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我在都市练法术

第47章 平平无奇的大结局(完结)

我在都市练法术 易从容 17007 2024-11-12 13:17

  我之所以愣住,不是因为师父忽然喊我“孙子”,喊田悠悠“孙媳妇儿”。既然我已经喊了他“爷爷”嘛,他说这话倒是也理所应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像我爷爷。我说的是,我亲爷爷。

  我整个人都有点懵了,我看了一眼师父,又摇了摇头,心想,这怎么回事,是不是离家时间太长了,好久没回过老家,太想我爷爷了,以至于都出现幻觉了?

  我正稀里糊涂的,却听师父这时又说了一声:“你这个臭孙子,不会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吧?”

  我大惊失色,又朝师父看去。可是师父还是师父的模样。虽说他和我亲爷爷都是一副老头子的模样,但两个人的长相还是有明显区别的。师父的长相慈眉善目,清癯脱俗,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感。而我亲爷爷,却是个脸庞圆润,身材微胖,虽然有时也会把自己关在房中看书,但更多时候却是爱说爱笑、爱逗爱闹的小老头儿。

  看我一脸呆愣的模样,师父笑了笑,说:“你一个学了这么多法术的人,难道不懂障眼法吗?”

  我更懵了。这事已经有点超越了我的认知范围。我试探着问:“您说的障眼法是……”

  师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真不知道你脑袋瓜这么笨,怎么会是我孙子。你打开天眼看看呀,我的笨孙子哎。”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慌忙运气,打开天眼,再朝师父看去。只见师父的脸,瞬间竟变成了我亲爷爷圆圆胖胖的脸。可是等我稍一愣神,又转瞬变回了师父清癯脱俗的脸。两张脸不断地来回切换,看得我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我心中无比震惊,收了天眼,晕头转向地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用天眼看,竟然同时看见您和我爷爷两个人?!”

  老顾笑眯眯地走过来,说:“这就对了。师父又不是妖怪,你难道以为用天眼看,会让他现出原形?你看到的两个人,一个是肉身,一个是法身罢了。也可以说,一个是幻相,一个是真相。但不管怎么说,两个都是同一个人。”

  我震惊得无与伦比,感觉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我看着师父,弱弱地说:“师父,师兄说的是真的吗?也就是说,您就是我亲爷爷?”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声音不自信地小了好多。

  这时候,田悠悠也愣了。田悠悠妈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们几个。

  其实在他们眼中,师父仍然还是师父,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听我们的对话内容,又实在是有些诡异,所以一时间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师父笑呵呵地冲我招了招手,说:“你过来。”

  我脚步虚浮地走过去,茫然地在师父身边坐下。

  师父说:“你想想,我们第一次学习修行方法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茫然地说:“第一次跟您学习修行方法的时候,您拿出一本道德经,问我学没学过,还让我说一说对道德经的理解。”

  师父笑眯眯地说:“这么多年过去,难得你还记得道德经的内容。不过,你当时说的对道德经的理解,全是当年我一字一句教给你的,这么多年了,你连一点自己的感悟也没有。”

  我呆滞的脑袋刚刚活过来一些,又被震惊了。确实,我对师父说的关于道德经的理解,全部都是小时候爷爷一字一句教给我的,我只是凭着记忆照猫画虎地说了一遍,基本谈不上是我自己的理解。而真正对道德经产生自己的感悟,是师父强调学习道德经之后的事了。我在修行和练习法术的同时,不断地翻阅和思考,又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不断感受和体会,才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眼前的师父,就是我亲爷爷,这基本已经确定无疑了。一方面,如果不是,他不可能对我和爷爷的往事,了解得如何清楚,这些事,甚至连我爸妈都不知道。另一方面,不论是师父还是爷爷,都是我极为尊重和信赖的人,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理由用这件事情来骗我。

  只是,虽然我在理智上已经相信,师父和我爷爷其实是同一个人,但感性上,我还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简直难以置信。

  我亲爷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活在小城市的老头。在我和他相处的过程中,从来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神通。如果非要说他与其他老头有什么区别的话,也不过就是他有时候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读道德经,研究一些我看不懂的古书罢了。但这些特点,虽然不是每个老头子都有,但也没有那么特别。哪个城市,没有几个有古文造诣,喜欢研究阴阳五行的老头子呢?

  可是电光火石间,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我之所以能够破译那本网文小说,从而得到《风雷辑录》,开始了我的法术和修行之旅,最初只是因为我发现小说里的名字充满金木水火土五行,从而怀疑它暗藏玄机。而在破译的过程中,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到头绪之时,我想起了爷爷常在口头念叨的“天一生水”这句话,才找到了破解密码的钥匙,从书中奇奇怪怪的名字里,提炼出了给我发送《风雷辑录》的电话号码。

  以前我从未这样仔细地回忆过这个过程,如今一点一点地回溯,才发现踏上学习法术之路的最初,每一步的关键,都在于幼时爷爷对我的潜移默化。可以这么说,我这段时间的奇遇,一切的起源竟都是我爷爷。

  我小时候,每次爷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我就去骚扰他,吵着闹着要进他房间,和他一起看书。爷爷拿我实在没办法,便破例允许我在他读书时,和他一起待在他的房间里。

