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掌心向前翻转,汇聚起来的黑色波动携带着巨大的冲击向着大殿之外扩散了出去。
随着这股力量的前进,地上的地砖被压碎卷起,大殿的外门被直接冲碎,而后冲过月台,推倒小塔,冲击进了前殿,推进的途中翻腾的力量不减反增。
等到众人看到前方的殿门被冲击破碎的时候,这股黑色的波动已经变成了一片奔腾而来的黑色海浪,其中卷席着各种碎石和破片,还有两座大殿内的物什装饰,全部混杂在这黑色的海浪之中从大殿的内外冲了过来。
跪伏在月台上的那一片教徒顷刻之间便被从地上卷了起来,连带着地上碎石一起如同水面上的鱼漂一般全部被裹袭其中,翻转着向前冲来。
巡检和众兵士们看到此种景象,有的已被吓傻,有的转身向后逃去,巡检抓起一个弟兄一下从月台上翻下来爬在地上,他明白现在跑的话肯定是跑不了的,只能躲。
申世坤看到这黑色的海浪想到了法会上引起的那一阵旋风,知道定是那教主所做,心中惊骇之余转头向台基下跑去。
可在转身以后他想起了那名老者,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名老者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只是手掌向前做了一个手势。
看到这里申世坤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其一他在犹豫要不要去救这名老者,其二之前这名老者所展现出来的手段他也近距离的见到了,虽然不知道老者为何人,但他感觉这个人有着能和教主对抗的能力,此时见他又摆出动作申世坤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跪伏在前方的教徒们被卷起来后,这片黑色海浪便毫无阻拦地奔涌到了老者的面前,而这名老者直到此刻身形还是没有动一下,仅仅只是将手掌向前一推。
这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停下的瞬间,他面前的黑色海浪便被瞬时停下了来,不是像撞倒了什么东西,而是整个奔流过来的黑色海浪都被定住了。
跟随这股力量被卷袭过来的碎石,破片,各种东西,还有翻滚在其中的教徒,他们此刻都被定在了空中,仿佛这月台上的时间被静止了一般。
申世坤在看到黑色海浪快要冲到老者的时候,就感觉有一阵凉寒的东西从自己的后方扩散了过来,穿透了身体,向着老者那边过去了,但是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有一种微微的感觉,接着就见到冲击来的那一阵浪涛被停在了自己的前方。
此时的月台上悬空静止着很多被卷袭来的的东西,人,物,碎片包括一片一片的灰尘,这种景象令眼前的申世坤无法相信看见了什么,使劲眨了几下眼睛,他不明白什么样的人才能展现出这种程度的绝技,难道这老者不是凡人吗。
其他人也重新抬头向前看去,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爬起身来的巡检见到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也试探性的重新上到月台,然后便看到了这神奇一幕。
虽然今日见到了很多平生从未见过的事,但还是脸上一阵青红,嘴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海浪被停下后稍过一会儿,从大殿的后方又传来了一股黑色的波动,顺着之前冲击的路径又冲来了一波。
所有被定在空中的东西都被这一阵黑波冲击的向前一抖,但也仅仅只是一抖,并没有继续向前翻滚移动,老者的手势也没有什么改变,似乎在用一股颇为霸道的力量维持着这片空间的现状。
接着后方再次传来一阵相同的黑色波动,但依旧没有撼动这名老者半分,然后便是一阵一阵连绵不断的侵袭,似乎想要用连续推击的方式瓦解掉这名老者的力量。
空中的各种碎片也被一波一波袭来的力量震的不断的颤动,那些教徒们也开始口鼻之中一缕一缕地冒着黑气,表情变得痛苦,似乎在被两股巨大的力量反复拉扯着,身体已然承受不住。
众人看到这僵持的场面,只能凝神注视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申世坤想帮忙但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一声洪亮浑厚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涌进了他们的脑袋。
“吽!”
