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本来表情很严肃,却被我和杜鹃的反应逗笑了:“你们俩怎么总是这么没自信?说起来你们也都是修行了一段时间的人了,不多出去历练,怎么能进步?”
师父说:“顾辛说得对。你们要对自己有信心。反正有师父在背后给你们撑腰,你们就尽管往前冲。趁着这个机会,多试试手,多开开眼界,长长本事。”
杜鹃惶恐地说:“可是,师父,您刚才把天机门说的那么厉害,又说他们很神秘,消失了很长时间,又重新出现,还有可能是专门为了对付我们而来。万一师父您一个不注意,我和商师兄遭了他们的毒手,可怎么办?”
师父笑了:“放心吧,最多只是斗法而已。有师父在,难道会任由别人取你们的小命吗?”
我和杜鹃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我问老顾:“你打算怎么找那个老头子呢?”
老顾想了想,说:“这还不简单!他上次那个小纸卷还在我手里呢,大不了我再起个坛,引他出来。”
杜鹃连忙担心地说:“可是,你不是说上次就因为那个纸卷,差点栽在他手里吗?你还是不要冒险了,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我接话道:“杜娟说得对。不要以身试险,咱们要的是那个老头子的信息,又不是为了和他再交手一次。”
老顾想了想,说:“那就简单了。既然那个纸卷上的符,是老头子亲笔画出来的。我就从那道符入手,通过术数推算,应该就能获得画符者的不少信息了。”
杜鹃高兴地说:“还是这个办法好。”
师父忽然换了个话题,问我:“你最近真气练到哪一步了?”
我不明白师父怎么忽然关注到了我,小心地说:“之前有一次,感觉真气在我的后背上向上涌,但是停留在腰侧,便好像卡住一样,上不去了。”
师父高兴地说:“看来你果然又进步了。这是每个练气士都会遭遇到的问题。只要过了这一关,你就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你的法术练得怎么样了?”
我有些心虚地说:“书上凡是不害人的法术,我几乎都尝试了一遍,但是只学会了比较简单的那几个。至于效果比较拉风、威力比较大的那几个,都是时行时不行,不太稳定他。”
师父说:“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本来法术就有难有易。那些效果越好、威力越大的法术,练起来越难,需要练气士深厚的内功修为和安静的心境。随着你练气的逐步进步,法术也肯定会越来越强,到时候,你就能成为顾辛强有力的好搭档了。”
我将信将疑道:“师父,您说的这个到时候,得到什么时候啊?我怎么感觉,我现在和师兄还差着一大截呢,就好像这辈子光着脚也追不上了一样。”
师父笑着说:“你们俩练习的路子不一样。你这个路子,虽然进步慢,发力晚,但是一旦突破了难关,就会日新月异,层层直上。你不要急功近利,非要问一个明确的时间,只要你自己耐心行去,坚持进步,应该用不了太久。”
我趁机问出了埋藏在我心底很久的疑问:“对了,师父,以前我不懂,可是自从您教导我之后,我有一天忽然想到,那本奇书的传播者到底是想传播法术绝学呢,还是想借此害人呢?上次如果我没有遇见师父您,不就已经遇见危险,毁了身体了吗?”
师父说:“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可能也需要随着你自己的练习,去找到真正的答案。”
杜鹃见我和师父一问一答,连忙问:“师父,师父,那我呢?我需要多久,才能和两位师兄旗鼓相当?”
师父笑眯眯地说:“你也很快。不要焦躁,你毕竟初得人形不久,和他们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但是你们三个互相友爱,互相提点,你的水平也不会比他们差太远的。”
杜鹃有些失落,又有些高兴,轻声道:“也是,我太焦躁了。有两位师兄帮助我,不嫌弃我,我应该知足才对。”
师父说:“你看你这个小家伙,心思总是这么敏感,我说的话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起步比他们晚,但是比他们得天独厚,因为你两位师兄都会照顾你,帮助你,所以一定会进步得很快。”
杜鹃这才开心起来。
从师父房间出来,老顾对我们说:“我要去就那个老头子的符推卦了。你们去观摩吗?”
