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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真正踏入修行之门

我在都市练法术 易从容 13790 2024-11-12 13:17

  打败天机门之后,生活便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我和老顾、杜鹃每日打坐练功,学习法术,过得宁静又惬意。

  老顾去了一趟赵老板家,拿回了一笔相当丰厚的报酬。照例还是与我、杜鹃三人平分。

  我从老顾的手里接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数了数,竟然有六万多块!赵老板是做生意的人,给钱的数字也讲究吉利,给了十八万八千。我开心极了。这是第一次凭借法术,挣到了一笔数目还算可观的钱。照这么说,我和天机门那小白脸这一仗还真没白打。

  我高兴地打电话给田悠悠嘚瑟:“悠悠,你知道我和天机门的高手那一战,挣了多少钱?”

  田悠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和天机门的高手之战还可以挣到钱,愣了一会儿才说:“哦,你是说上次那个有钱人的事吧?既然是有钱人,那你挣了能有两三万?”

  我开心地对她说:“光我拿到的就有六万多呢!悠悠,你快来小院吧,我请你出去玩,咱们吃点好吃的,你男朋友又是会赚钱的人了。”

  田悠悠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兴奋。

  我一下子察觉出,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问她:“悠悠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田悠悠的声音有点低落,说:“前两天周末,我带着我妈去公司旁边那条路了。”

  我一听便明白了,说:“是不是也没有那个地址?”

  田悠悠说:“确实没有。”

  我赶紧安慰她说:“没什么,咱们不是都已经对这件事情有心理准备了吗?你可不能不开心,你的心情会影响你妈妈。你应该把这件事情看淡一些,然后从侧面去开导你妈妈,她才更容易从伤心往事中走出来,不是吗?”

  田悠悠说:“事情可能和我们原来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

  田悠悠大概和我说了经过。

  原来田悠悠以逛街为名,带着她妈妈去公司附近逛荡。

  一开始她妈妈没有在意,只是在各种卖衣服、卖饰品的小店里转来转去。后来,偶然间她妈妈发现了路名,一下子连脸色都变了,拔腿就要走。

  田悠悠好不容易拽住她妈妈。她虽然明知是怎么回事,却只能装作不知道,说:“逛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呢?”

  她妈妈说:“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忽然不想逛了,我们走吧。”

  田悠悠拉住她说:“你才第一次来,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地方呢?”

  她妈妈说:“没有理由,就是不喜欢。”说着,眼眶就有点红了,眼看情绪就有些要失控。

  田悠悠心疼妈妈,立刻放弃了“心病还需心药医”的可能,赶紧就想带着她回去。

  结果还没走到路口,她妈妈忽然提议:“要不然,你再陪着我在这附近逛逛?”

  田悠悠知道,她妈妈心中一定还是没有彻底放弃希望,担心会不会当年找的时候遗漏了什么,这才又想趁这次机会再找一番。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好啊。”

  母女俩从路头走到路尾,又从路尾走到路头。如今这条路,比起她妈妈年轻时应该宽了许多。可是即便如此,巷子不会有任何改变,还是原来的那几条。她妈妈找来找去,仍然没有找到当年田悠悠爸爸写下来的那个地址。

  田悠悠的妈妈越找,脸色越灰,仿佛又一次沉浸在对伤心往事的回忆当中,难以自拔。

  田悠悠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试探着问:“妈妈,你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这条让她记忆深刻却又无比痛恨的路,或许是因为,母女俩最近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开始尝试着走进彼此的心中,田悠悠的妈妈忽然卸下心防,打开了话匣子。她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在发现田悠悠对父亲“早逝”另有隐情这件事并不是很抗拒后,才慢慢地把往事全部告诉了她。

  事情和我原先推测的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田悠悠的妈妈年轻时,曾挺着大肚子在魔都的街头转悠了整整一个月,花费了很多钱,遭受了很多白眼,产生了无尽的伤心和悔恨。母女俩敞开心扉的交谈中,自然也无可避免地谈到了,田悠悠出生后,她妈妈所遭受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嘲讽和压力,以及独自将她拉扯大的种种艰辛。田悠悠并没有对我一一细说,但是从她的语气当中,我可以听出来,她对母亲的深深同情、敬佩和愧疚。