老者念罢,手掌再次向前一推,悬定在空中的那些东西仿佛得到了指令一般,瞬间被反推了回去。
整个月台一下被全场清空,一切物什,都被推回了大殿,而且这冲击没有停顿,直奔后殿的教主而去,原本冲来的黑色波动,一下就被轰散,犹如摧枯拉朽般的力道令整个前殿不住颤动的频发着悲鸣。
轰隆一声,在被这股力量推过之后,它的梁柱终于支撑不住,在众人面前轰然倒塌,烟尘四起,瓦片飞溅。
而被老者这霸气的力量逆推回去之后,众人前方的后殿之中却再无任何动静。
前殿的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了殿内的三座塑像,一大两小,申世坤这才得以亲眼所见巧妹儿口中的那三个塑像。
他向前看了看见前方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然后转头看向那名老者,结束了?他心中不敢确定,那老者只是目视着前方没再做别的事。
他看向周围的兵士们,见有些已经跑去了甬道,有些被惊在原地,他又转过头准备去和那个老者打个招呼,表示感谢。
但是他却看到老者什么都没说径直的迈步向前走去,走向了教主所在的后殿。
还没有完?申世坤心中兀自惊讶,他不敢一起跟上去,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明白这不是他所能参与的,不自量力的话,一定会失了性命,他在心中暗暗的提醒着自己。
看着老者一步一步迈进前方的废墟向着后殿走去,申世坤什么都没做,他转过头来看到了后边阶梯上的巡检。
“没事吧?”他走上前去询问道。
巡检看着申世坤,又看了看周围躺在地上的兵士,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滴事。。。可我这些弟兄。。。”
“。。。我们把他们带出去吧。。。”申世坤拍了拍这个巡检。
话音刚落,前方的后殿之中,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还在这的人听到以后都紧张的向前看去,之见前方喷发出了一片烟幕,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再次震起一片烟幕,其他的兵士们被吓得连忙跑下了月台。
巡检和申世坤则知道了那两人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巡检看着前方问道:
“是这个老汉儿把我们救了吧,你知道他是啥子人么?”
“不知道。。。不过有过一面之缘。”申世坤沉默了一下说道。
“一面之缘?”巡检疑惑的看着申世坤。
申世坤便将他和刘之远在几日前见到这名老者的事情跟巡检说了一下,巡检听完后思索了一会又问道:
“这个老汉儿会不会不是。。。凡人呐。。。”
申世坤沉默着没有说话,巡检则回过神来向周围看去,发现自己手下的兵士们大多都已经跑回了甬道,剩下几个站在台基之下紧张的注视着上方。
“轰隆”,前方又传来一声声巨响,同时一阵阵气流也吹袭了过来,二人大概能够猜想到那里正在发生着怎样的战斗,巡检向前看了一眼站起身来对着下边的兵士说道:
“看一哈,还有没有活着的兄弟,把他们带出去。”
兵士们应了一声,开始一个一个的检查之前被教徒们从上空扔下的兵士,申世坤也起身去帮忙,但遗憾的是这几十个兵士全部都摔死了。
而后看到前方的大战还没结束,为安全起见申世坤则让巡检带着兵士们先撤出去,他则开始在这些教徒之中寻找着刘之远的身影。
但是怀着忐忑心情在废墟中找了一圈后,并没有找到,于是他便爬在洞中的一个隐蔽处观察着前方的大战,他觉得刘之远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一定还在前方,但传来的一声声巨响却提醒着他此时绝不能鲁莽上前。
他想看清楚前方的战况,但是不停震起的碎片使得那边烟尘弥漫,根本看不清正在发生着什么,故而也只能先躲在这里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申世坤感到前方的动静越来越远,似乎向着后殿的后方去了,他记得再往后走的话还有一条通道,之前因为有家丁把守他暂时没有进去过所以此时他还不知道通向哪里。
难道那教主被打退到通道里边去了?事不宜迟趁现在赶紧去找找刘之远,心中下好决定,便起身小跑了过去。
一路上手中紧握着铁链,双眼双耳警惕着周围的声响,快步来到了后殿之中。
此时的后殿,因为之前的大战几乎是摇摇欲坠,地上的青砖不是碎裂就是被翻动到了一边,门窗也不见了踪迹,目之所及只能看到大量碎片和支撑的圆柱。
看着这一片狼藉申世坤先是一愣,而后便开始在各种碎片之下寻找着刘之远。
经过一阵寻找,他在这里只找到了三个人,这三人他认得,其中两人是护法,还有一个便是王三田,他们都被挖去了双眼不知是死是活。
申世坤没有多管又找了一遍,并且在溢出殿外的各种碎片中也进行了寻找,不过都没有找到刘之远。
他看向了大殿后方的那条通道,打斗的动静已经消失,没有犹豫便跑了过去。
来到了入口处之前守着的两个家丁已经倒下了,他蹲到旁边听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有打斗的响动传来。
难道打完了么?谁打胜了?刘之远在不在里边?现在能不能进?
