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找到了，地产销售。
张源自认为不是干销售的料，他脸皮薄，也不太主动。
但事到如今什么事都要硬着头皮去干。
回家是底线，张源不太想去碰这条底线。
当年他雄心勃勃来到洛城，还是想得到家人的认可与赞扬，誓要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现在想来，是自己错了。
张源穿着西装，坐在临街的地产门店里摆弄着电脑。
他今天已经打了五十二个电话了。
经理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小册子，里面写满了电话号与姓名。
广撒网总有一条鱼会上钩。
张源这么想着，继续按部就班地拨打着电话。
同事大多领着底薪，上班打卡后就找个附近的网吧玩游戏。
少部分同事忙得不可开交，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大哥，他们靠着提成已经过上了不错的生活。
颇有些两极分化的意思。
“喂，您好，请问你是……”张源打出第五十三个电话，对方不由分说直接挂断。
以前他就是如此挂断销售的电话。
时间飞逝，第一个月的工资张源取了出来。
他交了房租，买了泡面，剩下的部分换成现金存着。
“这下万无一失了吧？”
张源度过了还款日，现金没有变少。
修炼界的人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凭空把钱变走。
办法总比困难多，至少目前张源是这么想的。
“张源，我把债务明细发给你，你好好看看。”刘然在电话那头说道，“它们可能对你会有所帮助。”
手机里有了刘然的债务明细后，张源从上往下仔细看了起来。
大量的抵押借贷把整个云流派掏得精光，张源看到其中的一份评估报告，里面评估过云流派的一块地。
让张源吃惊的是那块地没有出售，而且就在洛城。
洛城寸土寸金，拥有一块地无疑可以让张源摆脱债务。
他坐着地铁，来到了洛城最核心的一环内。
高耸的大楼就矗立在地铁旁，商业街在张源的左手边。
他穿过湍流的人群，朝着手机里显示的方位走去。
越走，他的心便跳得越快。
那么简单就可以结束这场闹剧。
张源不由得笑出声，他压抑得太久，喘不过气，终于在此刻释放了出来。
“这是……”
一座四合院就在商业街的尽头，它被四座高楼团团围住，在它之后就是洛城赫赫有名的龙游购物中心。
张源没有来过，在他来到洛城的五年间，每天都是两点一线。
没有朋友，只有网友。
他极少与同事有着工作之外的交集。
张源走到四合院破旧的木门前，他还未扣响门扉，门便缓缓打开。
开门的人是一名年轻女子，挽了个精致的发髻，玉制的发簪在久违的阳光下透出一抹紫。
“我知道你会来。”
女子盯着张源，让后者好不自在。
他许久没同貌美女人说过话了，今天一见张源竟有些手心冒汗。
“进来吧，掌门。”女子冷冷道，“每一届掌门都会过来，我想你也是同样的目的。”
张源讪讪道：“怎么会……我就是过来看看。我对云流派一无所知，肯定要多了解才是。”
“希望如此。”
女子把门关上，张源看到院里栽了桂花，微风轻拂，花香阵阵.。
他环顾四周，岁月无情地侵蚀了整座四合院，破旧不堪的院落里还能清楚地听见外面的鼎沸人声。
张源抬头看着高楼，不禁胸闷气短。
他长吁一口气，没想到更加压抑了起来。
女子搬了竹编的凳子过来让张源歇息，后者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从刚才的不适中脱离出来。
“是囚龙之阵。陈家觊觎这块地多年，但未尝所愿。所以陈家便买了周围的土地，驱赶走了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们。”
女子说道：“云流派便是从那时开始极速衰败。”
张源不忍开口，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穷途末路，倒不如与女子摊牌，他堂堂云流派掌门要处置自己的土地怎么了？
况且这巨额债务随时会要了他的小命。
张源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是被前任掌门使了手段，稀里糊涂当上现任掌门的。他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都要我来还！”
“所以你想卖了这块地。”女子先于张源道出他心中所想，青年笑道：“卖了之后云流派的债务定能一笔勾销，我也能快快乐乐的当我的掌门。你说对不对？”
女子说道：“不对，如果你还这么想，那我只有请你走了。”
“我是掌门！”
张源不悦道：“你是我门下何人？道出姓名！”
他知道会有困难，可没想到这女子直接拒绝变卖房产。