  母女俩就这样在路边聊了一个多小时,直至田悠悠的母亲陈述完往事,慢慢地从激动而又伤感的情绪中平复下来,两个人才第一次心无芥蒂地紧紧相拥。

  田悠悠的妈妈原本只想直接回去,可是田悠悠却提议说:“既然来都来了,而且现在我也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我们何不趁今天这个机会再去问一问?如果他真的就是那样不负责任、无情无义的一个人,那你答应我,过了今天,你就把这件事情彻底放下,好不好?事情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一直沉浸在这种痛苦之中。我们这就去再找一圈,然后就把今天的寻找,为折磨了你多年的痛苦画上一个句号,作为这件事情的彻底了结,好吗?”

  她妈妈沉默片刻,说:“好。就去最后再找一次。”

  母女二人和刚才各怀心事的状态不同,开始认认真真地一条一条小巷找过去、问过去。田悠悠一边找,一边不断安慰和开导她妈妈,以防她情绪再度失控。

  进入其中一条很狭小的小巷后,她们看见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正坐在自家的小院外,悠闲地晒着太阳。

  田悠悠走过去,礼貌地问:“阿婆,能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地址吗?”

  老太太眯起眼睛,拿着纸看了半天,说:“哎呀,这个巷弄的名字是老时候的呢,现在早就不叫这个名字啦。你们这是哪来的地址啊?”

  田悠悠和她妈妈都大惊失色,连忙问:“您的意思是说,还真有条巷子叫过这个名字的吗?请问是哪条巷子?”

  那老太太悠哉悠哉地说:“就是我们现在在的这条巷子喽。这个老名字,三四十年前就已经改了。只有在这条巷子里长大的人,才知道这个老名字呢,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田悠悠赶紧说:“我们是来找一个人的,这个地址是他给我们的。他以前可能就住在这里。”然后,她就说出了父亲的名字,问老太太认不认识。

  老太太一听,一边摇头,一边惋惜道:“哦,原来是找那个后生呀。说起来,他可真是个苦命人。”

  田悠悠的妈妈一听,赶紧问:“怎么了?”

  老太太说:“那后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就是在这条巷子里出生的,人聪明懂事,读书又好。二十来岁时,去了一个小城市工作了一段时间,还喜欢上了那儿的一个姑娘,非要跟她结婚,连他爹妈给他安排的相亲也不去。大家都以为,他此后就在那个小城市扎根了,应该不会回来了。结果,在大家都想不到的时候,他居然回来了。一开始,他爸爸妈妈还特别高兴,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后生是生病了才回来的,好像还是挺严重的病,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他那种病在小城市没法治,所以他就回来治。一开始他还挺有信心的,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都笑呵呵的。后来不知怎么,眼看着人就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

  老太太摇摇头,说:“没救回来。”

  田悠悠的妈妈完全听傻了,在复杂的情绪冲击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田悠悠赶紧问:“那他是什么病,您老人家知道个大概吗?”

  那老太太摇摇头,说:“不知道。这种重病,人家自己忌讳说,我们也不好问的。不过,那后生死得比较突然。本来说是都见好一些了,准备过几天就出院了。没想到,就在他爸妈回来拿几身换洗衣服的时候,人忽然就不行了。听说,他还有遗言没讲完呢,非让他爸妈去他呆过的那个小城市,找到那姑娘。”

  田悠悠的妈妈已经听得眼泪直掉,一连声地问:“那他们后来去了吗?”

  老太太说:“人家的事,我哪知道那么多。估计多半没去。因为那后生走得早,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来老两口动不动就触景伤情,想起儿子,最后决定不能在这条巷子里住下去了,否则眼看着也要活不下去。那后生去世之后两三个月,他父母就把这儿的房子卖了,搬走了。”

  田悠悠的妈妈又问:“那他们搬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老太太说:“不知道。我们那会儿也没有手机什么的,连打电话也不方便。家家都是各过各的日子,谁也没想着还要留个联系方式。”老太太眯起眼睛问:“你们为啥问这么仔细啊?你们是那后生什么人?”

