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上去一番搭讪,总算加到了这个高人的微信。
在公司说终究不太方便。
下班一出公司的门,我立马发过去一条:“大师,请问您能破百年前布下的镇鬼阵吗?”
对方几乎秒回:“什么阵法,说来听听。”
我一看有戏,马上描述了一番那几棵桃树,还大概说了说阿菀和霖儿的事情。我内心很激动,毕竟这个大师的本领是亲眼所见的。
大师回答得很干脆:“明天周六,你如果不上班,地址发来,我去看看。”
我开心得不得了。回到家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阿菀和霖儿。
他俩也激动得不行。阿菀更是直接落泪。
一百年了!终于有希望了!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我就起床了,把阿菀已经收拾得很干净的家里又收拾了下,又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争取给大师留个好印象……少收我点钱。昨天太激动,忘了问怎么收费了。
八点钟敲门声准时响起,果然当大师的很有时间观念。
我屁颠屁颠地去开门。大师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普通打扮,走进屋子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在这住了好几年了吧。”
?大师是在寒暄,还是已经进入业务状态了?是问我住了好几年,还是阿菀和霖儿住了好几年?
我有点拿不准,试探着说:“啊,是啊大师,租下六年多了。”
大师一瞪眼:“我管你租了几年。我是问鬼住了几年!”
哦哦,也对。我住了几年,和大师有什么关系。
“他们,他们也住了六年多。”和奇人异士这么近距离地站在一起,我既激动万分,又无比尊重,还有些微微犯怵。
大师的眼睛果然比我的有神采多了,看得出来还刻意敛着光芒。平头也显得非常有个性,和别的平头就是不一样。
大师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语气有点鄙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我是有点紧张。我以前没见过大师。”被他一问,我更诚惶诚恐了。
大师倒有些惊讶,停下转来转去的脚步,问我:“不是,你不是同行么?”
“啊?”我被他问懵了。
“我以为你是同行,一个人搞不定,才找我帮忙啊,不是?”大师比我更懵,“你不是看得见鬼么?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去你们公司干嘛了?你加我微信干嘛?”
呃……
这可真是个尴尬的误会。
“我只是看得见鬼,其他一窍不通。”我老老实实地说。
大师咂吧了下嘴。这一咂吧是什么含义,我不懂。
“让他们出来,我看看吧。”大师说。
我赶紧喊阿菀和霖儿从房间出来。
大师的眼睛直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阿菀,扭头对我说:“这……你确定要送走?”
同是男人,我秒懂。不过,大师也这么接地气的吗?我还以为这种高人都是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呢。
我点点头。大师跟阿菀简单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基本情况,就要下楼去看看那几棵桃树。我赶紧跟着下去。
大师绕着几棵树看了半晌,对我说:“要破这个阵不难。但光我一个人不行。”
懂。要加钱。
我马上说:“那就烦请大师找个助理。不知道怎么收费?”趁机问出了我心中最忐忑不安的问题。
大师又瞪了我一眼:“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这一时半会儿的真找不到人。”
大师告诉我,桃树本身就有很强的镇鬼降妖能力,再加上被用来组九宫八卦阵达百年之久,叶繁根深,已积累了相当的灵力,可以说已经很有造化,甚至成精了也有可能。欲破此阵,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先用灵符镇住树,然后砍之或拔之。但在现在不能砍也不能拔的情况下,必须有两人配合,一人用灵符镇树,另一人用缩地成寸法将八棵桃树缩至重叠,自然就破了其他七方的结界,阿菀和霖儿就可以畅行无阻。
我非常认真地听完,犹豫了一小会儿,非常认真地提出一个问题:“我还是不懂……请教大师,为什么一定要两个人呢?难道不能先用灵符镇树,再用缩地成寸法吗?”我有点担心,这个问题是不是很小白。大师说要两个人,那当然就有要两个人的道理。
大师瞟了我一眼,淡定地说:“缩地成寸法乃玄门绝学,曾一度失传,如今知者甚少,且施展起来十分耗费功力。如果我师父在的话,以他的修为,施展此术,再加上我用灵符镇树,必能破之。可他现在云南闭关,估计还得两三个月才能出关。”
哦……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段话的核心意思是,那个缩地成寸法,大师不会?
我当然不会问出来。我只是恍然大悟地点头。
大师又说:“这样吧,你家的情况我了解了。我帮你在同行中打听打听,你自己也多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会缩地成寸的高人。到时我与他合作,不愁此阵不破。”
大师还是挺厚道的。不会就是不会,至少没有装神弄鬼地骗我钱财。当然,也与我不那么好骗有关系。毕竟,阿菀和霖儿是不是真的走了,我是看得见的。
但是,那个灵符镇树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高难度的样子。如果我找到了会缩地成寸的高人,想必他也会镇树这种基本操作吧。那干嘛还要请两个人,花两份钱呢?我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送走大师以后,我一下子又沮丧了。这不是白折腾吗?又回到了找人的初始阶段。
我没告诉阿菀和霖儿,怕他们空欢喜一场。
走到窗边,望着那几棵桃树,我很是头疼。真是不如意事常八九,明明砍树就可以解决的简单事情,现在却非要难度几何级数增长,找个会一度失传的缩地成寸法的高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缩地成寸法”这个词我每想一遍,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看过?
……
我拿起手机,打开那本久违了的《风雷辑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