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县衙的仵作申世坤。”他气喘吁吁地回应道。
“仵作。。。申世坤?”
“是滴,我有大事要禀告巡检老爷,快让我进去吧。”
门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申世坤,并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
“你有啥子事?”
“王三田伙同邪教,带人造反,抓了一百多人在山洞子里头,我是来请巡检老爷出兵救人滴,要是晚喽,那些人就都没命喽。”
古时候的巡检司其实就是地方上的小型军事机构,主要职能也是管理县,村,乡一级。
与县衙不同的是巡检司主要负责军事,而县衙负责民政,两个机构算是相辅相成,共同治理一片区域。
一个巡检司一般会配置一百到两百个兵士,如果说某一个地方发生了聚众叛乱,那么第一时间出动平息叛乱的就是巡检司,而不是县衙,因为县衙没有那么多武装力量。
故一般巡检司都会设置在关口,或者需要重点把守的地方,以便出现叛乱时可以快速的带人镇压。
门卒听到有叛乱发生,急忙进入通禀,申世坤则在外边焦急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申世坤被放进去,他走进里屋看到屋中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头戴官帽,身穿官服,腰间佩刀,前额饱满,留着八字胡,双眼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这个人便是巡检司中的巡检,属九品武官。
巡检看到他的打扮也是吃惊不已,立即向他想询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申世坤便将他们如何进入村中调查,如何在王宅中抓捕教主,后来法会又是如何出事,以及后山藏兵洞中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部告诉了面前的巡检官。
听他讲述完后,巡检听的也是目瞪口呆,不禁低下头细细回味这其中的细节。
“这么说逃出山洞的只有你们两个?”
“嗯。”
“你们刘头。。。他。。。”
“刘哥现在生死不明,还有几十个兄弟都在山洞子里头。。。请老爷出兵救人呐。”
巡检没有回答他,因为对申世坤所说的关于教主的事情他其实还是半信半疑的,甚至在怀疑他会不会是在胡言乱语。
巡检看了看申世坤嘴角的小胡子微微抖动了一下,对着身边的兵士说道:
“把他关到后头去。”
旁边士兵连忙去押申世坤,他先是一愣然后大声说道:
“老爷,关我做啥子?赶紧救人呐,山洞里头还困着一百多人哩。。。”
“我听你小子说,那个教主会法术?”
“是滴,那个教主他不是常人,我说的都千真万确呀。。。”
“先等一下,你小子莫不是也信那个啥子弘阳教吧?”
听到巡检这么问他,申世坤一时不知道该作何作答。
“老爷,我咋么会。。。”
“明天早上我叫人去王三田宅子里看一下哈,要是没有你说的,看我咋么收拾你。”
申世坤一听到明天早上,心中瞬间焦灼了起来,因为此时二人刚刚逃出,时间不长,现在带人冲进去也许刘之远还有救,晚了恐怕就丢了性命了,即使能捡回一条命,若是被挖去双眼那也是一世活罪呐。
更重要的是,刘之远是为了救他们二人才又被掳回山洞的,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撇下刘之远不管。
加之县老爷就算立马去找知府大人请他出兵,那也得先上报总督,总督再上报兵部,这么一套流程下来,最快也得三天后了,等官兵杀到什么都晚了,说不定还有可能人去洞空。
所以现在要救刘之远,要救山洞中的弟兄,只有这里的巡检司,得快点让他们出兵。
想到这里申世坤便立即对巡检说道:
“我已经找人禀告我们老爷,去请知府大人出兵喽。。。”
“如果邪教被朝廷的官兵剿灭,巡检老爷岂不是延误战机。。。”
“若是我们联手一起剿灭邪教叛乱,老爷您是大功一件呀。。。”
“且我们刚逃出来,已经惊动那个教主了,若是等到明天,恐怕那教主会跑!”
听到这里巡检摆手让官兵停下,低下眼来思考了一会儿。
“小贵儿,你带两个人去王三田宅子里看一下,有没有他说的情况,快去快回。”
“好”
一个兵士快步推门出去了。
见到这个巡检还要拖延,申世坤心中也是焦急,但没有办法,现在想来自己刚才也是鲁莽了,不应该跟他们说什么教主会法术之类的话引得这个巡检不断的怀疑自己,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呆在这儿等这个兵士回来。
此时刚过午夜,正值丑时,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村子里边非常的安静,几个兵士快步穿过,向北走了一阵子,来到了王三田宅院的门口。
宅子中一片安静,他们上来就开始大力敲门,但是敲了一阵子发现没人应声,他们也没觉得奇怪,因为现在正深更半夜,兴许屋里的人都在熟睡吧。
然后他们就继续去敲,敲了一阵,还是没人出来。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加大力度,继续敲着,几乎都已经是在砸门了。
但宅院之中还是一片寂静,他们感觉有些奇怪,这么大的动静,睡的再熟也得听到了吧,除非里边的人故意不给他们开门。
于是他们就向着门内喊话,表明他们的身份,喊了一阵后还是石沉大海。
莫不是这宅子里边真的出事了?