  他读道德经时,我好奇地指着书问他:“爷爷,这本书这么薄,你却读了这么多次还没读完,你怎么这么笨呀?”爷爷便笑眯眯地把我抱在他的膝盖上,教我念道德经,并逐句逐句用我听得懂的语言给我讲解。有时候我听得不耐烦了,从他的膝盖上出溜下来,玩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他也不以为意,就接着读他自己的。

  有时候他闲了,或是我非要缠着他聊天时,他会用小孩子感兴趣的方法,给我讲一讲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

  其实这些经历,我以前从没重视过,因为在对童年生活的追忆中,它们只是平凡不过、不足为奇的一些片段而已。可是,现在回过头去看,爷爷教我的这些,竟对我产生了连我自己也从未察觉的深远影响。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影响,引导着我先是冥思苦想地破解小说中的密码,然后好奇地学习《风雷辑录》中的法术,然后又对老顾充满好奇,和老顾成为了朋友,然后通过帮助老顾,又遇到了师父,继而真正地走上了修行之路。通过修行,才真正地认识到自己的内心,做出了对生活道路的选择。

  可以说,师父、老顾、杜鹃,天机门,这些人都是在我寻求自我的道路上遇见的。而我与田悠悠最初的结缘,也是因为我用法术进入了她的梦境,才深化了对彼此的认识和理解,继而产生了感情。还有帮助田悠悠妈妈了解真相,放下心结,追溯起来,也都是我跨入法术和修行之门后的蝴蝶效应。

  我一下子明白了所谓的“身负机缘”。师父、老顾、“刘叔”都说我身负机缘,以前我不是很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此刻,却懂了。正如老顾说的那样,千丝万缕,终有一端,而这个端正是我爷爷,也就是眼前的师父。

  我在心里细细梳理了一遍,感觉一切豁然贯通,明白了很多从前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仍然有些细节之处,还令我有些困惑。

  我抬起头,问爷爷:“可是,您不是早就知道《风雷辑录》是天机门用来害人的吗?您为何还要眼看着我走上法术之路呢?别告诉我你当时不知道,我不相信。”

  他可是修行境界和法术水平深不可测的师父,又是天机门掌门“刘叔”口中算无遗策的绝世高手,还是兼具肉身和法身的世外高人。我走上修行和法术之旅的过程,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看着他的亲孙子误入歧途,他居然也没出手阻止一下,这简直有些过分了吧。

  爷爷笑呵呵地不说话。

  我气呼呼地说:“如果我当时没有碰上老顾,然后送老顾回来才认识您,我不就险些因为法术丢了小命吗?”

  老顾笑着走过来,说:“你这个榆木脑袋真是没救了。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和你的相遇是偶然吧?”

  “不是因为你去收阿飘,然后我又因为阿菀和霖儿的事想认识你,咱们才走近的吗?”我理直气壮地说。

  “你想想,就凭你们公司里那两个阿飘,一共还没有花费我三分钟,就搞定了。这种活值得我接吗?”

  刹那间,我想起老顾曾经对我说过的,是他去公司把我捡了回来。

  我心中五味杂陈,转头看着老顾说:“这么说,你是早有预谋喽。亏我还以为我们是萍水相逢,一见如故呢。”

  老顾说:“说是一见如故也没错。你记不记得,是你向我要的联系方式?”

  我当然记得了。可是我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就好像我只是爷爷和老顾手中的提线木偶一样,我以为的一切奇缘,都不过是他人的刻意安排。我以为的重大决定,都不过是别人早就预见的必经之路。这个认知,让我心里似乎产生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很不舒服。虽然眼前是我最喜欢撒娇耍赖的爷爷兼师父,我也有些不想搭理他。

  爷爷仿佛看透了我心中的想法,笑着说:“顾辛你别管他,让他自己再想一会儿。他这会儿,脑子里还乱着,有些关节还没想明白。”又对我说:“所谓机缘,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选择。否则,为什么机缘落在你身上,而不是落在别人身上?归根到底,还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不同。你再好好想想吧。”

  “难道不是我中了你们的计?”我还是很生气。

  爷爷笑着说:“如果你早就忘了天一生水这个词,你也不会尝试去破译密码。如果你没好奇地练习法术,你也不会发现阿菀和霖儿。如果你遇见顾辛,对他毫无兴趣,你就不会来这儿。如果你来了这儿,不喜欢这儿的生活,你就不会搬来这里。我只是举几个例子,事实上还有好多像这样有不同选择的节点。在任何一个节点上,如果你做了不同的选择,就不是现在的你。而那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你,就没有身负你现在的机缘。不过,或许,那个你,又身负了另一种机缘。”

  我沉默无语,在心中默默想着爷爷说的话。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

  这其中有太多需要选择的节点了。除了爷爷举的这些例子,还有,如果我当时出于恐惧,把阿菀和霖儿赶出去,而不是和他们和睦相处,又想办法帮他们走出小区,那我就不会去要老顾的联系方式。如果老顾打电话叫我用缩地成寸救他时,我没有那么争分夺秒心急火燎地赶去,那我就不会来到小院。如果我没有在田悠悠失落地要回老家时,邀请她来我家暂时居住,那我们就不会变成情侣。可以说,这种节点有很多很多,每一个节点上的不同选择,都会让我的人生走上不同的方向。

  在每一个节点上,我的人生可以朝这个方向走,也可以朝那个方向走。那个真正做出选择,并一步步朝着今天的自己迈进的人,正是我,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想到这里,我完全明白了,也完全释然了。

  我一把攥住爷爷的手臂,没大没小地依偎上去,撒娇道:“我到底是不是您亲孙子呀?您怎么净逮着我祸祸?先看着我练法术吐血,又逼菜鸟的我迎战天机门,您就不心疼吗?还有,最关键的是,您是不是觉得,听我喊‘师父’比喊‘爷爷’过瘾?怎么这么长时间都能憋得住,早不告诉我呢?”