  田悠悠的妈妈也不瞒她,激动地哽咽着说:“我就是他在那个小城市喜欢的姑娘啊。”又指着田悠悠说,“这是他闺女。”

  她完全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事隔二十多年后,她终于获知了事情真正的面目。原来她痛恨了二十多年的人,其实并没有背叛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心结顿时被解开了。可是却没想到,那个她深爱过的男人,和她早已是阴阳两隔,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她的心情复杂之极,又是激动,又是释然,又是悲伤,又是懊悔,还有无尽的自责。

  她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说:“我不知道他是生病了。他怎么那么傻,生病了也不告诉我。早知道他是生病了,我无论如何也要在他最后的时间陪着他,而不是恨了他这么多年。”

  老太太听得动容,倒安慰起她来:“哎呀,你这姑娘对他真是实心实意。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要看开些,别太伤心。”又看看田悠悠,说:“那后生的爸妈应该也不知道,居然他在这个世间还留下了个孩子。哎呀,要不,我再帮你们打听打听,看看他们一家搬去哪儿了,赶紧让你们一家人早点团聚。”

  田悠悠和她妈妈千恩万谢地谢过了老太太,这才离开了那条小巷。

  回到家后,两个人默默无语,彼此陪伴着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很久,慢慢消化心中奔腾的复杂情绪。直到深夜,田悠悠的妈妈才深深地长出一口气,就好像将二十多年来的郁结全部叹息了出来,说:“我当年果然没看错人。”

  短短的一句话,含义万千。田悠悠问她妈妈:“那我们还要继续找爷爷奶奶吗?”

  她妈妈释然地说:“随缘吧。你要是想找到你爷爷奶奶,我就陪你找。你如果不想特意去找,咱们就顺其自然。”

  田悠悠想了想,说:“今天我们已经把联系方式留给那位老太太了。如果我和爷爷奶奶之间还有缘分的话,想必总有一天是会重聚的。就像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你的心和爸爸的心,终究还是重聚了一样,不是吗?”

  听完田悠悠的讲述,我顿时明白了,怪不得听起来她状态不佳。她原以为父亲只是普通的早逝,却从我这得知并非如此,然后又通过这一番寻找,才彻底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这其中的爱恨情仇如此深刻,错过与遗憾的感觉也如此沉重,她的心情一定非常复杂吧。

  我连忙安慰她道:“现在知道真相了,至少你和你妈妈,都不会再对你爸爸有任何误解了,一家人之间的误会终于云开雾散。逝者已逝,咱们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田悠悠从讲述时的沉重心情中稍微缓和了一些,说:“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现在,我知道我并不是被爸爸抛弃的,也知道妈妈其实有多么爱我,还知道爷爷奶奶和我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比起以前来说,确实好了很多。或许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吧。”

  我连忙再次向她发出邀请:“那还犹豫什么,赶紧来小院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田悠悠说:“我已经跟我妈妈说过了,带着她一起来小院。我还和她说了,你就在小院,是个修行者,还会法术。”

  我一听,紧张地问:“那你妈妈没反对吗?听起来我这么奇奇怪怪的。”

  田悠悠终于有了点笑意:“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炸了,肯定把我臭骂一顿。不过这段时间,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她放下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她说,只要你是一个善良靠谱、值得托付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她都支持我和你好好地在一起。她还说,相爱的两个人不要轻易地错过,否则就会有无尽的遗憾,折磨自己的一生,就像她和我爸爸一样。”

  我不由听得动容,说:“悠悠你放心,我们不会错过也不会有遗憾的,我会好好和你在一起,让丈母娘也见证我们的幸福,为你感到欣慰。”

  田悠悠终于在电话那头开心地笑起来:“好。我们好好地在一起。”

  挂了电话,我百感交集。人生苦短,爱恨情仇,不知折磨了多少人。很多人恨了一辈子的,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恨错了。也有人爱了很长时间,却发现,爱错了。或许所谓爱恨,都只不过是我们内心的执着而已。不过虽然如此,遇见了田悠悠这样善解人意又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即便执着,我也想好好珍惜她,和她携手度过一生。

  我从房间走出,准备去小院里透透气,却在过道里碰见了师父。

  我正好把内心的疑惑问出来:“师父,修行人是不是应当无爱无恨,无情无痴?”