于是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找个地方翻进去看看,但是这高墙大院不是他们想翻就能翻得进去的。
几人围着大宅子转了一圈儿都没有发现合适的地方,无奈只得作罢。
然后他们就回到村子里,找了几户人家,将他们叫醒问了问。
这些村民告诉他们两日以前,有人看到王三田家拉了很多的板车向着后山方向去了,家丁,仆人和丫鬟也全都带上的,好些在宅子里做工的人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而且昨天一天整个宅子大门紧锁,没有人出来过,村民们都以为他们还没有回来。
听到这些情况以后,几人立即动身回去,附近的乡民说的基本上和申世坤的话相符,莫不是王三田真与邪教在聚众叛乱?
觉察到此事非同小可,他们就一路上飞快的赶回了巡检司。
一直在屋中等待的申世坤,心中越来越焦急,不停地向外看去,就这样过了快一个时辰才见那个兵士赶回来。
回来后向着屋中的巡检报告了情况,巡检思索了片刻,看着申世坤向他走了过来。
“我且问你,你说的这个巧妹儿,还能找到嘛?”
“能找到滴,她就住在村子里。”
申世坤看到有希望,连忙回答了巡检的问话,巡检则看了看他没有说别的,然后转过身来让身边的兵士将他放了。
“去,叫所有人把家伙都带上,今晚有事要办喽。”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申世坤也随声附和道。
“好,你要是耍老子,我就把你砍喽。”
巡检看了一眼申世坤回应了他一句,就立即向外走去开始集结手下兵丁。
他也跟着走了出去,就看到场院之中,陆陆续续走出来很多的人,拿着武器,正穿着衣服开始在院子里站定。
随后巡检便开始给他们训话,站在边上的申世坤看着他们开始思索起来。
虽说终于是能带人过去了,但是能不能救出刘之远和洞里的人呢?
那些家丁已经不是常人,普通的攻击不能将他们打倒,更别说洞里边还有那个教主,他可是亲身体会过那个教主的可怕之处的。
可别是去了以后,人没救出来,把这些人也给搭进去了,得想些办法能进得去,还得出的来。
申世坤埋头思索之时,看到了场院旁边的枪架,然后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东西“火枪”,也叫鸟枪,火绳枪。
从康熙年间开始,各地的军队都会大量地配备火器,就是火枪和火炮,还有专门的神机营,营中全部的兵士都装备的是火枪,甚至穿有特制的布甲。
巡检司虽然不属于八旗或者绿营这样的朝廷正规军队,但是他们也装备的有火器,只不过配额一般在三到五成,不是全员装备。
“巡检老爷,这里有多少把火枪?”申世坤转头向着巡检问道。
巡检训话被强行打断不耐烦的看着申世坤说道:
“三五十把,里边还有些坏滴。”
“老爷,我有些事要跟你商议一下。”
然后申世坤就把巡检拉到一旁,要跟他商议一下作战计划,因为巡检司里的兵士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异变家丁的攻击,贸然下洞的话肯定会如他们之前在王家大宅那样被瞬间挫败,所以一定要详细的部署部署。
巡检被拉过来以后有点疑惑,申世坤便将那些异变家丁的情况详细都告诉了他,并建议他将司中火枪全部带上。
听完申世坤的建议,他非常的难以理解,按他的想法这申世坤肯定是在胡编乱造,但是仔细想了一下又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经过一番斟酌还是听取了建议。
而后二人就简单地商量了一个战斗计划,出发的时候带上了很多的东西,锁链,长枪,短刀,火枪,钩爪等,几乎把巡检司里的家当都给带上了。
起初这个巡检看到要带这么多东西觉得有些过于谨慎了并不同意,但是申世坤一再的坚持,加之他还讲的煞有其事最后也是被勉强说服了。
看到一队兵士将火枪带到身上,申世坤心里也稍微有了一点底,虽说对付那些家丁这些武器非常的重要,但如果遇到教主的话,唯一有用的可能就是这个火枪了。
不知道对着教主的头来上一枪,能不能将他打死,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接触教主,最好是将人救到以后就马上出来,后续交给步兵营的官兵来围剿就好。
就这样申世坤随着巡检司的一百多兵士,一起向着村子里快速地赶去。
巡检并没有带人直接去后山藏兵洞,而是先来到了王家大宅,想最后在确认一下宅子里的情况。
众人来到门前,他命人叫门,如之前的报告宅内并没有反应,于是找了两个身形轻巧的,用带来的钩爪从墙上翻了过去,进到内部将门打开了。
他们进门以后就开始四处查看,整个大宅一片漆黑,雅雀无声,一个人都没有。
