攥紧了拳头,眼眶红红地,“他待我不薄,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张源说道,“那你不去找陈利民,来找我做什么?”
小黄毛颓然道:“我不敢去。”
张源笑了:“欺软怕硬?真像你王哥的作风。”
“你再说一句?”
“我就是说了。”
张源关上玻璃门,重新拧开龙头:“你在外面等着,要是有什么企图,小心和你王哥一个下场。”
他有人撑腰,说话也硬气了几分。
小黄毛老老实实地离开了洗手间。
张源洗完澡之后披着浴巾来到客房里,看到小黄毛正盯着自己。
“说吧。”张源坐在椅子上,打开空调。
“王哥死后,我跟踪了陈利民。”小黄毛说道,“我发现与他会面的人都不太对劲。”
“喔?”
“王哥曾经说陈家的老爷子快不行了,现在陈家四个儿子正在为遗产与继承权斗得不可开交。陈利民是最为接近得到四合院的人,对于四合院,老爷子一直耿耿于怀。”
小黄毛见张源微微点头,便继续说道:“可你进来搅了局,让陈家的斗争更加地不确定起来。陈利民想要把这种不确定性及早扼杀,可是他迟迟不能得逞。”
“最后,他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小黄毛的脸上带着几分恐惧,“他联系上了一伙杀手,不,可能比杀手还要可怕。”
张源深吸口气说道:“陈利民还真是要我不死不休。”
“曾经不是,可现在你的种种行为,让他不得不采取极端的行动。”小黄毛说道,“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你遇上了那些杀手,请通知我。”
张源想了想,说:“好吧,多一个帮手,我也能多一分机会。”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小黄毛便离开了张源的房间。
“真是麻烦……”张源说道,“怎么什么事都落在我头上了!”
等张源回到四合院,时间已过去了两个小时。
“有人在等着你,掌门。”
“谁啊?”
张源跨进大门,发现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他上身穿着薄衫,下半身短裤拖鞋。
寒风徐徐的傍晚上见这么一个人,张源已经不觉得怪异。
“哟,老弟。”
那个人看到张源,主动打起了招呼。
“听说你把陈利民弄得很惨。”
“哪有,我只是生活窘迫所致。”
“哈哈,陈家的人不都是像他那般争权夺利。”说话的人眼角皱起,似笑非笑,“譬如我,就喜欢看见陈家的灭亡。”
张源没想到来了一个怪人,他吩咐元卿去拿水,之后走到那人的面前。
青年有一米八的个子,但在怪人的面前,还是稍显瘦弱。
“我叫陈启南,是陈家的二儿子。”怪人说道,“你欠了多少钱,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只希望你帮我办一件事。”
张源难以拒绝这个诱惑,但又不想与陈家产生更多的交集。
他想了想说道:“请回吧,我不想为你办事。”
“呵呵。”陈启南笑了笑,“希望你别后悔。”
“我都这样了,还能更惨吗?”张源说罢,陈启南拂袖而去。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张源不免难受。
更加让他难受的是电话关机半个多月,没有人打过电话,甚至发过消息给自己。
这座城市令他心碎,更让他心碎的是自己人际关系的稀烂。
多年失败的职场生涯让他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可这些经验并没有让他更近一步。
张源活到现在,只得长叹一口气。
“元卿,帮我拿一瓶水。”
他朝仓库喊了一声。
今天的元卿动作也太慢了。张源走到仓库的门口,说道:“你在里面搞什么呢?”
没有回应。
这让张源感受到了恐惧。
号称最安全的四合院,似乎被人攻破了。
难道是这两天不停地接待客人,让人钻了空子?
亦或是陈启南带来了麻烦。
总之,仓库不安全。
张源退回院子,四周的灯光把院内照得亮堂。
他掏出手机,正要给刘然发消息。
眨眼的功夫,手上空落落的,而手机在张源的不远处变成了一堆垃圾。
断成两截的手机冒出黑烟,显然是被人用暴力折断。
张源终于碰上了棘手的敌人。
“元卿,说话!”
他试图与元卿沟通,可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呲啦!
张源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划伤,而他仅仅是朝前挪了两步。
血液正悬浮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张源看到血正绕着自己转圈圈,并且离他越来越近。
是个什么怪物,正在攻击自己。
张源对着悬空的血液踢出一脚,踢到了,可只是脚尖蹭到了它的皮肤。
后者看张源有了破绽,闪躲之后猛地向他冲过来。
张源朝后一躲,仅凭几滴血液无法判断怪物的大小。
他被尖锐的东西割伤了胸部,又侥幸逃过一击。
血液已经染红了张源的胸口,万幸伤口不算太深。
这一下怪物的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
它中等的身材,与一只边牧差不多大小。动作不算敏捷,可每一次的攻击都极具威胁性。
怪物仗着张源看不见,可以肆无忌惮地试探与攻击。
张源调头跑向仓库,怪物追了上来。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么跑过了,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前跑,仓库的门就在咫尺。
咣当一声,张源撞开木门冲进仓库。
元卿躺在地上,双眼无神。
似乎被夺走了生命。
她没了生命就代表着包裹整座四合院的结界已不复存在。
张源在仓库里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匣子,匣子里发出的幽幽绿光照亮了他的脸。
“做得好,徐秋雨。按照交易,房子归我们,云流派归你。”
张源的身后响起了人声。
徐掌门,他为何会潜伏在四合院内。
张源看着徐掌门,说道:“你要这门派做什么?”
徐秋雨在绿光的照耀下,他的笑容格外的诡异:“这是我的门派,没有债务之后,我可以把元卿带到西南,那里山清水秀,可比这好太多了。”
张源笑道:“你要直接来取多好,掌门让给你便是。为何要干些下三滥的勾当?”
他边说边靠近徐秋雨,突然两脚一蹬就朝着徐秋雨扑了过去。
徐秋雨见状一掌拍出,张源的肩膀挨了他的一掌,顿时全身酥麻,倒在地上。
“让我来吧,我的小可爱需要进食了。”张源听到了动物的喘息声,它的舌头舔过张源的脸,流下腥臭的口水。
“我还没有失败,只要云流派重新回到我的手上,相信不仅是云卿,所有的人都会回心转意的!”
都是疯子。
倘若云卿早早告诉自己徐秋雨的事情,也不至于漏算了这么一个存在。
张源眼睛一闭,害怕得全身发抖。
哪有人不怕死,此时此刻张源眼泪都出来了。
他的一生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回放。
“结束了……”
终究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张源明白师父所说的命硬,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语罢了。
怪物用它的牙齿叼着张源的胳膊,正欲往角落里走。
张源的手碰到元卿冰冷的胳膊,刹那间唤醒了他体内存在的一丝如发丝般纤细的气。
一丝气从张源的指尖重新游回元卿的体内。
元卿的眼睛忽地恢复光芒,整座四合院因她的苏醒而重新焕发出生机。
怪物嗷呜叫了一声,现出它的原形。
丑陋的血肉随意拼接而成的,像狗的生物退到它的主人身边。
徐秋雨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两掌挥出,元卿与他对了一掌,其中澎湃的气让徐秋雨招架不住跌倒在地。
在外面不好说,但在四合院里,元卿凭借着法阵的加持可以说罕逢敌手。
“徐掌门,你太令我失望了。”元卿的气势提升到顶点,朝在仓库门口那人攻了过去。
他的脸上刺着字,脖子和手腕都带着白色的链子。
跟随着他不断地移动,白色的骨节发出哗啦哗啦地声响。
“看来是跑不掉了。”那人躲开元卿的攻击,说道,“都出来吧,这小妞不好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