申世坤蹲在原地心中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随后便提着链锤向前里走去。
这条通道挺宽扩并排走七八人都没问题,没有岔道一路向前通着。
申世坤拿着从外边取下的火把,看到没有什么东西便快步向前跑去,一路上手中的铁链哗哗作响,在这无人通道之中显得格外明显。
跑了一阵后,他进到了一片大一些的空间,停下警惕的四下看了看感觉没有什么人,然后就高举着火把走到了最中间。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看到周围的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洞,这些小洞有半人高大小基本一样,遍布周围所有的洞壁。
申世坤看着火光下的这一幕,感觉就像看到了蜂窝一样,没有洞壁只有小洞口。
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密集的洞口到底是干什么的了,刘之远可能就在其中一个小洞之中,这么多洞口要是一个一个找下去恐怕得找很久,而且都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申世坤看了看手中的链锤,心中暗道:“那也得去找!刘哥必须得带出去。”
他向旁边走去,准备自己一个一个去按顺序找一圈,可是就在他走了几步的时候,好像是被他身上铁链的声音所惊扰,周围这些洞口忽然一齐发出了鸣叫。
申世坤吓了一跳,立刻停下脚步紧张的看着周围,并没有什么东西出来,但是小洞内发出的鸣叫却没有停下,一阵一阵呜呜的声音听的他头脑发胀。
这些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而且每一个洞口的声响都不太一样,交杂在一起组合成了一批此起彼伏的诡异声响。
“嘿。”
身后传来的一声呼唤,使得申世坤心中一惊,连忙架步转身,却发现是巡检官和几个兵士。
“你们。。。咋么回来喽?”申世坤看着他顿了顿,疑惑的问道。
“我为啥不能回来,我那些兄弟的帐咋么办?这教主我不能放过他。。。”
“可是。。。”
“其他弟兄吓滴不行。。。我没让他们过来,就带了这几个人。”
看见申世坤没有说话,巡检又说道:
“那个老汉儿呐?”
“我还没有看到。”说完后申世坤再没有开口。
“你知道这些是干啥的吧?”巡检看了看周围的小洞。
申世坤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被却巡检做了个手势止住,然后他便开始侧耳倾听了起来。
“啥子声音?风声?”
巡检说完后,其他人也开始倾听起来。
“对,就是风声,这里有风!这里有通路可以出去!”
“通路?”
“对,有风就有通路!前边肯定有洞口可以出去。”
听到巡检这么说,大家都向前看去,申世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想在这里看一下有没有刘哥,找到以后就撤回,这里太危险喽。”
巡检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了一圈说道:
“不过这里滴洞子这么多,找一圈得不少时间呐,要不我留这几个兄弟在这里先找着,我们去前头探一下,万一你们刘头在前边呐。”
“好!辛苦各位兄弟喽。”申世坤想了一会儿说道。
而后巡检便将带来的几个兵士留下,挨个寻找这些洞窟,他和申世坤二人向前找去,找到了一个稍大一点的甬道。
巡检在入口处探了一下,发现有风吹过,二人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奔了进去。
此时天还没亮,在一个山坳之中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岩洞,随着内部一阵碎石滚落的声响,有两人快速的冲了出来。
“出来喽。”申世坤警惕的看了一圈后说道。
“嗯。”
“他们人呐?”