来到庭院以后,更是发现一片混乱,三个神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剿烂了,碎片散落一地。
那些写着经文的布条挂的到处都是,中间的祭台也如申世坤所说完好的屹立在各种残片的中央。
此时巡检的心中开始泛起了嘀咕,这宅院中的情况基本上都和他说的相吻合,人也都不见了,难不成眼前这个仵作说的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将申世坤唤来,想问问其他的情况,但是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一个兵士跑来向他报告,发现了一个死人。
他们连忙赶过去看,这个人被插在了一个幡杆之上,幡杆都上端被折断了,故而变成了一个斜尖儿,这个人就从这个尖儿处被穿腹而过。
因为这个幡杆是上细下粗,下边粗的地方穿不过身体,所以他就被插着悬在了空中,血顺着幡杆一路流到了地上。
正常从这里经过还真的看不到他,刚刚有个兵士也是看到地上有血,才抬头一看发现了他。
其他的兵士都赶过来围在这里,看着幡杆上的人议论纷纷。
现在整个王家大宅之中只发现了这一个人,还是以这么骇人的死法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邪教果然是伤天害理啊。”
巡检围着这个尸体仔细的看了看后开口说道,而旁边的申世坤则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巡检老爷,我觉得这个人,不是他们插上去滴。”
“哦?”
“应当是从空中掉下来,刚好落到这个杆儿上喽。。。”
“空中?”
巡检听到后疑惑的看向了申世坤,而后申世坤将他的想法告诉了巡检,他认为这个人是被教主引起的那股旋风吹到了空中,后来旋风停下这个人便落了下来恰好插在了这个幡杆上。
而当时宅中的家丁可能是没有发现他,也可能是觉得不方便将他取下,就把这个人留在了这里。
听到申世坤的推断后,巡检不可思议的在周围看了看,这个幡杆折断以后也有个一丈高,周围也没什么一样高的建筑,想要把这个人插在这儿肯定得搭梯子,而且被那么粗的幡杆穿身而过,是需要很大力量的,从梯子上不太好实现。
加之之前看到庭院中的一片狼藉并不像是人为造成的,而是和申世坤说的刮起旋风的情况非常的符合。
莫非这个教主真的有什么灵通?想到这里这个巡检摸了摸他的胡子,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申世坤之前跟他说的话。
“用火枪!”
巡检将申世坤拉过来,详细的询问起了教主的情况,申世坤则干净利落的用三个字告诉了他。
“火枪?”
“对,依我看,只有火枪可以杀他。”
“这个有把握么?”
“那就看开枪滴人枪法好不好喽,我想来只能是打头才有用,如果打不准,那就对着那个教主一起开枪,这么多杆总有一把可以打中他的头。”
巡检低头思考着没有说话,申世坤又开口道:
“不过我们最好是救人为主,那个教主我们能不招惹还是先不要招惹,等大队官兵来围剿最好。”
巡检听到申世坤这么说,立即歪着头对他说道:
“这是啥子话,擒贼先擒王,哪有把头目给放喽滴,我就不相信我手里这么多杆枪,还杀不死他,大不了把他打成马蜂窝,看他还活不活?”
听到这话申世坤连忙劝道:
“老爷,莫要冲动啊,我们虽然有家伙但是。。。”
“你莫不是怕了吧。。。”
听到巡检官这么说,申世坤便没有再说别的,若是这火枪真能杀死教主那也行,算是为民除害了,不过他心中总有一种隐隐的担心,这个教主可能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杀。
后来二人详细的商讨了一些作战方案,然后快速向着后山的藏兵洞赶去。
经过一阵子的奔跑,众人来到了藏兵洞的洞口,申世坤向下看了看,发现家丁好像都回去了,赶来的路上也一个都没有见到,但是从洞口看下去还是可以看到之前的战斗所留下的痕迹,还有家丁的尸体。
巡检站在洞口向下看了看,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上边留两个人,其他人跟我下去。”
嗖嗖几声,五条绳索从上边的洞口处落了下来,紧接着几个兵士便顺着绳索慢慢的滑落到了地面。
下来的时候就转身看到这一片空间中躺着不少的尸体,他们拿下洞壁上的火把离近看了看,赫然发现这些尸体居然全部都被挖空双眼。
而后上边的兵士都陆陆续续的下到了洞中,巡检在下来以后也看到了这些家丁的惨状,心中暗暗震惊。
“这些就是你说滴那些王家家丁?”他向着随后下来的申世坤问道。
“是。”申世坤沉声回应道。
并且紧张的观察着周围和前方的入口,一个时辰之前三人拼死搏杀逃到这里的情景,此时还历历在目,手中不由自主的就拿下了挂身上的铜锁铁链。
“这些家丁是你杀滴?”