  既然师父就是我爷爷,我撒起娇来就更得心应手了。加上心里的那道坎已经完全释然,更是一下子涌起了对爷爷的感情和依赖。

  爷爷笑呵呵地说:“谁让你没早把我孙媳妇儿带回来。早带回来,早告诉你了。”

  我笑道:“怪不得呢!我就说,怎么田悠悠和她妈一来,我师父整个人都大变样了。又是帮我布置房间,又是亲自做饭招待,还各种千叮咛万嘱咐,客套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那么会来事。怎么看,怎么不像以前那个云淡风轻的高人师父。我差点以为,您被什么妖怪给夺舍了呢。”

  爷爷亲密地拍了一下我攥着他手臂的手,说:“有你这么说自己爷爷的吗?还被妖怪夺舍了呢?我还怀疑你是被哪个笨蛋夺舍了,怎么这么多明显的线索摆在你眼前,你就是发现不了,还非得我亲口告诉你。笨死了。”

  我仔细一想,还真是。其实现在想来,这件事情确实有很多线索。比如老顾就问过我好几次,难道真的不知道师父的身份吗。他还总说师父对我偏心,但是又没有真的为此吃醋。看来他早就知道,我和师父是血缘关系,没必要吃这种闲醋。

  我抬起头问老顾:“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就一直瞒着我不说,是不是兄弟啊你?”

  老顾笑着说:“没办法,师命难违。”

  我气得又看了一眼杜鹃:“连你也知道?”

  杜鹃刚才那副和老顾一唱一和的模样,显然也是知道内情的。

  杜鹃笑眯眯地说:“我原本不知道,和师兄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的。”

  那就是老顾告诉她的呗。

  我气愤地喊:“合着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大傻子。”

  老顾笑眯眯地点头:“现在你终于认识到你的智商水平了吧,看你以后还嘚瑟不嘚瑟得起来。”

  田悠悠这时似乎有些明白了,弱弱地问我:“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你的师父,就是你的爷爷?亲爷爷?”

  我点点头,重新把她拉到爷爷面前,说:“爷爷,现在我也和您相认了,您可不能再偏心她了。不过,适当的偏心还是可以的,毕竟她可是您嫡亲的孙媳妇儿。”

  我戳了戳田悠悠,说:“快,喊爷爷。”

  田悠悠一下子脸都红了,憋了半天,横竖喊不出口。

  我忍住笑,说:“刚才不是还一口一个‘爷爷’,使劲和我争宠,非想把我气个半死吗,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爷爷笑眯眯地说:“你小子,快别欺负悠悠。”又对田悠悠说:“悠悠,以后如果清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收拾他。”

  田悠悠妈妈这时也走过来,似懂非懂地问道:“所以说,老师父您就是小商的爷爷,商老爷子?”

  爷爷笑着点了点头。

  田悠悠妈妈懊恼地说:“哎呀,那我们可真是太失礼了。您可是我的长辈,我们过来一趟,也没给您带点礼物什么的。失礼失礼。”

  爷爷笑着说:“不打紧,不打紧。我们修行人,不太讲究这些。再说,清宁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他爷爷,你们又从哪知道呢?”

  说到这里,我又好奇了,问爷爷:“那您道行这么高,我爸妈知道吗?”

  爷爷笑着摇摇头:“他们是没有机缘之人。”

  我顿时有些嘚瑟。看来爷爷也测试过他们,只不过他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和机缘,走不上这条道。还是我比他们强。

  我又问爷爷:“那您成天在这儿住着,您怎么跟他们说的呢?”

  爷爷说:“我早就跟他们说过,我要在云南置办个院子养老。你学了《风雷辑录》之后,我这不是想着,说不定要亲自指导你,就搬来这儿住了吗?”

  我诧异道:“这么说,这个小院还是为了我才置办的喽?”

  爷爷点点头,笑眯眯地说:“看样子,你们还挺喜欢。”

  我立刻福至心灵,耍赖道:“那这么说,我是不是又可以省一大笔钱了?本来我和田悠悠想在这儿买房子,既然是爷爷您的小院,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客气了?”

  老顾和杜鹃连忙道:“师父,您的房子要给孙子,我们没意见,但可得给我们留个房间啊。”

  爷爷笑眯眯地直点头:“好,好。我当时买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你们这么些人,一人一间,管够。”

  我朝爷爷竖起大拇指:“爷爷,您果然就像‘刘叔’说的算无遗策啊。您这种未卜先知的本领,打算什么时候教教我?”

  爷爷轻拍了一下我脑袋,说:“就你这个脑瓜子,事情摆在面前你都看不出来,还未卜先知呢,能教得会吗?”