“不会是跑了吧?我们赶紧找一哈。”
巡检说完便和申世坤开始在周围借着月色寻找起了那名老者出来后留的踪迹,可就在他们仔细寻找的时候,忽然山对面传来了一声巨响,并且伴随着巨大的风声。
二人对视一眼便开始向着山顶跑去,他们明白那名老者和教主的战斗可能还没有结束,所以只得找个高处远远的侦查,至于要不要上去帮忙,那得看情况,毕竟他们都明白自己只是凡人,这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事情。
二人爬到半山坡的一块岩石后边掩着身体向下看去,只见在一个环形的谷底,二人斗法还在继续。
首先映入二人眼帘的就是一个黑色的旋风,卷起了不少泥石草木,但是它没有四处扰动就是定在那个地方。
而教主就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地方,披头散发,双臂伸直,直盯着那个黑色的旋风。
申世坤看到教主的模样立马联想到的法会上的一幕,料定这个旋风就是由这教主所引起,他又看向别的地方但没有看到那名老者,心中不禁担忧那名老者是不是被困在这旋风之中了。
此刻,在这个环山围绕的谷底,飞沙走石,妖风飞旋,教主双眼死死的盯着这旋风的中心位置,而在这旋风的中心就站着这名老者。
黑色的气流高速围绕着老者的身体不断的旋转着,但这老者的身体仿佛有千斤之重,丝毫没有被这旋风所撼动。
不多时,老者单手做出一个手诀,向下一挥,身边的旋风便顷刻向着四周扩开,并且不住的溃散。
站在不远处的教主也被向后推了一段,可在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稳定身形的时候,老者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老者的手臂似乎很有力量,被抓的教主挣扎了两下老者的手臂都纹丝未动,像是钢筋一样牢牢地钳在了教主的脖子上。
他面无表情看着教主,那教主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主动将他的双臂和身体垂下,脸上挂着一副大笑看着老者。
突然,教主垂下的双手重新抬起,双手快速做出一个手势,同时表情变得痛苦扭曲并抬头大叫了一声。
在半山坡上的二人看到老者即将取胜,本来打算要下去,但是突然却看到那片谷底的地面上开始向上冒黑气,他们就立即停下了脚步。
不一会儿地面上便黑雾弥漫,老者只是扫眼四处看了看,身形和抓着教主的手臂都没有动。
这些黑雾越聚越多,很快便在谷底厚厚的覆盖了一层,看起来就像是积了一潭黑水。
这些黑气喷涌翻滚,同时有些地方开始相互聚合,逐渐成团,慢慢的竟聚成了有形有质的实体,而后这些黑色的实体就像变成活物一般开始在地面上到处移动着。
老者看过去,只见这些黑色的实体之中竟然都包裹着一个一个的骷髅,这些骷髅冒着黑气在地上用双手双脚四处爬行。
而手上的教主这时也突然口眼之中喷出黑气,在这黑气的周身萦绕之下也化成了一个黑色的骷髅,宛如没有实体一般飞出了肉身,离开了老者的手掌。
在他离体飞出去以后,老者的手上便只剩下了一具失去血色,没有反应的尸体。
教主化成的黑骷髅径直飞上高空,身上的黑烟拖出了一条轨迹,悬停之后便发出了一声召唤,仿佛收到了命令一般,周围这些骷髅全都开始向着那边爬去,与此同时谷底的地上,漫山遍野,都开始有黑色的骷髅爬出,并向着那教主骷髅或飞或爬快速的回应着召唤。
这些骷髅聚的越来越多,后来居然渐渐聚成了一座小山,山体全是这些密密麻麻的骷髅,处在顶端的就是那个教主化成的黑骷髅。
老者看着这一切面容稍有变化,将手中的教主肉身丢在了地上,然后抬头看着面前一座聚合而成的骷髅山,似乎是在细细的上下打量着。
而半山腰上的二人看到这一幕简直觉得惊世骇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些冒着黑气的骷髅突然就像是得到了号令一般,全部开始自上而下的在空中飞转起来,加上不断冒出的黑气看起来就像是卷起了一阵黑色的风暴一般。