  师父说:“为什么要给修行人一个框框?只要你不断向内求索自己的力量,就是修行人。”

  我又问他:“如果我整天哭哭笑笑,一会儿一个情绪,这样也算修行人吗?”

  师父说:“就像我最初教你的那样,静观自己的每一念生起、消灭,来来去去。时刻保持这种觉知状态,便不会在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情绪起伏中迷醉。”

  我又问他:“这么说,修行和谈恋爱、结婚并不冲突了?”

  师父说:“只要是你去谈恋爱,而不是恋爱谈你,是你去结婚,而不是婚结你,那就无碍。”

  我问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说:“永远记住一点,修行的真意就是向内求索,而不是向外探求。如果你无法独处,必须要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从他身上求索,这就说明你的修行还差得远。如果你心中的能量很多,不仅可以关爱自己,还可以投射出去关爱他人,那就与修行毫无冲突,甚至还有所裨益。如果修行人就要绝情绝爱,变成一块石头,从万物之灵反而变成了无情之物,那即便让你修到长生,又有什么意思。”

  听了师父说的,我心中似有所悟,却又还似悟非悟,只能反复地在心里品味思考。

  师父笑着问我:“那天你将身法术用出了不错的效果,想必现在修行又到了新的境界了吧?”

  我连忙对师父说:“比试前一天,真气忽然攀上头顶,又从头顶降落了。从那以后,就感觉身体比之前强健了,也耳聪目明了,而且使用法术的效果也大大提高了。”

  师父笑着说:“你的进步果然不慢。过了这一关,就算是正式迈入修行的门槛了。真气也好,能量也罢,都只是修行的一部分,唯有心性才是最为重要的。以后,你要将修行的重点,更加放在心性上面。”

  我连忙问师父:“放在心性上面,又是何意?就是说,我要时刻保持平和冲淡的情绪,尽量不要起伏,不要有波澜,是这个意思吗?”

  师父笑着说:“你看,你又掉入这个泥沼了。情绪也好,波澜也好,都是细枝末节而已。向内求索,发现你的强大,才是关键和本质。”

  我虽然一下子还没有理解到真谛,但是我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

  和师父聊过之后,我打算去看看老顾,老顾和杜鹃恰好手拉着手进来了。一看到他们甜蜜蜜的模样,我顿时明白了。师父从来就没有反对过恋爱和结婚,可见这些事情与修行本来就没有矛盾。老顾和杜鹃开始谈恋爱时,师父甚至还八卦和欣慰呢。

  老顾见我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发愣,跟我打招呼道:“嗨,你想什么呢?”

  我老老实实地对他说:“我刚才跟师父请教,修行和恋爱、结婚之间有没有矛盾。师父给我说了一通修行的道理,我还没想明白,所以站在这儿想呢。”

  老顾一拍我的脑袋:“你怕不是个傻子。修行的道理,不是靠你这么站着想能想得出来的,而是要去生活中时时感悟,时时领会。就像你读道德经一样,渐渐才能明白其中的奥秘。你这么站着想,眼神发直,焦距涣散,能想出个什么名堂?”

  杜鹃笑着对我说:“师兄,上次你不是说,打败天机门之后,你女朋友就会来小院玩吗?她还来不来了?什么时候来?”

  我飘忽的思绪一下子被她拉回来了。我说:“来。不仅她来,她妈妈也要来呢。”

  杜鹃一脸八卦的神情:“哇!这是见家长了?”

  我挠挠头,笑道:“也不算吧。正好她妈妈在魔都陪着她,我又邀请她来小院玩,就干脆把她妈妈一块带过来了。”

  老顾笑着说:“我说你是个傻子吧。这还不叫见家长,什么叫见家长。你女朋友自己都没来过小院,她哪知道怎么安排她妈妈,怎么照顾她妈妈?还不都是奔着你来的?你还在这悠哉悠哉的,还不赶紧想想,等她们来了,怎么招待?怎么给你女朋友长脸,给你丈母娘留个好印象?”