还要请自己走。
女子抱着手说：“云流派第九十七任掌门徐秋雨的丫环，元卿。”
“快把房产证给我。”张源说，“你知道我背上这债务之后吃了多少苦头吗？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什么约定，我都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陈家几乎夺走了我的一切，最后连你也不放过我吗？掌门。”
张源听完元卿的话，叹气道：“前几任掌门的不负责任才让云流派沦落到这个境地，你应该明白。”
“掌门，都是陈家的阴谋。他们不仅想要这块地，还想让云流派彻底覆灭。当年徐掌门年轻气盛，打伤了陈家的公子，令陈家怀恨在心。后来徐掌门为了避祸远走他乡，便再也没有回来。”
“那不还是不负责任。”
“不一样，他不一样。”元卿道，“他说他会回来的，会回来重振云流派。”
“他走多久了？”
“二十年了。”
“你别搞我，二十年杳无音讯，你还指望着这朝回来？”
“这是约定，徐掌门闭关大成自会回到洛城收拾陈家人。”
“那我呢，那我怎么办？”张源不悦道，“我可是第九十九任掌门人，我兜了他们的烂摊子。这些人已经放弃了掌门之位，他们还有资格回到云流派吗？”
“你不懂。”
“啧。”
张源有点上火，看来这个女人根本不相信自己。
她仍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张源看了一眼手机，惊道：“不跟你说了，我要下班打卡去了。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他今天必须拿下这幢四合院，为债务一事画下句号。
离开四合院没多久，张源就碰上了一个人。
“你好。”那人朝着张源打招呼。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张源心中已有答案，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了自己。
“我是李伟，我们家公子想邀你今晚进餐。”
“我还没下班打卡呢。”张源不想扣工资，便推辞道。
“我们早就打好招呼了。如果你想，当片区经理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李伟笑着对张源说。
“这就是陈家吗？”
张源同样笑了，“那我跟你去吧。”
他的目标是还清债务，什么元卿，什么徐掌门，什么恩怨同自己没有丁点关系。
如果陈家可以帮助他达成目标，那么与陈家合作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两人来到路边，一辆豪车已等候多时。
张源瞄了一眼车头那个带B的标志，心里十分清楚它在车界所具有的分量。
用它作为身份的象征再合适不过了。
张源进入了后排，车门关上的瞬间他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安静，舒适。
“你好，云流派的掌门。”同样坐在后座的年轻人对张源笑了笑，“我很高兴是你这样的人执掌了云流派，想必你和我利益一致。”
年轻人打扮得一丝不苟，身着西装，气度不凡。
张源笑了笑说：“我明白你们陈家想要那一块地。但我的开价可不便宜。”
“我知道你想要的数字。”
车缓缓开动，年轻人翘着腿说道：“只要能拿到四合院，你需要的那笔钱并不是问题，而且我还能额外再支付给你一笔不菲的报酬。”
“可那个女人……”
“我知道她不好对付，正因如此我才约你见面。”
年轻人从冰箱里拿出香槟，为张源斟上一杯酒：“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利民。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张源接过酒杯，说：“叫你陈总吧。我们也不熟，就不套你近乎了。”
“都可以。”陈利民举起酒杯，“让我们为即将到来的美好明天干杯。”
酒杯这么一碰，两人便达成了口头上的协议。
是夜，张源回到出租屋。
他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的饭局。
陈利民没有办法得知元卿藏匿房产证的位置，但他可以请目前的房屋所有人，也就是张源去补办。
修炼界目前为止张源唯一可以信赖的人是刘然。
张源准备动身去找刘然，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
前一任掌门人不知为何没有动用挂失这项权利，若是他拿了房产证去陈家，在合理范围之内能讨要不少的钱。
张源懒得去多想，眼一闭结束了今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