这风暴不断地扩大,后来竟然将下方的一座山都笼罩了起来,山上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草壤,断枝沙尘都随着风暴在空中飞旋,很快这座山就被卷成了光秃秃的土山。
被卷入风暴中的老者,看了一眼上空那个教主化成的骷髅,单手抬起,两指轻点,指尖就出现了一朵火苗。
这朵火苗内白外赤,虽然只有指尖上小小的一朵但处于这黑色风暴之中也只是在随风摇曳并没有熄灭。
而后老者将手上的火苗向下一抛,火苗便坠入了地面消失不见,但没过一会儿,老者身边的地面上便冒出了一朵相同的火苗。
这火苗看起来就像是在地面上燃烧着一样,在周围的风暴影响下不停的地面上摇摆跃动,依然没有被吹灭。
随着这朵火苗的出现,附近的地面上又冒出来一朵相同的火苗,接着冒出了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
火苗接连不断的从地面上冒出,虽然被笼罩在这可怕的风暴之内,但这对它们来说似乎没有影响,只是在地上随风摇曳着,没有一朵因为这风压而熄灭。
没有停歇,地上冒出的火苗越来越多,很快以老者为中心,周围一大片的地面上不一会儿全都燃烧着这种火苗。
从空中看去,整个谷底星星点点,不断的闪烁着那种特殊的火光。
而后老者单手做出了一个手势,地上的火苗便突然增大瞬间窜起两人多高,变成了一个个细长的火束,依托地面不断摇摆。
那些在随风暴飞旋的黑色骷髅,肆无忌惮的在空中冲撞着,引动风暴高速旋转,身上冒出的黑烟带起了一条条黑色的轨迹,可是他们只要一碰到地上伸出的这些火束就会立即全身燃烧起来,无论如何翻滚挣扎都不能熄灭。
所有骷髅,触之即燃,转眼之间黑色的轨迹便被火焰的轨迹所替代,那些被点燃的黑色骷髅飞向天空,撞入地面,不断的痛苦嚎叫,四处乱飞,有的碰到了风暴中其他的骷髅,同样会被引燃。
渐渐的被地上火束点燃的骷髅越来越多,天空也被火光映照地越来越亮,风暴的速度也随着大片骷髅被点燃越来越慢,那些被卷入空中的断木枯枝也都重新落回了地面。
风暴中心老者的身影也重新清晰了起来,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周围的地面上伸出了一条条不断在舞动着的火束,这些火束红白相间,跃动摇曳,灼烧着空气和大地。
老者放出的火焰并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与天界三昧真火齐名的神火,唤名为神罚业火,不同的是此神火燃烧在冥界地狱之中,凡入狱之妖邪厉鬼,恶业缠身者,均受此火日夜焚烧,不断不熄。
一旦沾身便不会熄灭,但也不会烧死烧伤,只是在身上持续不灭的燃烧着,身有业罪者会体会到连绵不断的灼烧痛苦,以此来惩治罪者身上所带的恶业。
见到空中被业火灼烧乱飞的黑色骷髅越来越多,卷起的风暴也渐渐停下,那教主所化的骷髅双手结出手势鸣叫一声,声音刚落所有骷髅就被强行从空中牵引了过去。
灼烧着的和没灼烧的骷髅全部都被拉向了教主骷髅的身下,老者看出这教主可能要借这些骷髅的力量逃离,于是抬手做出一个手势。
手势既成,地上伸出的火束刹那之间全部向着天空冲去,紧跟那些空中骷髅划过的轨迹迅速追击,远远看去就像是地上发出了一条条火线,不断追索着空中的骷髅们。
被教主拉扯而去的骷髅一边挣扎忍受着身上业火的灼烧,一边被拉拽的不断翻滚,速度远远不如后边追来的火束。
很快,火束追来缠绕捆绑着空中的骷髅,一个一个地绑起了一片。
正在向后飞离的教主骷髅,见到这一道道火束追击的极快,于是双臂摆圆,开始汲取周围骷髅的冒出的黑烟。
一股股黑烟在他的双掌之间压缩凝聚,似乎在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后,他猛地变换手势一声尖叫随即从口中发出,连带着将这股力量也一并被释放了出去。