  我被他说得一下子有点慌:“真的假的?就这种情况,也算见家长吗?我还以为,得是双方父母坐在一起吃饭,或者是我提着几样礼品上她们家拜访那种,才叫见家长呢。”

  老顾笑着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一直生活在魔都那样的大城市,却到三十几岁还找不到女朋友了。你就按你以为的办吧,看到时候你和女朋友不黄了。我可不管你。”

  我马上拉住老顾:“别呀,你们快给我出出主意。”我又惊奇地说,“哎,老顾,奇怪了,你当时不是个恋爱的木头吗?杜鹃和你表白的时候,你都迟迟不敢回应,怎么一下子成了恋爱婚姻的专家了?”

  老顾说:“我只是面对自己的感情比较慎重,并不是不懂这些世俗的规则。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似的,像个傻子。”

  杜鹃连忙说:“哎呀,你就别打趣他了。我们一起给他出出主意,商量一下他女朋友和丈母娘来之后,吃些什么?玩些什么?去哪逛逛?”

  我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说:“还是我师妹体贴人。”

  老顾虽然嘴上嘲讽我,但是很认真地开始帮我出主意。因为田悠悠和她妈妈就过来度个周末,一共也就两天时间,所以也不用做太复杂的计划。只要让她们充分感受到小院的乡村野趣,和舒适的人文环境就可以了。

  老顾提议道:“要不我们干脆组织一场爬山?虽然魔都的郊外也有山,但是毕竟和这里的意趣不同。爬个山,休息休息,吃顿饭,这不就一天过去了?而且,爬山那么累,晚上也折腾不动了,正好就在小院里窝着聊聊天,增进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这样不就安排好圆满的一天了吗?”

  我和杜鹃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就爬山吧。第二天做什么呢?”

  老顾说:“第二天当然是,你和女朋友单独出去谈恋爱,我和杜鹃帮你招呼丈母娘啦。”

  我惊讶地问:“为什么是这么个安排?”

  老顾说:“你女朋友好不容易来趟小院,你难道不想和她单独相处吗?你们都已经这么长时间没见了。”

  我说:“倒也是。那你们怎么招待我丈母娘?”

  老顾坏笑着说:“你放心,你丈母娘肯定特别想从我们这儿了解你。估计,我们说说你的坏话,透露些你的恶行,一天也就过去了。”

  我气得只想揍他:“说,你到底靠不靠谱?”

  老顾说:“靠谱,当然靠谱。我们在揭你老底的同时,也尽量帮你弄点你女朋友的情报,你觉得怎么样?”

  我翻了个白眼,说:“用不着。你们别太八卦了,到时候我丈母娘还以为我交友不慎呢,把她给吓跑了怎么办?”

  老顾和杜鹃哈哈大笑,气氛一时间十分欢乐。

  和他们又闲扯一通后,我便回到房间,思索起今天师父对我说的话。

  原来修行的真意,就像我这段时间以来,隐隐约约所感受到的那样,是向内求,而不是向外索取。我往深里想了想,感觉不论是对于修行来说,还是对于世俗来说,这个道理都是行得通的。人之所以会对别人有憎恨之情,甚至还有因爱成恨,不就是因为索取不得吗?可是,如果不把重心放在索取上,而是放在自己的内心上,不断壮大自己的内心,慢慢地攒出能量,那么不仅不容易受伤害,还能用自己的能量去温暖别人。

  我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有好多次,在没有自信或是烦躁不安时,不是想找师父、老顾和杜鹃,就是想找田悠悠。那样的我,就好像默认自己是一个弱者一样,必须向外界寻求支持、肯定和认可,才能够获得能量,撑过难关。但是,如今看来,这样的路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路。如果一个人的内核,总是需要向外界求助才能够保持稳定,那么这个人本身就是脆弱的、漂浮的、高度依赖于外界的。

  好在,与天机门的比试之后,我感觉自己的内核稳定了很多,变得自信、强大了很多。我默默地想,希望随着修行的进展,我能够逐渐成为一个内心稳定、能量强大的人,然后向这些我爱的人,投射出我的能量。

  我正想着,忽然房门被敲响。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人让我意外极了。

  来者不是别人,竟是那天和我交手的小白脸。

  小白脸冲我一抱拳:“商兄弟,打扰了。”

  见他客气,我连忙将他让进屋里坐下,问他:“你来所为何事?”