  我顿时倍感沮丧。爷爷嘲讽我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说的我竟无可反驳。

  其他人都笑起来。

  第二天,按照老顾和杜鹃之前的安排,我带着田悠悠出去逛逛,享受我们的二人世界。其他人都留在家里。

  我和田悠悠在青石板路上毫无目的地闲逛,享受着新鲜的空气、和煦的微风和清幽的花草香。

  一阵风吹来,我心旷神怡,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奇妙。前面的三十多年,我都过得糊里糊涂,懵懵懂懂,每天起早贪黑,为了一份谋生的钱四处奔波。可是忽然间,一切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我来到了喜欢的地方生活,做着喜欢的事情,还有了喜欢的人。甚至,还从天而降了一座喜欢的小院,简直了。

  我跟田悠悠感叹道:“悠悠,你说我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太美好了。我何德何能,居然得到了这一切!”

  田悠悠笑盈盈地说:“确实很美好。不过,你也不用诚惶诚恐,或许你的这种美好生活,在其他人眼中平平无奇。”

  我惊讶地问:“怎么说?”

  田悠悠微笑道:“或许在别人看来,你丢掉了大城市体面又高薪的工作,却沦落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生活,还交往了一帮奇奇怪怪、没有正式工作的朋友,遇上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得到了一座不怎么值钱的小院。”

  我仔细一想,随即笑起来。

  还真是。同样一种生活,从不同的视角看来,确实大相径庭。这就是生活的奇妙之处吧,横看成岭侧成峰,因每个人不同的心境,过出每个人不同的滋味。

  我对田悠悠说:“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也不在乎。此刻,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让我珍惜一切、热爱一切的幸福。”

  田悠悠笑着说:“或许,你能感受到这种幸福,并且享受这种幸福,这也是你的机缘吧。因为你已经懂得自己,也懂得生活,所以你才能按照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当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你便倍感满足和珍惜。总而言之,因为你懂得,所以你快乐。”

  我觉得田悠悠说得棒极了,笑着搂住她的肩膀,说:“你说得对。或许在别人看来,我的幸福平平无奇。但对我来说,这确是生命中的最大圆满。”

  我和田悠悠的心中,都有一种无比安心和踏实的感觉。茫茫人海之中,我们找到了彼此,理解彼此,珍爱彼此,这种心连心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等我和田悠悠逛了一大圈,回到小院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小院里张灯结彩,琳琅满目,布置得一片喜气洋洋。和平时宁静清淡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判若两院。

  我和田悠悠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办什么喜事吗?

  我和田悠悠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会吧?!”

  虽然我爷爷对田悠悠母女俩热情洋溢,体贴入微,但他总不至于热血一冲头脑,今天就直接给我们来个结婚典礼吧?!这么没溜的吗?!

  走进屋里,我和田悠悠很快发现,是我们自己想太多了。

  爷爷、老顾和杜鹃都在各忙各的,就连田悠悠妈妈也在帮忙扶梯子,系气球。我和田悠悠站了半天,根本没人看我们一眼。看样子,并没有人在乎我们俩回没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眼前的喜事,似乎与我们无关。

  我只好弱弱地问:“能请问一下,你们在忙什么吗?”

  田悠悠妈妈回过头,看见我们回来了,很高兴地说:“快快快,来帮忙。把这几个气球系到那边去。”

  我和田悠悠都晕乎乎的。田悠悠问道:“有没有人告诉我们,这是要庆祝什么?”

  田悠悠妈妈惊讶地说:“你们不会还不知道吧?!今天小商的师兄和师妹订婚,他俩没告诉你们吗?”

  我一下子炸了,不服气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最后一个知道?!”

  老顾笑呵呵地走过来,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和杜鹃早就定好日子啦,只不过正好赶上田悠悠和阿姨过来。这不是看你们小两口只有两天的周末,不想耽误你们的时间帮着我们准备吗?要是我提前告诉你们了,你们还好意思出去享受二人世界吗?叽叽呱呱的,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帮忙吧。”

  顿时,我满腹的委屈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下子就被卸了力,甚至还感到一丝愧疚。

  我赶紧说:“来了来了,我们该干点啥?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定的日子呀,怎么这也没人告诉我?”

  杜鹃笑着回头说:“就在打败天机门那天的晚上。本来是要告诉你的,结果看你每天又是发奋练功,又是安排女朋友和未来丈母娘过来,我们就想着,干脆到日子再说吧。”

  田悠悠妈妈笑着说:“小商,你可千万别错怪你师兄和师妹。他俩纯粹是为了,你和悠悠能够好好享受一个周末。昨天晚上你师兄告诉我这件喜事,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就没跟你们提。看来,倒幸好我没说漏嘴,不然就辜负他们对你们的一片心意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昨晚老顾不是在跟您说我的坏话呀。”

  田悠悠妈妈一下子来了兴趣:“你有什么坏话,是怕他告诉我的吗?”

  老顾笑哈哈地说:“你别不打自招啊。我什么都没说。你非勾着阿姨问你,到时候问出来了,可不赖我。”

  我翻个白眼说:“去去去,你自己媳妇儿到手了,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理解我这种惶恐又紧张的心情。”

  爷爷笑呵呵地接话:“那你还不赶紧努点力。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悠悠去见你爸妈?你要是磨磨唧唧,我可就直接在电话里告诉他们了。”

  我忙说:“别别别,这种事,您还是等着我自己跟他们说吧。被您一描述,不知成什么样儿了呢。”

  爷爷不满地说:“看你这话说的,你亲爷爷还能害你吗?”

