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源的笔还是落在了那几张纸上。
王京书哈哈大笑道:“完美,简直完美!”
依旧身背巨额债务,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反倒是让陈利民得到了他想要的筹码。
“这下陈家没有理由再对我下手了吧?”
“那是当然。”
小房间的门被打开,陈利民出现在张源的面前。
“快给他松绑。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好朋友的?”
陈利民关心道:“没事吧?张源。这些人下手没轻没重,你要是想,就扇他们几个耳光。”
张源微笑道:“不用了,你们害我白高兴一场,又弄得我这么狼狈,现在我要回家睡觉去了。”
“再见,各位。”
他摇摇晃晃地离开关押自己的地下室。
外面车水马龙,张源揣着兜,准备回四合院去。
“喂,张源。”
一辆车慢慢开到马路边,车窗下露出一张熟悉的人脸:“快上车。”
是刘然,他带了一副墨镜,可声音还是那么地亲切。
张源上了车,笑道:“陈家的嘴脸我算是看得一干二净。难怪徐秋雨可以一呼百应,与陈家对抗。”
“你现在签了那些协议,又没有还掉债务。”刘然说,“是我害了你。”
“之前一切尽在陈家的掌握之中,现在我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张源道,“以我一个人的能力绝不可能与陈家对抗,也不可能还清债务。”
“刘然。”
“嗯?”
“帮我找一下四合院的潜在买家。”
刘然开车的手一僵,转头看向张源:“你什么意思?”
张源说道:“他张冫原签的合同,关我张源什么事?先带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之后我在四合院等你的消息。”
“你可真敢……”刘然笑道,“你可把我也引得热血沸腾了起来。潜在的买家有几个,就是不知道谁敢当着陈家的面给他们脸色看了。”
张源把钱全部花光,买了罐头,方便食品和水。
然后雇了一辆面包车开到了四合院的门口。
“张源……你这是做什么?”
元卿的声音低沉,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
张源倒是开心地朝着司机说道:“帮我搬进去,谢谢你了。”
他与司机两人一前一后从面包车里搬出一箱一箱的食品和水。
她瞧着张源的脸上残留的红肿,心里难受了起来。
“这四合院你不是卖掉了吗?”元卿疑惑道,“为何又要搬进来?”
张源把一箱货放到地上,答道:“谁卖了?白给只猪也不会便宜了陈家。”
元卿愣道:“你骗了他们?”
“签字那一刻我明白了,有些东西还得靠自己的争取。一味的逃避只能让别人变本加厉。”
张源仿佛做了一件惊天大事,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这是我的云流派,可不能让别人再来搅和了!”
“噗嗤!”
元卿笑出了声。
这是张源第一次见她笑,不知道多么心灵手巧的人才能做出如此精致的人儿。
她笑起来与真人无异,甚至更加好看。
可惜是个机关人。
张源搬运完物资后,一屁股坐到地上。
全身都在疼。
“对不起,掌门。是我太笨。这四合院冷锅冷灶二十年,是我怠慢了。我一直以为的正确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发生改变。”
“徐掌门来过了?”
张源见元卿松口,惊讶道。
“是我瞎了眼。他要抛弃云流派,那副嘴脸我怕是忘不掉了。”元卿把食品搬进货仓,又为张源拿来了椅子。
“不坐了,还是躺着舒服。”
张源躺到又冷又硬的石板之上,疼痛缓解了不少。
“怎么回事?”
陈利民英俊的脸此刻拉得老长。
王京书缩着脖子,站在办公桌前道:“没想到那小子敢耍花招,都把他逼到那份上了……”
“瞎子,真是个瞎子!”陈利民重重地拍了两下桌子,“待会儿就叫人把你的眼睛拿去喂狗!”
他的优雅和从容尽失,只剩下气急败坏。
张源不卖应该是有新的打算,他现在不出所料肯定回到了四合院。
千算万算,最后一步出了岔子。
翌日。
张源起了个大早,坐在客厅里享用着早餐。
四合院中那口老井的水又黑又臭,洗漱是不可能了。
厕所还能正常使用,就是冲洗有些困难。
不过这难不倒元卿。
张源准备就这么凑合过,等待刘然的消息。
又过了半个月。
最近的行人发现在四合院边徘徊的人变多了。
王京书狠得牙痒痒。
当时在地下室就应该下死手,让他不敢再有任何念想。
现在只能看着张源吃完早餐,惬意地绕着院子跑步。
有人笑就有人哭。王京书真是欲哭无泪,无奈地直摇头。
“喂,头儿,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王京书看到一男一女正朝四合院过来。
他们的左胸佩戴着荷花样的徽章,王京书看到徽章后的脸色不太好看。
华夏盟的人怎么会来洛城?