  小白脸说:“那日与商兄弟交手之后,我回去左思右想,接连几天时间,都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我的表情开始逐渐尴尬,连我自己都感觉得出来。

  小白脸见我神色,连忙摆手,解释道:“商兄弟,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从商兄弟的体格和近身搏击反应来看,商兄弟应当是没有武术基础的。可是即便如此,不仅你的身法术使用得出神入化,而且还能明显地看出来,你的身体,也比我的强健得多。”

  我这才大概明白他的来意,点头道:“确实。从你的样子,可看不出来你是个武林高手,还是个会法术的人。”

  小白脸叹了声气,道:“我原本也不是这样的。我从小练武术,虽然武术进益了,不知为何却伤了根本。功夫越增长,身体的机能却越弱。本来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结果又痴迷上了学法术。虽然进步很快,得到我师父的赏识,可是我自己却深知,法术对我的反噬非常厉害。我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有时候经历了激烈的打斗之后,要好几天才能够缓过劲。我常常想,像我这样再学下去,恐怕也就时日无多了。”

  看他在我面前这么吐露心声,我连忙安慰他道:“那倒也不至于。你还这么年轻,是不是以前练习的方法不得当啊?只要找对方法,应该还是可以把身体修复过来的吧。”

  小白脸听了,赶紧站起来,又冲我一抱拳,还深深地作了个揖,说:“我来正为此事。说实话,我能看出来,商兄弟入修行之门不久。但你却有如此惊人的造诣,反观我,虽然进步也快,终究像无本之木,水上浮萍,法术再强劲,也不能让我心里踏实。就像上次你我最后那一交手,你的能量在我的能量中爆炸,直接把我震得重伤,连动也不能动。当时我心里就惊悚极了,我是不是在方法上,就出现了方向性的错误,或者说,我的修行理念根本就是错的?”

  小白脸的脸上,是诚恳之极又疑惑之极的神情。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意思再藏私了。我坦诚道:“恕我直言,恐怕兄弟你当时进错门派,拜错师父了。”

  小白脸默然不语。

  我知道,其实我的话已经说出了他的心声,只是他碍于情面不好承认。

  我便安慰他说:“其实我刚刚开始修行时,比你现在情况还糟糕。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入修行之门很长时间了。可是,我当时得到那本奇书后,才稍微用了几次法术,就累得吐血。如果不是我师父及时施救,又教了我正确的修行方法,恐怕我早就灰飞烟灭了。”

  小白脸眼神发亮,说:“商兄弟,那你从那种脆弱的状态,调整到现在这种状态,一共花了多长时间?”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告诉他:“不到一年。”

  小白脸顿时惊了。他的眼中满是诧异之色,又有些激动,说:“照你这么说,那我应该还有救?”

  我说:“那是自然。你既然能在天机门有如此成就,充分说明,你的悟性和基础都非常好,只不过是……”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忽然想起那天“刘叔”说的话:“只不过是,你们天机门的理念,不如我们门派的理念好罢了。”

  小白脸沮丧道:“那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办呢?”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是很懂这些门派间的规矩。如果说,你从天机门出来,拜到我师父门下,这种事情江湖中能不能接受啊?我不懂。”

  小白脸认真思索了一番我的话,眼中甚是犹豫,说:“我也不懂。不过,如果按照武林的规矩来说,恐怕是要遭人唾弃的。至于修行门派之间,我倒没听说过这样的旧例,所以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接受。”

  我也为他发愁起来:“那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败坏下去吧?那你练法术又是何必,根本是舍本逐末,得不偿失啊。”

  小白脸勉强笑道:“我正是因此而烦恼忧愁了这许多日,所以才来找商兄弟请教,看看能不能找出可行的方法。”

  我忽然灵机一动,说:“其实我师父教我的方法很简单。对你这么有修行基础的人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小白脸说:“莫非,商兄弟的意思是,你偷偷传授给我?”

  我摇摇头说:“非也。你在修行和法术方面的技巧,肯定早就远胜于我。依我之见,你们的问题还是出在理念上。而理念这个东西,应该不存在什么偷教、偷学、偷师这么一说吧?”