  我耍赖道:“您可没少给我挖坑。现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已经没有了,您后悔也来不及了。”

  老顾打趣爷爷说:“师父,我就说您别忙着告诉他吧,这下好了,原来还一口一个‘师父’地,对您倍儿尊重,现在,您再看看他这个亲孙子的耍赖德行。”

  大家边聊边忙着手里的活,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终于布置得差不多了。

  田悠悠自告奋勇地进了厨房,开始备菜炒菜。杜鹃也跟着进去,却被田悠悠妈妈一把拽住,推进了杜鹃自己的房间,还让她好好准备准备。

  田悠悠妈妈说:“今天是杜鹃的好日子,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进厨房,我去给悠悠打下手。”

  我一看田悠悠妈妈要进厨房,赶紧想着表现表现,就抢在头里进了厨房。

  结果田悠悠妈妈进来后,一看我在,又死活把我推了出去,说:“这里不要你。虽然他们不是结婚而是订婚,但你也充当一下伴郎的角色,给你师兄撑撑人场。”

  我被推出来一看,老顾正笑眯眯地杵在杜鹃房间的门口,看她收拾打扮呢。这时候我要是过去做电灯泡,那也太不知趣了。于是我拔腿朝爷爷的房间走过去。

  爷爷背对着房门坐着。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发现他正在数着手中厚厚的一摞钞票。

  我顿时大惊小怪地咋呼起来:“哎呀!爷爷,看不出来啊,您还藏了这么多私房钱!您一个修行人,哪来这么多钱的?”

  爷爷连忙“嘘”了一声,说:“你爷爷一辈子干了别人两辈子的活,又有肉身的活儿,又有法身的活儿,攒点钱有什么稀奇,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我恍然大悟,开玩笑道:“对哦。您这可是一个人挣两份工资,真行。但是,您在这数钱干嘛呢?您都已经把小院给我了,就没有必要再给我钱了吧?您孙子虽然笨点,但现在法术本事已经凑合了,挣点小钱养活自己不是难事,怎么也不能要您的钱啊。”

  爷爷笑着说:“你想得倒美。谁说是给你的了?”

  我立刻会过意来:“这么说,是给老顾和杜鹃的贺礼了?”

  爷爷点点头,说:“我的两个徒弟订婚,我当师父的,能不表示表示吗?再说了,这两个都是好孩子,给他们点启动资金,让他们把日子过得踏实点。”

  我忽然有个疑问,就轻轻地问爷爷:“杜鹃咱就不说了,估计她也不太愿意与那一窝黄鼠狼再来往。师兄是怎么回事?他订婚,也没请个家人什么的?就在咱们这个小院,这么简简单单地办了?”

  爷爷也低声说:“顾辛无父无母,是个可怜孩子。这孩子,跟了我好多年了。虽说我是他师父,但在我心里,他和你是一样的。”

  “啊?这样啊……师兄怎么出身这么惨?”我有些诧异,立刻说道,“爷爷,那您以后多偏心他点,我保证不吃他的醋。”

  一时间,我心里对老顾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佩服。这样的出身,他却没有抱怨,也没有颓废,而是被生活一路磋磨着,摸爬滚打,成长为现在这样事事有担当的大哥模样。

  田悠悠母女很快就做出了一大桌子菜,看上去有荤有素,非常丰盛。

  大家纷纷入席,开开心心地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老顾和杜鹃。

  不一会儿,杜鹃打扮停当,和老顾手牵手走了过来。

  只见杜鹃淡施脂粉,穿着一套玫红色的裙子,整个人秀丽而不失雅致。老顾也比平时打扮得考究了一些,长身玉立,英姿勃发。一对新人让我们眼前一亮。

  我们赶紧起身,为他们拉椅子的拉椅子,起哄的起哄,七嘴八舌地说:“恭喜恭喜!”

  老顾和杜鹃刚刚入席,田悠悠便首先举起了杯,说:“热烈恭喜师兄和师妹喜结连理!订婚愉快!”

  我们赶紧一哄而上地举起了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干。

  老顾和杜鹃举起杯子,挨个敬大家。

  首先敬师父。老顾和杜鹃都有些激动,诚恳地说:“师父,徒儿能有今日,全靠您老栽培。以饮料代酒,敬意谢意,尽在杯中。”说完,两个人就一仰脖全干了。

  爷爷从兜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在杜鹃手里,说:“这是我给你们小两口的贺礼,你们别嫌少。”

  老顾看着那个厚厚的红包,以他干活收钱的经验,看一眼就知道数目不小。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说:“应当是我们赚钱来孝敬师父,怎么反倒收师父这么厚的礼?不能收,不能收。”说着话,他就从杜鹃手里拿过那个红包,想要塞回给师父。

  杜鹃听他这么一说,也坚决不肯收。

  爷爷笑得很和蔼,说:“你们两个傻孩子。这是订婚的贺礼呀,怎么能不收?”