一阵黑色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快速向周围扩散,转眼便将空中所有的骷髅都笼罩在内。
老者放出的火束正在空中不断的追击着那些骷髅,只见一阵黑色的波动从前方扩散出来,瞬间扫过了所有的骷髅。
经过短暂的停滞,骷髅们开始变的极为疯狂,张口撕咬着绑在身上的火束,本来还在远离的骷髅也冲了回来见到火束张口就吞,丝毫不惧火焰的灼烧。
而那教主骷髅却趁机向后飞出,看势是要逃离此处。
地面上的老者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抬起双臂开始催动地上伸出的一条条火焰,随着老者双臂的抬起这些原本很细的火焰变的越来越粗,不断的喷涌勃发,火光也变得越来越绚丽,犹如变成了一条条向上飞舞的火蛇。
而后老者双手快速凝诀,一条条火柱顿时冲天而起,在上方的天空中不断的交汇聚拢,很快便形成了一片火海,吞没了不少飞来的骷髅。
空中剩余的骷髅似乎也不畏惧,而是发着疯一般向着这片火海冲来,但那教主骷髅却眼看越逃越远,正一刻不停的在利用着这个逃跑的机会。
骷髅们带起的一阵阵妖风,不断的袭向那片蔓延着的火海,火焰的焰头被吹的摇晃不止,似乎是想要阻挡下这业火的攻势。
就在这些骷髅们疯狂飞舞的时候,火海之中猛地冲出了一条火鞭,一击就打散了一个骷髅。
接着火鞭的尽头处竟然接连不断地冲出了一辆辆火焰化成的车马兵卒,这些兵卒架车骑马,手持火焰长鞭,一个一个的追逐击杀着漫天乱飞的骷髅。
随着这些车马兵卒的不断攻杀冲击,这些骷髅被一个接着一个的击散,躲闪不了,也毫无抵抗之力。
远处飞行的教主骷髅察觉到身后有变时,几个火焰聚成的骑兵已经追到他的身后。
几道火鞭袭来,一下便牢牢地将那教主骷髅死死地缠绕了起来,兵卒一齐发力,被火鞭捆起的教主便被甩向了地面。
地上的二人抬头看着天空,只是看到凭空刮起一阵黑风,而后就变成了一片火海,接着就看到火焰在天空上不断扩散蔓延,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阵子,天上的火海慢慢变小,地上不断喷涌的火柱也渐渐熄灭,那些骷髅也都不见了,天上的一切开始恢复平静。
地面上的老者抬头看了看,而后向着一个方向迈步走去。
落到地面上的教主骷髅,浑身燃烧着赤白业火,面容依稀可见,身体被几条火束牢牢捆绑不得动弹,见到老者走来便坐起身子,用两个冒着黑气的窟窿盯着他来到自己的身前。
老者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同样也在回看着被捉住的教主。
二人无话,老者抬手,教主身上的火束便开始急剧的收缩,似乎要用这火束将教主直接勒爆。
“等一哈!”申世坤快步跑来,对着老者大喊一声。
他们二人刚才看到老者走过来,也在后边跟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被火束捆绑起来的教主骷髅,想来应该是这老者击败了教主。
巡检没有过来只是远远的看着,申世坤则快步跑来。
听到叫喊老者转头看向了申世坤,手上停下了动作,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申世坤很是紧张,他知道这老者不是凡人,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老爷,我有些兄弟被抓走喽,现在还没有找到。。。能不能让我问问我那些兄弟在哪地儿?”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向了教主。
申世坤看向前方燃烧着的那个半透明骷髅,咽了一口唾沫,压下心中的不适,开口问道:
“我那些兄弟被抓到哪里去喽?”