  小白脸一听,顿时明白过来,说:“商兄弟你说得对。我所需要做的,就是要从理念的层次,把我目前的状况扭转过来。”

  我愉快地说:“既然如此,那就简单了。你可以没事就到我们小院来,找老顾、我和杜鹃聊聊,也可以找师父聊聊天。虽然你另投师门不合适,可是,总没有谁拦着你,不许你和我们师父聊天吧?其实我的很多想法的转变,修行理念的产生,也是在和师父的日常聊天中,渐渐完成的。”

  小白脸闻言大悦:“真的吗?那好,我以后一定经常来骚扰。只要商兄弟和另外两位师兄、师妹不嫌我烦就行。”

  我连忙说:“那怎么会呢?上次你们来,是作为我们的敌人来的。而且说实话,天机门作恶多端,名声也不太好,所以我们没怎么太搭理你。可是现在,你师父不是已经承诺了天机门永不为恶吗?再说,你又不是来挑衅的,而是来沟通交流的,我想,他们一定也都会很欢迎你。更何况我师父的为人,上次比试后你也应该感受出来了。如果他知道你想纠正原来的错误之路,走上正确的修行之路,他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你就放心吧。”

  小白脸高兴得不得了,苍白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红润,说:“感谢商兄弟指教。今天我真是获益匪浅,没白来一趟。我一下子就感觉有方向了。”

  送走小白脸后,我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心里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一个念头,但是却怎么也抓不住。

  我感慨了一番小白脸的遭遇,又感慨了一番我自己的奇缘,又是庆幸又是后怕。混混沌沌之中,我忽然想起上次我问师父的那个问题,那就是,天机门为什么要传播《风雷辑录》?难道只是为了害人吗?

  当时师父的回答是,天机门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故意用容易练又见效快的法术诱惑人,套牢人,毁灭人,以把这些在玄学方面有天赋的人才一网打尽。可是当时,我就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答案不能说不准确,可是一定不全面,或者说还没有接触到本质的层面。

  现在,我好像模模糊糊地有些懂了。或许,天机门之所以上门来挑衅,和他们传播《风雷辑录》是一个道理。本质上,就是他们想用另一种理念,来挑战我们门派的理念。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做很多试验,比如说,通过他们的理念和方法,培养出一批达到一定境界水平的高手,然后来挑战我们,打败我们,从而宣告理念的胜利。可是他们失败了。

  我不禁想,天机门的理念究竟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天机门的理念,就是重术而轻道。他们就像搞竞赛一样,把目光和注意力都投注到了法术上。然后刻苦努力,勤加练习,不断提升,不断突破,以期达到新的法术水平。

  而我们门派的理念则是相反,是寓道于术。术固然重要,可是如果没有道的支撑,就好比房子失去了房基,虽然一时看起来或许美轮美奂,却经不起一丁点风吹雨打,而且终会坍塌。事实已经证明,我们门派的理念,要远远地高出天机门的理念。恐怕,这正是天机门之前所没有领悟到,如今应该领悟到了的“天机”吧。

  这么一想,我不由得对师父这个人更加好奇起来。

  师父的修为,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呢?而他的法术,又会是什么水平呢?我虽然知道师父的修为很高,特别是这次经历了与天机门的对战之后,更是对师父这种运筹帷幄、成竹在胸、云淡风轻的气度,佩服不已。可是,除了上次师父为了保护老顾升起辉光,吓跑了老头子以外,我几乎没见过他使用任何的法术。

  师父的厉害之处,就是他几乎不用施展法术,就能够取得我们所有人的信服。但如果只有我们也就罢了,毕竟我和老顾、杜鹃,都是根据他所教导的来修行和练习法术,并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所以才对他深信不疑。可是,与天机门对战时,那一男一女两位弟子失败之后,为什么“刘叔”没有为了雪耻而对师父发起挑战呢?或许,“刘叔”当时就已经深深地明白了,自己和师父之间的巨大差距。所以,就像那次师父吓走了老头子一样,再一次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越想越好奇,像师父这样的高深境界,需要修行多长时间才能到达?或者说,他又是经历了怎样一番奇缘,才获得了今天的境界和水平呢?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走到老顾门前,“砰砰”敲响他的门。

  老顾打开门,问我:“刚才是不是那个天机门的男徒弟来找你了?”