  两人却还是死活推辞,一个劲儿地嚷嚷着:“我们已经受了师父的大恩,绝不能收师父的钱。”

  爷爷塞过去,两人又推回来,如此几个回合下来,爷爷无奈得不行:“今天这个钱,说什么也得收。你们一口一个不能收‘师父’的钱,那这样吧,你们要是不嫌吃亏的话,我就认顾辛当我孙子,杜鹃当我孙媳妇儿,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顾和杜鹃都呆了。

  老顾眼眶一红,嘴唇有些微颤,一时间没说出话来。杜鹃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我一看场面有点煽情,赶紧插科打诨道:“哎呀爷爷,吓我一跳!幸好您没说要认师兄当干儿子,否则他俩不就比我高出一辈了吗?”

  老顾还是呆愣在那儿。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说:“老顾,傻了吗?你不会嫌弃我,不想给我当哥吧。”

  爷爷对他笑呵呵地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喊声‘爷爷’吧。其实在我心里,一直也是把你当作亲人看的,和清宁没有区别。”

  老顾吸了吸鼻子,又抬起手捏了捏鼻根,这才勉强稳定住情绪,轻轻地喊了一声:“爷爷。”

  爷爷笑眯眯地答应了一声“哎”,又转头笑着对杜鹃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该你了。”

  杜鹃也回过神来,笑中带泪地喊了一声:“爷爷。”

  爷爷这次又把红包重重地拍在了杜鹃手中,说:“这回收这个礼金没问题了吧,就当是改口费了。”

  一看老顾和杜鹃的神态,我就知道,他们心里一定激动得难以名状,却勉强压抑着自己。老顾从小是个孤儿,杜鹃也初为人形不久,这两个人在人世间都孤苦伶仃,除了彼此,就没有别的亲人了。现在,原本就无比崇敬又亲近的师父,忽然变成了更亲密的亲人,还对他们这么疼爱,此刻的他们,一定幸福得快要晕倒了。

  为了让他们能够有平稳情绪的时间,我连忙开玩笑道:“爷爷,我可看好了啊,那么厚的一个红包,到时候我和田悠悠订婚,您得一视同仁,可不能比这个薄哦。悠悠,你说是吧?”

  田悠悠笑着说:“人家办喜事,你净瞎掺和什么?”

  我乐呵呵地说:“我哥我嫂办喜事,我不起哄谁起哄。”

  老顾和杜鹃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些,又举杯来敬田悠悠妈妈。

  田悠悠妈妈也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说:“这趟来得仓促,也没给你们准备些小礼物,我这个红包,虽然比不得你们爷爷的那个厚,但也是我对你们的真诚祝福。希望你们小两口从现在开始,能够相亲相爱,永不相疑。”

  老顾和杜鹃连连点头,说:“谢谢阿姨,我们记住了。”

  接下来就轮到我和田悠悠了。

  老顾和杜鹃刚走到我们面前,我和田悠悠已经举杯站起来。我说:“以前,你们是我的师兄和师妹,现在开始,你们是我的哥哥和嫂子了。我和你们弟妹一起,敬你们一个,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老顾和杜鹃一听这话,眼眶又有点发红。

  老顾说:“爷爷认了我,你不会不高兴吧?”

  我假装生气地说:“从来说师父偏心的都是你吧,我可从没说过。爷爷明明对你这么好,你还老那么小心眼,看他对我好点,你就吃醋。”

  老顾忙解释道:“我知道师父对我好。只不过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他孙子,对他来说很重要,我也从没想过,要和你比较。说师父偏心,也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我见他认真了,赶紧说:“哥,我逗你的呢,怎么还真解释这么一大篇。爷爷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在他心里,你和我是一样的。快别再‘师父师父’的了,改口费都收了。”

  老顾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又跟杜鹃说:“你就有些占我便宜了,明明是师妹,摇身一变成了嫂子,倒比我还大了。”

  杜鹃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刚刚知道,原来我和顾辛结婚,我就会变得比你大。你们人类的关系真好玩。”杜鹃说着,忽然表情有些兴奋,“我现在有爷爷,有未婚夫,有弟弟,有弟妹,感觉好极了。”

  田悠悠笑着喊了声“嫂子”,说:“你还有好朋友呢,就是区区在下弟妹我。”

  杜鹃笑着说:“是啊是啊,真是太完美了!”

  我们正在谈笑,忽然听见小院的门响了,似乎有人在外面敲门。

  我起身去开门,却惊奇地发现,外面站着的是“刘叔”、女壮汉和小白脸。

  “刘叔”笑呵呵地,带着女壮汉和小白脸走进来。人还没进屋子,声音已经响起:“恭喜恭喜!贵门两位高徒喜结连理!”

  我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连我都事先不知道呢。”

  “刘叔”笑着说:“你忘了我们门派的名字叫什么了吗?”

  我恍然大悟。天机门,可是连老顾推卦都可以设置迷障的门派,推算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但我对这个“刘叔”还是没什么好感,翻了翻白眼,道:“你们难道成天闲着没事干吗?这也算,那也算。”

  小白脸在他身后,冲我眨了眨眼。“刘叔”和女壮汉进门后,小白脸轻轻对我说:“上次我来找你时,你师兄和师妹正在商量订婚的事呢,被我听见了。”

  “原来有你这个情报员。怪不得呢。我还以为,你们天机门真的那么无所不知呢。”我笑着说。

  “不过,我只听见了订婚的事,回去和师父一说,具体的日子确实是我师父算出来的。”小白脸说。

  我和小白脸一起走进屋子。

  “刘叔”又在和我爷爷谈笑风生,说:“我们天机门今日特来道贺,借着两位高徒结亲的日子,讨一杯喜酒喝,不知讨不讨得到?”