“我和刘哥二个人。”
“你们两个杀了这么多?”
“前边还有。。。”
巡检看到此处基本上算是相信了申世坤说的话,也是不禁佩服此人身手功夫真是了得。
“要小心,这些家丁洞里头还有。”
巡检应了一声,等到所有人都下来以后,对着面前所有的兵士说道:
“兄弟们,排好的队形没有忘吧?”
“没有!”所有兵士一起回答。
“好,等会儿就照这个队形冲进去,看到啥子都不能乱,晓得不?”
“晓得。”
“好,列队!”
所有兵士拿出武器,列好队伍。
“出发!”
众人一齐开始向着前方的入口处走去。
申世坤走在了队伍的前方,一边往前走去,一边向着前方漆黑的洞口仔细地探听着,生怕遗留一丝一毫的动静。
就在众人向前行进时,一阵熟悉的窸窣声传了过来,前方的申世坤立即向着后方的兵士们喊道:
“来喽。”
所有人停下脚步紧张的注视着前方的洞口,那一阵拍打岩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多时,一个家丁就从前方的洞口处冒了出来,只不过不是从下边走出来的而是从洞壁上爬出来的。
这些兵士们主要都是从周围的四村八乡里招募来的,没当兵之前也只是农民,平时都是训练,出兵的时候极少。
今日来剿灭邪教,本来以为就是抓些人,没想到听到申世坤说这些家丁都变成了怪物,都觉得稀奇,也有害怕的,但是看到来了这么多的人,胆子也就壮起来了。
还有些甚至很好奇,想看看着这怪物长什么样,教主真的有这么厉害?心里盘算着见到了以后可以回去当成是吹嘘的资本。
可是,当他们亲眼看到几个双眼被挖空的人,像个壁虎一样从洞子里爬出来的时候,一瞬间都怔在了原地。
“发!”
巡检的一声令下,使得他们快速回过神来,站在第二排的兵士手举火枪对准前方爬出来的家丁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一排枪响以后,子弹密集的向着前方喷射了出去。
有些家丁们身上顿时爆起了一朵血花,虽然火枪拿在手上,但是这些兵士也不是神枪手,一排枪下来也就打中了几个,还有的依旧继续向前爬来。
开完枪以后,他们快速退到了后边,身后又有一排人拿着火枪上前一步,换到了第二排,瞄准前方的家丁扣动了扳机,顿时又响起了一排枪响。
那个时候的火枪在使用起来其实非常的不方便,开完一枪后就要装弹,填药,耽误好长时间,所以一般作战的时候都是准备至少三排火枪兵士,第一排开完枪以后,马上退到后方换弹,第二排立即上前再开枪,然后再换第三排火枪上前开枪,如果还有第四排预备火枪兵,那就再换他们上前开枪。
一般五排的话基本上就能保证火枪可以持续不断的进行射击,战场上就是这样一排一排的轮番开枪,开完枪以后就退到后边换弹填药准备着下一轮的攻击。
但是因为巡检司里的火枪数量比较少,他们只编成了两排,所以两排枪开完以后,枪手们都在换弹,此时就形成了开枪的空窗期。
而且这两排枪开完以后,并没有打倒所有的家丁,其他的家丁依旧飞快的向着他们爬来。
“杀!”巡检官大声的喊出了下一声指令。
听到指令后,第一排的兵士攥紧了手中的铁枪,向着快速爬来的家丁刺了过去。
被第一排的铁枪突刺之后,家丁的身体被这股力量瞬间向后顶了出去,一股股血液也顺着枪头洒在了地上。
但这些并不是家丁的致命伤,有些还可以再次爬起来进行攻击。
“投!”接着又一声指令传来。
声音刚落,随即从火枪兵士的身后,接连不断地飞起了一个个锁网,这些锁网在空中快速地展开,像一个个喇叭花一样,精准的扣住了那些地上还在动的家丁。
这些锁网全部都是由铁链编织而成,中间轻边缘重,将人扣住以后,如果继续乱动,马上就会缠在身上,而且越挣扎缠绕的越紧。
这些锁网原本就是用来活捉匪寇的,有时也会被拿来抓野猪,或者其他的山间猛兽,都十分的好用。
而且这些锁网会安排一些兵士专门进行训练,如有必要就会让他们带上,以便活捉敌方。
地上这些被锁网扣住的家丁们,还要继续向前爬,但是锁网也随着他们的行动迅速缠住了手脚,使得他们只能在原地不断的挣扎着。
“进!”新的指令再次传来。
前方的铁枪兵士开始快速的向前行进,一下跃过了地上那些被锁网扣住的家丁,而整个队伍也紧跟着他们一起前进着。
“杀!”