  我点点头。

  老顾说:“我看他不像来做坏事的样子,就给他指了你的房间。他找你做什么?”

  我把小白脸的来意给老顾细细说了一遍。

  老顾感慨道:“又是个误入歧途的人。看那男徒弟的根基,应该是一块百里无一的练武和练法术的好材料。只可惜修行的理念不对,倒把自己好好的身体变成了个病秧子。好在他倒是有悟性的,居然想到来找你探讨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我问:“他找我,不就是因为上次跟他交手的是我吗?”

  老顾摇摇头,说:“不止如此。其实那男徒弟来找你之前,肯定已经深思熟虑。其实他心里也是想改投师父门下的,只不过这件事情确实不太好做。他如果直接去找师父请教,容易惹人非议,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又已经对天机门的理念不太认可。退而求其次,他只能找我们几个。以杜鹃的道行,想必他还看不上。而我又没有和他一样走错路的经历。只有你,和他有这方面的共同语言。他来找你,就好像生病求医,也要先在病友中打听一番一样。那男徒弟,可真是个聪明人。”

  我点点头,说:“看来,找对师父,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还真是有些狗屎运,稀里糊涂就被你给带进了师父门下。”

  老顾得意地说:“那可不是吗?你以为一般人有这待遇呢?”

  我看他嘚瑟得不行,又忍不住想打打他的锐气,说:“不过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聪明英俊,招人喜欢。否则,怎么会我只是把你送来这儿一趟,就被师父看上了?”

  老顾意味深长地一笑,说:“你自我感觉还真是良好呢。”

  我自信地扬扬头,说:“本来就是嘛。要不怎么说我身负奇缘呢,可能,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吧。”

  老顾用打量傻子的眼光看着我,说:“你这嚣张的气焰能不能收敛一点?要不是我去你公司,把你捡回来,你能有个屁的身负奇缘。”

  我一听这话似乎大有玄机,连忙问老顾:“什么叫你去我公司把我捡回来的?你去那儿,不是因为接了活,要捉那两个阿飘吗?”

  老顾却不肯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他只是摇摇头,得意地说:“总之,我就是你的伯乐,你的引渡人。你承不承认,这也是事实。”

  我有心还想追问,但是很快想起了我来找他的最初目的。我拽了拽老顾,神神秘秘地问他:“老顾,我入咱们门派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咱们师父的真正身份了吧?”

  老顾茫然道:“什么身份?他的真正身份,不就是我们师父吗?”

  我气得拍了他一把:“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身份。咱们师父的修行简直厉害得惊人。他是从哪儿学到这些修行方法和法术的?他又用了多长时间,才能够修到这个水平境界?还有,他教你的,教我的,教杜鹃的,各自不同,他教你的都有什么?”

  老顾见我问了一大串问题,甚是不耐烦,说:“你有这么多想知道的,怎么不自己去问师父呢?”

  我耍赖道:“咱们兄弟俩感情这么好,你告诉我不就得了呗。”

  老顾正色道:“你问的这些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虽然比你入师门早,对师父的了解更多一些,但是也没有多到你以为的那个程度。我只知道,师父必然是经过了一番辛苦的求索,才找到了正确的修行之路和练习法术的方法,又经过了一番辛苦的坚持和打磨,才成了今天的师父。而他之所以教我们三个的各自不同,可能是因为他认为要因材施教吧,毕竟每个人的机缘本来就不同。”

  我追问道:“总听你们说机缘机缘的,这个‘机缘’,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比如说我身负机缘,那这个缘,又是怎么降落到我身上的呢?”

  老顾说:“千头万绪,总有一端,或许那个端就是机缘吧。”

  说了跟没说一样。我还是什么都不懂。我白了他一眼,说:“你个死老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瞎糊弄,打发我。我感觉得到,你明明好多事情都知道,就是不肯告诉我。”

  老顾说:“世间万物都是如此。真正的答案,要等着你自己去追寻。”

  我撇了撇嘴:“你还真是得师父真传,现在连说话的劲儿都跟师父一样了,云山雾罩的。”

  我一边说,一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真正的答案,要等着我自己去追寻。或许是这么个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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