  爷爷笑哈哈地说:“酒虽没有,若是不嫌弃的话,饮料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老顾和杜鹃连忙搬来三把椅子,添了席位。

  天机门的三位客人入了座。先是轮番向老顾和杜鹃道贺,又纷纷举起杯子敬爷爷。

  “刘叔”率先敬爷爷:“老兄,上次咱们两个门派一战,刘某深受震撼,获益匪浅。回去以后又思考了好些日子,如今方真正明白修行的真意。从前,刘某一心想要振兴法术,重术轻道,甚至以术为道,自以为已得法术真谛,却不知错得离谱。现在,刘某已迷途知返,一心要痛改前非,但毕竟一直以来对道的领悟不足,根基浅薄,将来恐怕要时常来叨扰老兄,向您请教。您可不要嫌刘某聒噪啊。”

  爷爷笑得慈眉善目:“刘兄弟这是说哪里话。你我皆为修行人,原本就应该互相参学,共同进益。从前咱们两个门派走的不是一个路子,故而交流不多,现在既然刘兄弟和我们理念相同,自然是多多交流,互相磋商的好。刘兄弟尽管放心,常来常往。”

  “刘叔”一听,开怀大笑:“老兄,您造诣之深,胸襟之广,真是我辈楷模。刘某拜服。”

  小白脸听了爷爷的话,更是长出一口气,眉开眼笑。他的手早就紧紧捏在杯子上,待时而动,只等着他师姐敬毕,他就要赶紧敬爷爷。

  女壮汉站起来,举杯敬爷爷:“老师父,上次斗胆和您的女高徒比试,虽说打了个平手,但我实在惭愧至极。我擅长攻击法术,而您的女高徒对攻击法术全无涉猎,原本我自以为稳操胜券,志在必得,却没想到,我竟然使尽浑身解数,也丝毫没占到上风。贵门派以道御术,果然境界了得。他日我师父向您请教之时,我也来拜见您,聆听您的教诲,不知可否?”说完一饮而尽。

  爷爷笑得更是亲和:“自然没问题,不必客气,更不必多虑。杜鹃今日订婚,你与她多喝两杯,他日说不定你们成为密友,切磋起来岂不更自如自在。”

  女壮汉一听,谢过爷爷,就赶紧举杯去找杜鹃增进感情了。

  小白脸等了半天,终于轮到他,赶紧站起来说:“老师父,我早就想向您请教了。听商兄弟说,他原先刚入法术之门时,也曾遭遇身体被反噬的情况,在您的指点和教导之下,不过一年时间,不但身体恢复,还在修行和法术方面都很有进步。我与他当初情况相似,不过,可能误入歧途的时间久了一些,问题也更根深蒂固一些,不知会不会积重难返?”

  爷爷笑道:“多虑了,多虑了。莫怕莫怕。依我看,你现在的情况,只要调整修行的思路和方法,先稳住心性,再逐步深入,定会看着身体一步步好起来。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清宁不仅是我的徒弟,还是我的孙子。你既然与他当时的情况相似,可以多多与他交流。倘若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处,也可以来问我,我帮你解决。”

  小白脸大喜过望,当即一饮而尽,连声道:“多谢老师父,多谢老师父。”然后立刻又倒上一杯,来敬我:“商兄弟,没想到你竟是老师父的亲孙子,怪不得有此天赐机缘,实在羡慕啊。只是,你这秘密也保守得太好了吧?上次咱们畅聊许久,也没听你说起。”

  我笑道:“不是我保守秘密,是那时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小白脸奇道:“哦?怎么会你也不知道?”

  经过这两次打交道,我已经对小白脸有一些惺惺相惜之感了。我也倒了一杯饮料,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说:“来来来,喝完我说给你听。包你想象不到,大开眼界。”

  天机门的人和我们几个捉对聊了半天,又纷纷去敬田悠悠母女。

  他们早已从席间其他人的口中,获知田悠悠是我女朋友,田悠悠妈妈是我未来丈母娘。于是,他们对田悠悠母女大吹了一通我的彩虹屁,又纷纷起哄道:“顾兄弟和杜姑娘喜事已定。商兄弟和田姑娘的喜酒,什么时候喝?”

  一时间,人声喧闹,气氛欢乐无比。

  一直热热闹闹地吃到杯盘狼藉,大家还意犹未尽,各自找人畅聊。

  我和田悠悠瞅了个空,偷偷从屋里出来,到院子里走一走。

  看着屋里高高兴兴的众人,田悠悠似有无限感慨:“这种气氛真好啊。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我揽住她的腰,说:“是啊。就好像回到了我们的小时候,人与人之间,简单又真诚,热情又纯粹。”

  田悠悠说:“清宁,我们好好计划一下未来的生活。等到你这边都准备好了,我就搬过来,和你一起在小院生活,好不好?”

  “当然好了!”我开心得不得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

  田悠悠娇嗔地撞了我一下,说:“我是说,你已经见了我妈妈,我也得见见你父母吧?总不能连你父母都没见过,我就直接搬到小院来,和你一起过日子吧?那像什么话?”