看着样式应该是要与院内的张源谈些事情。
他赶忙向陈利民汇报,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王京书不能等了,他把事情安排妥当后急匆匆地离开了龙游购物中心。
院内的张源已经习惯了没有电子产品的日子。
甚至习惯了没有洗漱换衣的日子。
陈家只能囚困自己,除此以外无法做更多的事情。
“元卿,你说我是吃猪肘罐头好还是吃回锅肉的好?”
“猪肘罐头不加热的话口感应该没有回锅肉的好。”
“你不进食怎会懂的那么多?”
“这几天掌门吃饭表情的变化我都记着。”
“那就吃回锅肉的。”
张源随即拉开罐头,用手抓着吃。
咚咚咚。
门终于响了。
元卿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我听闻此处的房产出售,对此我很有兴趣。”
张源起身,走到门口道:“欢迎欢迎。”
“真臭。”门外的女人皱了皱眉头,“看来陈家真是要对你们云流派赶尽杀绝。”
“要不进来说?”张源抹了抹嘴道。
“不必了,你的开价是多少?”
男人嫌弃四合院的破败,张源的邋遢。不愿多做停留。
张源思索着利息,张口说出一串数字。
男人皱了皱眉头,说:“那么贵?”
“这里可是核心地段,我觉得很合理了。”张源以还清债务为目的,并不想多赚钱。再者说拖得时间越长,数字不断往上涨,张源那时候就算卖掉了四合院也是资不抵债。
女人不悦道:“犯不着与陈家为敌,这地方没意思。我们走吧。”
“抱歉,你的价格我们接受不了。”
第一个与张源洽谈的人,告吹。
元卿关上门说道:“这些人不识货,要我说掌门你骂他们两句也不为过。”
“要我这么做,还做不做生意了?”张源摸了摸胡子,“欠债不还,逾期的利息越来越多,我得赶紧出手。”
张源虽说可以等,但能等待的时间也是有个限度的。
他转身回到院内,继续吃回锅肉。
说实话接触到外界的光鲜后张源怀念起农家小饭馆里的热食了。
王京书来到陈利民的公司里。
平常的这个时候公司应该是业务最繁忙的时候。
可今天公司内一个人也见不到。
穿过感应门后,公司内唯一亮着灯的地方是会议室。
百叶窗后有几个人影。
王京书缓缓走了过去。
他敲了敲门,说道:“陈哥,大事不好了。”
门里的响动明显停了下来。
然后会议室里的脚步离门越来越近。
王京书有些害怕,今天的气氛与往常不同。
他想转身就跑,离开洛城。
“你不该过来。”陈利民开了门,脸色异常的阴沉。
“张源开始接洽外面的人变卖房产了,我见陈哥的电话打不通,所以来了这。”王京书还是没能掩饰住自己的好奇心,眼睛往会议室里瞟了一眼。
他看到一张脸正对他微笑。
修炼界的事他知之甚少,可也因为好奇研究过
一些过去的事情。
对自己微笑的人戴了白色的手链。
这些白色片状物微微发黄,形状相同,但是大小做不到统一。
貌似是某种动物的骨头。
“你回去吧。”陈利民作势要关门,“好好给我看着他们。用不了多久事情就能解决了。”
王京书站在公司的门口,额头的汗已经流到脸颊。
他用手抹去汗液,走到电梯口。
陈哥要铤而走险了。王京书准备回去打包行李连夜离开洛城。
这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王京书乘上电梯,背对着镜子。
“呼。”
他扯开领子,吹着空调。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陈总要放你回去,但我可不想把你放走。”
白色的手串在王京书的眼里如同催命符。
“刚好我的宠物饿了。”
前台小姐赶着回来取忘记的东西,今天老板大发慈悲放了他们半天假。
她哼着歌来到一楼大厅,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三,二,一。
电梯门徐徐开启,里面装着一具惨死的尸体。
前台小姐双脚不听使唤地发软,瘫倒在地。
紧接着她发出了惨叫声。
“你不该这么做。”会议室里的陈利民说道。
“有什么嘛,你找我们过来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吧?所以让我们玩一玩有何不可。”
“哼。”陈利民说,“老爷子入土之前,我可不想再闹出什么风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