看到新的家丁向这边扑来,巡检立即高声下达指令,第一排的铁枪兵士再次向着冲来的家丁刺出手中的铁枪。
这些家丁们也被这铁枪的锋芒,刺退了回去。
此时火枪兵士们换好了弹药,后方新出现的家丁再次扑了过来。
“放!”
砰砰砰砰,两排枪声相继响起,冲来的家丁身上立即爆起了血花。
其实整个队伍在前进的时候,中间投锁网的人并没有干等着,而是在前方队伍跃过那些在地上被锁网捆住的家丁时,由他们冲上前去将那些锁网回收了回来,并且用一个绳扣将里边的家丁双手双脚绑了一个驷马倒攒蹄。
这个做法是申世坤和巡检二人在下来之前就商量好的,因为这些家丁的异变和那个教主有关,说不定这教主死了以后,这些家丁还能恢复过来,也有可能过一段时间他们自己就恢复过来了。
所以二人还是决定用这种方法能抓就抓,不能抓的再杀了,留些活口来当做证据,完事以后也好仔细检查检查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些家丁突发异变。
队伍两边和后方的兵士都拿的是短刀,如果有绕行或者其他方向来的家丁,他们就直接提刀砍杀,在申世坤的建议下他们都会往头和脖子上砍去,没有给专门的指令,看到家丁冲来挥刀就砍。
就这样在巡检的指令之下,整个队伍有条不紊的不断向前推进着,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分内的职责。
申世坤则是来到队伍的一侧,用手中链锤击打着偶尔冲来的家丁。
旁边的兵士看到他施展出来的“链锤神功”也是钦佩不已,锤头旋转飞舞几乎一个人守住了一个侧边。
但看到被直接开瓢和击飞的那几个家丁,他们心中又瞬间充满了忌惮。
“投!”
又一波家丁被锁网扣住。
“进!”
“杀!”
“放!”
。。。。。。
巡检紧观战机,口中不断的发出着指令,整个队伍也在一波一波的指令之下不停地前进,刺杀,放枪,投网。。。
队伍经过的地方,留下的不是尸体,就是被绑在地上不停挣扎的家丁。
这样的几轮推进后,奔来的这一波家丁,已经被全部解决,而司中的这些兵士没有一个受伤,可以说这个作战方案是相当成功了。
既归功于巡检官的作战经验,同时也归功于申世坤准确的情报和合理的建议。
众人来到甬道的入口面前,看着前方黑洞洞的洞口,仔细地聆听着里边的动静,发现再无家丁爬出来后,便改变了队形,点上火把进入了甬道。
因为甬道内没有外边宽阔,所以队伍也相应的改成了一条长龙,但是打头的依旧是铁枪兵士,后边紧跟着火枪兵,申世坤则加入了短刀的队伍。
前进了许久,再也没有遇到家丁的阻拦,一直走到了申世坤他们推倒大石门的那一片空地。
之前被石门挤在下方的家丁,有些还在不断的挣扎着想要爬出来,但是无奈身体被牢牢的卡住根本出不来。
申世坤一路上都在寻找着刘之远的踪迹,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他心里一直期望着刘之远能够挣脱那些家丁成功逃掉,然后躲在哪个岩石角落中等着他。
一来到这一片空地,他就开始四处寻找起来,可仔细看了一圈后还是没有看到,他心中的不安也随即加强了起来。
巡检和这些兵士一路上走来,看到地上不断出现的家丁尸体,和这片空地上的大战痕迹,令他们的心中都是感叹不已。
“想不到哇,你一个小小的仵作,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巡检过来拍了拍申世坤,打量着他身上的铜锁铁链。
“这也是被逼滴。”
“前头还有没有哇。”
“没有喽,再走一段儿,就进去喽。”
“好。”
“兄弟们,打起精神,要进去喽。”巡检转过身来高声对着众兵士说道。
所有人拿起武器再次排好队形,陆陆续续进入了通向洞中大殿的甬道。
走了一会儿后,最前方的铁枪兵士,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响,他们立即停下紧握手中的铁枪。
然后就看到了洞壁上爬过来的家丁,因为之前已经见识过了,而且还亲手刺死过几个,所以也不害怕,只是将之当成是什么动物就行了。
一枪刺去,家丁翻落在地,后方家丁跟来,枪声响起,又有几个家丁落到了地上。
之前在空地上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精准度不高,现在进入甬道之中,手中火枪几乎可以顶到那些爬行家丁的脸上。
故而基本上枪枪命中,锁网在甬道中不好投掷也就不投了,就是前方的铁枪兵士不停的突刺,然后火枪兵士再放两枪,就阻挡下了前方来的家丁。