那教主骷髅看着他没有说话,申世坤见他不答话,心中有些焦躁。
“你把我那些兄弟抓到哪里去喽。。。他们还活着么。。。”
见那教主还是没有开口,申世坤大喊一声:
“你说话呀。。。法会上还有些兄弟去哪里喽?刘哥去哪里喽?”
听他说完,那教主居然开始放声大笑,虽然他发出的声音不是人在笑的声音,但是从他的动作和表情可以看出他就是在笑,在大笑。
申世坤看到教主的回应,愕然一怒,原来他们这些人的命在这教主眼中是这样的不值一提,只配在他的手上被来回玩味么。
他被这笑声激的额头青筋暴起,怒目而视,手上的铁链握的越来越紧,身体的抖动使得链锤叮当直响。
“要动手么?”
老者看向申世坤问了他一句,然后抬手在空中挥了挥,申世坤手中的链锤便立即燃起了一串赤白火焰。
看到手上的链锤燃起了火焰,申世坤被吓了一跳,他看了老者一眼,但又随即发现这火焰并不会灼烧他,而是感到手上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
老者对着他点了点头,申世坤看向了还在大笑的教主,没有犹豫,迈步冲上前去。
来到教主近前,链锤在空中抡转一圈,手臂瞬间发力,铜锁锤头携带着火焰呼啸而过,空中冲出一道火轨,一瞬间击穿了教主的头颅,点燃了后方的一片空气,而后教主的身体也随之溃散,渐渐消失。
亲眼看到教主消亡,申世坤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了渐渐泛白的天空,望向了远方将要升起的朝阳,心中郁结已久的阴霾似乎也在这一刻被释放了出来。
老者返回那片谷底,从教主遗留的尸体上取下了他胸前带戴的一个玉佩,这个玉佩通体乳白雕刻着一个四首的纹样。
后来巡检喊来申世坤告诉他,在他们经过的那一片洞窟之中发现了刘之远和其他兄弟,除此之外还有好多人也被丢在里边。
几乎每一个洞窟之中都被塞进了一个人,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但把他们搬出来以后却怎么都叫不醒,申世坤便向那老者求助,老者只是用手在昏迷不醒的人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就让他们将这些人搬回去并告之众人休息几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了。
其他还活着的教徒,家丁,护法皆是如此,一一被老者点了额头。
申世坤对老者感谢之余曾试着询问了老者的身份,但他也只是笑笑没有明说,得知申世坤是仵作后,就给了他一本叫做《释冤鉴言》古书,上边记载了一些验尸办案的方法,可供他以后学习使用。
不过在巡检司的兵士将洞里的人都救出去以后,那老者就悄然消失了。
之后申世坤和巡检等人回到县衙如实上报,知府就派官兵来藏兵洞探查,果然发现两座大殿,随即将之全部捣毁,并把洞口彻底封死。
后来也派人去那老者说的地址找过,房子还在却屋中无人,反复追查也没有结果,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这名老者。
而且因为这案件非常诡异,经过令人咂舌,故所有人等均被勒令不得向外泄露详情,此案便就此尘封在了案卷之中。
刘之远醒来后,申世坤将后续所见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令他惊讶不已一度以为申世坤在哄骗他,只因为那名老者一直没有找到,所以申世坤也给他解释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至此以后的几十年的人生中,申世坤再也没有见过那名老者,关于那教主的事情也是无从知晓。