  我猛地一拍脑袋,惭愧道:“怪不得爷爷和老顾老说我笨。看我这个脑子。原来你说的‘准备’是这个意思。”

  田悠悠无奈地说:“真和你爷爷说的一样。非要让我把话都明明白白说出口,你才能听懂。笨死了。”

  我腆着脸说:“是笨了点。幸好你不嫌弃。”

  然后,我认真说道:“这样吧,明天我就回趟老家。我先和我父母认真报告一番,让他们做好准备。然后看你时间,你方便的时候,我去接你,一起去我父母家。然后,把你妈妈和我父母都接到小院这里来,双方父母友好会谈,把你我的婚事定下。然后我们在你老家、我老家、小院各办一场,搞得风风光光,你看怎么样?”

  田悠悠听得又是笑又是害羞:“明明是件正经事,你说得也挺严肃,怎么听起来还怪好玩的?就按你说的办。”

  我大喜道:“这么说,我也有媳妇儿了?”

  田悠悠笑着说:“免得你太羡慕你师兄。”

  我喜不自禁地在小院里溜达了一圈又一圈。夜晚的风很清凉,可是我的头脑却激动得有些发热。

  屋里的众人注意到我的反常,纷纷出来八卦:“什么好事?怎么高兴得上蹿下跳?”

  我大声宣布:“我商清宁也有媳妇儿啦!”

  在群声恭贺和爷爷、田悠悠妈妈欣慰的笑容中,这个美妙的周日夜晚完美谢幕。

  当众人散尽,我运起缩地成寸,将田悠悠和她妈妈送回魔都家中。

  当晚,我也没有回小院。田悠悠和她妈妈睡在房间里我的大床上,我独自窝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美滋滋地畅想着我和田悠悠的美好未来,高兴得睡不着觉。

  天一亮,我立刻启程,去往老家。

  爸妈听完我的报告,立刻乐开了花。他们赶紧开始做接待田悠悠的各种准备,又是买肉买菜,又是扫地擦窗,还特意去买了一套漂亮的绣花床品。看他们这么开心的模样,我就知道,我和田悠悠的事,稳了!

  后面的事情,就如我和田悠悠说的那样,每一步都非常顺利,十分圆满。

  在我和田悠悠的老家各办了一场喜宴后,我们终于回到小院,办我们的第三场喜宴。

  虽然这场规模最小,成员也最简单,菜品也最家常,却是我和田悠悠心里最重视的一场。因为,这里是我们未来的家。

  参加第三场喜宴的,仍然是爷爷、老顾、杜鹃、“刘叔”、女壮汉、小白脸,还有和田悠悠一起来的田悠悠妈妈。

  熟人见面,分外亲热。虽说是婚宴,却更像老朋友聚会的感觉。

  我们在小院里开怀畅饮,尽情欢笑。每个人都从内心深处感觉到真正的幸福。

  爷爷有了两个孙子,两个孙媳妇儿,还有常常和他交流修行心得的天机门三客,每天都笑得乐呵呵。

  老顾和杜鹃有了彼此,恩恩爱爱,还有了一大堆亲戚,不再感到孤独,每天都过得热热闹闹。

  “刘叔”终于找到了修行的真谛,听爷爷说,他不仅打坐的工夫见长,法术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女壮汉和杜鹃、田悠悠成为了密友,经常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聊天,时不时抱团吐槽一番我和老顾。

  小白脸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身材也一天天强壮起来。他本来就痴迷于武术和法术,现在又真正找到了修行的路子,更是如虎添翼,沉醉其中。

  田悠悠妈妈和我们到处奔波举办了三场婚宴,终于在小院安定下来。每天不是和小院的老朋友们聊聊天,就是出去爬爬山,看看河,脾气越来越随和,笑容越来越多。

  我和田悠悠新婚燕尔,每天都甜蜜得飞起。田悠悠已经辞了魔都的工作,在小院里种花养草,时不时缠着爷爷教她几个能克制我的法术。

  我每日不是打坐练功,就是练习法术,一本《风雷辑录》被我练得纯熟。有时跟着老顾一起出去干活,挣来的钱,照例是几个人参加就几个人平分。每次挣的钱虽然有多有少,但维持我们在小院的生活已经足够。我拿回钱就往田悠悠手里一塞,然后满足地听她炉火纯青的彩虹屁。

  对了,还有养在小院角落里的那一窝小黄鼠狼,其中有一只,竟然又下了一窝崽。这繁殖能力,真是令人类望尘莫及。所以,杜鹃虽然作为人类,暂时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如果以黄鼠狼的辈分论,却已经荣升曾祖母。为此,我和老顾没少笑话她。

  那天,我打坐结束,准备去和爷爷谈谈我最近关于修行的心得。走到爷爷的房间门口,听见“刘叔”爽朗的笑声:“老兄,得益于您的指教,刘某现在才懂得,什么叫大道至简了!”

  爷爷声音温和,笑意淡然:“修行之道,九九归一。”

  “刘叔”说:“刘某斗胆一猜,这莫非就是商兄弟名字的由来?”

  我听见他们谈起我,赶紧竖起耳朵细听。我的名字是爷爷取的,莫非其中还有什么深意?

  爷爷笑道:“是。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是为清宁。”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从小爷爷就教我读道德经。原来我的名字,也是来源于道德经。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我默默重复着这句话,想起爷爷刚才说的那句“修行之道,九九归一”,心中若有所得。

  “清宁,进来吧。”是爷爷的声音。

  哎呀,又被爷爷发现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