甬道狭窄,攀爬的家丁们虽然可以上墙但也躲不过长枪的突刺和火枪的子弹,故这十多个家丁并没有给队伍造成什么威胁。
杀掉这些家丁后,队伍继续向前行进,一路上再无阻拦直接进入了大殿所在的藏兵洞。
一进来众人就再次排好队列,但是除了看到几个家丁的尸体以外并未再见其他家丁跑来,而后便一路从上走了下去。
下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前方燃烧着火焰的牌楼和大殿吸引了过去。
他们这辈子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景象,虽然之前申世坤给他们描述过一遍,但亲眼所见还是感觉震惊不已。
就当兵士们为这场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时候,申世坤则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向着大殿的方向看去,并没有看到有家丁再出来,还发现原先把守的家丁也没有了,难道说家丁们都被我们杀光了?大殿之中再没有家丁了?
又观察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危险,于是决定去周围找找刘之远。
“巡检老爷,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衙门里头的兄弟还在那边躺着哩。”
“在那边?好,我们过去!”
然后巡检一声令下,所有人便保持着警惕来到了他和刘之远之前藏那十几个兄弟的地方。
到这里一看这些差役都还好好的躺在这儿,并没有人来动他们,申世坤看到以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因为没有找到刘之远,他的心情瞬间又紧张了起来,他在周围的各个岩石背后,各处角落开始寻找刘之远,依旧没有寻到一丝一毫关于他的踪迹。
“咋喽?没有找到你们刘头?”巡检看到申世坤焦急的在四处寻找便开口向他问道。
“嗯。”申世坤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回应道。
“会不会在别的地方?”
申世坤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巡检说道:
“老爷,你们在这里等一哈,我自己到前头去找一下看看,要是找到了我就把他带回来,然后我们就撤出去。”
“为啥子?”
“我们这么多人到大殿周围去响动太大容易招惹到里边的教主,且那边全是乱石,不好走哇,队形容易打乱。”
巡检听到以后思考了片刻对着他说道:
“好,我们在这里等你,小贵儿,你跟他一起去。”
“是。”一个拿火枪的兵士应了一声,随即站出来走向申世坤。
申世坤知道这个小贵儿是巡检派来盯着自己的,随即心中一阵膈应,不过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之下这么做也能理解,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
然后二人便悄悄从大殿的台基之下向前搜索了过去。
这个小贵儿路上老是小声跟申世坤搭话,似乎是很佩服他的链锤功夫,还想拜他为师,而申世坤因为心中焦急,一直不停地在各处的角落里搜索着刘之远,只是随声应和了他几句,不是很想搭理他。
他们就这样围着两座大殿找了一圈,还去了巧妹儿她们之前住的草屋,但是里边没有人,所有地方都没有发现刘之远的踪迹。
二人来到一个石头的后边,向着大殿望去申世坤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两座大殿此时大门紧闭,之前在月台上看到过的那些教徒现在也不见了。
难道说刘之远没有逃出来?现在被抓进大殿中去了?
他看向大殿后方的通道,也有可能是被抓进这里边了,可是他们刚刚去看的时候发现通道的入口处守着两个家丁,他们没有贸然行动。
而且不清楚通道内还有什么,万一冲出来别的东西,他们两个势单力薄恐怕难以招架,若大殿之中要是再有人冲出来,那可就是腹背受敌了,所以此时断然不能鲁莽。
可是叫上所有人从正面杀进大殿一路杀过来的话,又会遭遇到教主,他现在觉得虽然对付这些家丁是很顺利,但是要杀教主力量上恐怕还是有些薄弱,要他来看最好还是叫大队官兵来对付教主最为稳妥,这该怎么办呐?