在他晚年之际便将这段经历当做作奇遇记录了下来,加在了老者给他的那本古书之中传给了子孙后代,至于书中的那些涉及天干地支,历法演算的部分,他也找人问过但是始终也弄不明白其中的意义。
而他最想知道的其实就是那名老者和那教主的来历,那些令他心生恐惧事情皆由那教主而起,他是如何能够做到这些事情的以及这是不是蛊惑常人的法术他都想知道。
可是在他后续的人生中再也没有遇到或者听说过类似的事,也询问不到知情的人,故而只能是在离世之前偷偷记录下来以展示给后人,希望能给他们做以警示。
至此,这发生于道光六年的弘阳教案到这就算是彻底讲完了,那名老者的身份前文已经说过,关于这教主的来历我们简单说上两句。
这来龙去脉的起始还得从西汉末年开始说起。
时值西汉末年,王莽篡立新朝,但执政时期,托古改制,倒行逆施,致使全国民变四起。
在各方势力揭竿起义的同时,出现了一个教派“地道天生”。
此教宣扬入教者可得锦衣玉食,消灾去病,得上神庇护,死后可去极乐天宫,享受荣华富贵,全胜之时教众可达数万,在当时的全国各地都有出现。
而这个教派的教主自称“地元真官”,有资料记录第一任“地元真官”出现在西汉末年新朝覆灭之时,被当时百姓称为“妖邪道”。
后来到了东汉初年光武帝时期,当时有一太守,得知治下有一邪道名为“地道天生”四处祸害百姓,民不聊生,于是他就命都尉率领突骑卫队剿灭邪教。
经过一番激斗,成功的围堵住了这个邪教,在其覆灭之时这位太守亲自去监察,不料所见之处惨不忍睹,一怒之下就把所有教中骨干全部处死,将邪教教主“地元真官”处以极刑,并立誓要彻底剿灭“地道天生”。
所以第一任“地元真官”就被官府以执左道,造魅蛊毒处以极刑,临死之前这教主在刑场上高声立言“地道不灭,百年真官”。
此后每隔百年“地元真官”真的就会出现一次,每次出现往往会潜藏于同时代的某一个教派之中。
明显可以快速辨认的方法就是每一任“地元真官”都会佩戴一枚四首玉佩,或者身上纹着一个四首图案。
而这位太守因在位期间执法严格,公正无私,不畏权贵,推行汉律,提出“法之行乎,无外人”。
故死后被百姓所奠念,自发祭祀,供奉香火,而后获得神元,被任命为冥界阎摩王,掌管酆都地狱。
但任职阎摩王以后并没有忘记剿灭邪教“地道天生”,故每隔百年“地元真官”出世以后,他也会上界将其剿灭,所以在千年来的历史长河中有过多次的交锋。
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不为世人所知的。
时间进入二十一世纪,新一轮的较量重新拉开了帷幕,本次故事的主人公便是开头所提及的申世坤的子孙,申并堂,一名环沙江市殡仪馆的初级入殓师。
作为一名普通的市民,他的生活原本普普通通,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日复一日的上着班,直到从那个夜晚开始,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接近午夜十二点,殡仪馆的澡堂之中,哗啦哗啦的水声不断的冲刷着一具年轻的躯体。
今晚轮到申并堂值夜班,此时正值盛夏空气闷热,身上一直在出汗,索性他就去馆内公用澡堂冲了个凉。
快速冲完以后感觉浑身清凉无比,就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身体一边来到镜子前,拿起吹风机吹起了自己的秀发。
而镜中申并堂的胸口处,赫然呈现着一个四首纹样的胎记。
(非常感谢大家的收藏和推荐,写到这里第一阶段的开篇故事就算讲完了,后续就是关于主角的现代都市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