刘之远此时说不定就在其中一座大殿之中,他是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回去的,至少要确定一下刘之远的生死。
想到这里申世坤心中一阵绞痛,随即跟小贵儿一起向着队伍走了回去,他打算和巡检一起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原地等待的巡检和兵士们,看到了二人远远的跑了过来。
“找到没有?”巡检急忙向着申世坤问道。
“没有。”申世坤摇了摇头看向了点着火焰的大殿,皱着眉头说道:
“也许。。。被抓进去喽。。。”
巡检看着大殿沉默了片刻,对这申世坤问道:
“周围都找过了么?”
“都找过喽,最后面还有一条通路我没有进去过,外边守得有家丁。”
而后申世坤便将他所了解的情况和他的想法,以及顾虑告诉了巡检,并向巡检问及接下来的行动。
巡检看着躺在地上的差役说道:
“现就回去的话,至少我们也是救下喽十几个人呐。”
他看了一眼申世坤,看到他皱眉没有说话就和在场的兵士说道:
“依我看我们就回去吧,干喽这么多也差不多喽,反正那个教主我们也打不过,来些人把这些兄弟背上,我们回去喽。”
听完这话这些兵士都面面相觑,然后陆续走出了一些兵士开始一个一个的将地上躺着的差役背在了背上。
“你们走吧,我要留下。”
申世坤看到这些兵士即将离开,回头看了看大殿,转过头来深吸了一口气沉沉的说了一句,说完以后他的眉头也随即舒展开了。
“你一个人,还能做啥子?”巡检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这条命是刘哥换出来滴,是生是死我都要再见他一面!”
其他的兵士听到申世坤的话,都转过头看着他,心中不禁暗暗佩服申世坤的胆略和义气。
“你们带着这些兄弟出去吧,我在这里谢过你们喽。”说完后申世坤对着面前的巡检和兵士双手抱拳,低头鞠了一躬。
可是在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这些兵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申世坤疑惑地看着他们。
“哈哈哈哈,不愧是刘头带出来的人呐,膀子直,我喜欢。”
“啥子?”
申世坤被巡检的这一阵笑声弄得有些迷惑,茫然地看着他,而后巡检接着说道:
“你不是说还有些衙门里的兄弟还没有找到嘛,还有好些被迷滴教徒也不见喽?”
巡检问完后,申世坤没有说话看着他点了点头,巡检又说道:
“那就是说这仗还没有打完嘛,要是这样的就回去喽,搞得老子心里憋闷得很,这后头大部队来喽,万一里头啥球都没有,我们就跑回去喽,不是遭人耻笑嘛。”
然后巡检对着手下的兵士说道:
“不如我们救人就到底,把洞里的差役兄弟们全部引出去。”
申世坤听到巡检这样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说话要前后矛盾,但他也听懂了巡检官的意思,连忙说道:
“老爷,你莫不是要。。。可不敢呐,那个教主厉害非凡,万一将这帮兄弟也搭进去喽可咋么办?”
“嘿嘿,小子,你莫要仗到自己功夫好,看不起我们哦,老子们还轮不到让你来操心吧。”
“哈哈哈哈哈。”巡检说完,其他的兵士们发出了一阵笑声。
站在前方的申世坤被这一阵笑声冲的有些无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巡检等众兵士停下后,对着申世坤又说道:
“要打,也不会蛮打,你不是说那个教主厉害嘛,那我们就先不动教主,把他的手下全部灭喽,最后剩他一个光杆儿,我们就一排枪过去,看他还能不能活,这个就叫做,步步为营,此消彼长。”
“老爷,说反喽,是此长彼消。”小贵儿在巡检说完后接了一句。
“你懂个锤子!”
“哈哈哈哈哈哈”其他兵士都笑了起来。
申世坤看着他们这样的表现,有些恍惚,在这种生死关头,为何他们却能表现的如此轻松呢?
“众位兄弟,这件事情事关身家性命,儿戏不得呀。”
听到申世坤说完,巡检马上变成一副黑脸对着他说道:
“谁儿戏喽?要是儿戏会跟你下洞这么远?”
“我。。。”申世坤看到巡检的黑脸,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别滴不要说喽,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咋么打?”
说完,申世坤就被拉了过去,此时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或者还能说什么,不过他能感到自己胸中正在回转着一股暖流。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所有兵士还是按照之前的队列阻击敌方,先从第一个大殿开始,主要是先将殿里的人都引出来,等到将他们全部制服以后再进入大殿。
搜索完毕,再径直穿过大殿攻打第二个大殿,也是以引为主,消灭教主的手下,如果遭遇教主就视情况后撤,远距离集中火力使用火枪射击。
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火枪也杀不死的话,那就投掷锁网掩护逃离。
拟定好这些计划后,所有兵士排好了队列,穿过牌楼,上到了大殿台基的上方,看着前方的月台,慢慢的向前走去。
“停!”巡检一声令下。
整个队列停在了大殿前方的月台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一个人从大殿里走出来,所有人都屏息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但听到的只有一片寂静,安静地似乎都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队伍中的巡检仔细地看着前方的燃着火焰的大殿,心中不禁有些发憷,要是他们上来以后立即就有家丁从大殿内冲出来,那到还好,直接按计划将他们消灭了就行。
可现在他们都走到了月台这里了,大殿里还静悄悄的,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这大殿里现在还有没有人?能不能进?里边会不会有什么埋伏在等着他们?
这些疑问萦绕在巡检的心头,使他不敢贸然让队伍继续前进。
“小贵儿。”巡检轻声唤了一句,并且对着大殿的方向扬了下下巴。
小贵儿看着他点了点头,走到了队伍的前方,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向着大殿使劲扔了过去。
啪嗒,石头砸在了门上,等了一会儿,门内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带两个人上去看一哈。”
小贵儿应了一声,带着两个铁枪兵士,一步一步向着大殿的门走去。
三人来到了门前,握紧手中的兵器,互相看了一眼,小贵儿上前伸手去推门,但是一推之下发现门推不动,然后他使劲去推还是推不动,好像从内部给锁上了。
见不能推开,小贵儿决定一脚踹上去,看能不能把门给踹开。
于是他便后退两步,向前一冲,使劲一脚踹在了门上,传出嗵的一声。
不过这门似乎很是结实,小贵儿踹了一脚大门完好无损,然后他看向后边的巡检,巡检示意他去窗上向内看一看。
小贵儿便向着旁边走去,此时他心里觉得这殿中估计已经没人了,教主恐怕也已经给跑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被捅了出去,官兵肯定会来的。
可是就在他向着窗口行进的时候,突然一阵呼啸的风声从大殿的后方传来。
听到声音的三人,吓了一跳立即向后退了回来,大殿的正前方并没有异样发生,声音是从大殿的后方传出来的。
月台上的人也突然听到了这阵风声,他们瞬间紧张了起来,握紧手中武器迅速进入了迎战的状态。
这一阵风声,就和在风雨交加的天气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呜呜的呼啸听的此时月台上的众人头皮发麻。
大殿顶上的火焰也被吹动的闪烁不定,几乎要被吹灭,使得这一片的光亮突然变得忽明忽暗,兵士急忙向前高举火把照明。
但奇怪的是,月台上的兵士们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大风吹来,手中的火把也没有被影响,只能从声音和大殿顶上的火焰来判断,有风刮过。
这风从大殿的后方一下吹到了上空,似乎是凭空吹起,而且只吹到了大殿的顶上,丝毫没有吹到前方的月台。
这一阵风声呼啸了片刻便慢慢停了下来,月台上的众人都紧张的四处观望,可是除了突起的风声外,并没有出现别的东西,前方大殿的门依旧紧闭。
顶上的火焰,重新燃烧了起来,恢复了之前的光亮,一切再次归于寂静。
巡检和其他的兵士都不禁为刚刚的风声疑惑了起来,左顾右盼的四处张望着,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旁边的申世坤也仔细的向周围观察着,同样也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在他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隐隐的担忧,使他回想起了法会现场的遭遇。
当时一切的进展都很顺利,里应外合攻入王家大宅,控制王三田以及庭院中所有家丁,而后抓捕护法,包围教主,这些行动都没有出任何差错,胜利一直向着他们这一方倾斜着。
所有的异变都是从教主的那一声鸣叫开始的,而后原本属于他们这一方的胜利一瞬间便被扭转了过去。
教主的那一声鸣叫似乎就是暗含着某种恶兆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最终催生出了后续种种的惨案和惊变。
刚刚的风声也是一种未知的变化,它使得申世坤心中的担忧慢慢汇聚成了一种无言的既视感。
“这风声不对劲!会不会前头有啥子东西要来喽!”申世坤的心中不安的进行着各种推测,他看着全副武装队列整齐的兵士们,想开口提醒他们,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种撤退的想法从他的心中萌生了出来。
但是要他们现在撤回,巡检会听自己的么?思来想去申世坤还是决定建议所有人先从大殿的台基上撤下去,可是就在他要张口的时候,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