我和杜鹃连忙连连摇头:“不去!太无聊了!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还是等你发现了端倪后,再告诉我们吧。”
老顾又气又笑,说:“也好。你们这两个人,在我身边还影响我发挥呢。各干各的去吧。我还等着,你们早日成为我的帮手。”
我回到屋里。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按照师父说的,又一次练习起身法术。
这次我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心情的平静,不要乍惊乍喜。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身体中能量的变化。等到那种熟悉的能量凝聚感出现后,我保持着身体的放松和心情的冲淡,只是静静的观照着,没有任何人为的欲望。
忽然,我再次感觉到了那种凌空飘起的轻盈。我没有睁开眼,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盈,也飘得越来越高,似乎和蒲团已经离开了一定的距离。
我试着稍微转动了一下身体的方向,惊奇地发现,身体的转动竟比我想象的还要灵活,还要敏捷。
我虽然没有睁开眼观看此时的景象,但是我知道,我应该是漂浮在空中,并且可以随意支配自己朝各个方向运动。这种空前的轻盈感和对身体的高度控制,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是一种非常新鲜的体验。但是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感或惊喜感,只是心念平静地去感受,如何更好地操控我的身体和体内的能量。
当我感觉,已经能比较好地操控身体朝各个方向转动的时候,我又试着让身体在空中做一个翻滚。可能是因为没有经验,我的翻滚有些磕绊,还差点掉下去。但我立刻稳住心神,勉勉强强保持了在空中的悬浮。
经过好几次的练习,我发现不仅可以转动,也可以自由地向前和向后翻滚了。
随着悬浮的时间越久,我似乎慢慢地有些感受不到自己的躯壳,只感觉自己像一股纯粹的意识,漂浮在半空之中。当意识想要转动时,身体便随之转动,当意识想要翻滚时,身体便随之翻滚。我能感受到的,是这一股强烈的意识,而不是平常显得很有存在感的身体。
慢慢地,我感觉到不论是身体还是意识,或者说是支配这一切的心念,都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我就像正在融化的糖,慢慢地一部分一部分地消失。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很奇妙。
当我感觉自己的一大半都已经融化在空气之中,我尝试着将自己融进房间的一面墙壁。奇怪的事发生了。我竟然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在朝那面墙壁缓缓地靠近,靠近,直到几乎没有障碍地钻进了这面墙,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实体的阻隔。
我尝试着从墙壁里出来,又进去,又出来,又进去。这样反复了几个回合之后,我感觉体内的能量有些不够了,所以,就控制着自己,慢慢地降落在蒲团之上,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刚才的景象我并没有看见,但我心里明明白白。这绝对不是幻觉,我的身法术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而且果然如师父所说,心念越强,法术才会越强。就好像,法术是枝叶,而心念是根本,修行的关键,还是在于对心念的控制能力。
当我起身准备给田悠悠打个电话时,赫然发现原来在静坐悬浮之中,竟然已经度过了两个小时,而我对此浑然不觉。所谓忘我的境界,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把最近的奇遇和田悠悠说了一遍。
田悠悠又是欣喜又是担心,禁不住问我:“那你们和那个什么门派比拼,不会有生命危险吧?有没有什么江湖规矩之类,比如约定好不取对方性命,也不伤害对方身体,而只是比个水平高下?就好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什么的。”
我笑了:“你以为是体育比赛呢,还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有师父和师兄罩着我呢,没有危险,你放心。”
田悠悠又问:“对了,你说这个天机门什么的,听起来很厉害,那你们这叫什么门派呀?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被她问住了:“嗯,我也不知道。明天我问问师父吧。”
田悠悠笑出声:“你不是成天以修行人自居吗?又是打坐又是法术的,结果闹了半天,连自己是什么门派都不知道啊?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稀里糊涂的人?”
我不好意思地说:“那些不都是虚名吗?我现在可算明白了,很多我们看着很真实、以为很重要的东西,其实都只不过是虚幻的假象,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重要。”
田悠悠说:“你现在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就跟论禅似的。那你说说,到底什么是真实的,是重要的。”
我说:“以我现在的理解,我感觉,向内求才是最重要的,人的内心才是最真实的。”
田悠悠沉默了一会儿,说:“虽然我对修行和法术什么的都不太懂,就连静心也才刚开始不久,但是你说的这话,我也有一些体会。以前我没有每天给自己一段时间静心的时候,总觉得思绪繁杂,每天担心这个,焦虑那个,为了不同的事情而烦恼纠结。而且总也不能从中逃脱出来,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一样。可是自打你告诉我,要每天留出一些时间给自己的内心以后,我把一切都放下,只是静心感受生命,果然有些不同的体会。就好像从前所烦恼的、所焦虑的那些东西都不存在了。甚至有时候,我会感受到我作为一个生命的伟大和珍贵。可是伟大如我,珍贵如我,为什么会去为那些根本不重要的事情,疲惫奔波、焦虑烦躁呢?”
我惊喜得很,这不就是我前段时间的感受吗?
我赶紧对田悠悠说:“你现在说的,就是我前段时间,做出生活抉择的决定因素。悠悠,咱们俩真的是太有共同语言了。”
田悠悠说:“这段时间我工作也上正轨了。咱们找个周末,你带我去你那个小院玩一趟吧。我也想认识认识你的师父、师兄、师妹。已经听了他们太多的故事,却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心里痒痒着呢。”
我开心道:“好啊,悠悠,我随时恭候。”
挂了电话,我便去找老顾。
老顾又像上次一样,坐在桌前,对着那个摊开的纸圈,眉头紧皱,冥思苦想。
我不敢打扰他,正准备回头就走,却被老顾发现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你来得正好,来帮我想一个问题。”
我惊奇道:“还有什么问题,是你想不出来,而我想得出来的?”
老顾说:“上次我没有仔细研究这道符,只是想要斗法破了它。可是今天我用这道符起了几卦,却发现,这道符好像是一道符中符。”
我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说,从表面上来看,这道符的意思就是上次害那一家人用的,让他们在那个老头子不想搬走的房子里,不得安生,不得消停。但是在明笔画的符中,还有镶嵌着的一道暗符。而这道符的意思,好像是专为克制我们门派的力量而来的。所以,可能在上次我起坛斗法的时候,之所以会面对那样被动的局面,和这道暗符大有关系。”
“你是说,老头子画这道符的时候,就不光是为了对付那家人,还有对付你?”我意外问道。
“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是有这个怀疑。本来嘛,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对方善于推算,就可能会采用这样的连环招。再说,师父不是说对方是天机门吗?最擅长的就是提前预知天机。但我不解的是,这么一来,岂不是在那对夫妻买房子的时候,天机门就有意针对我们而来了吗?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是早有预谋的,那他们为了什么?”老顾百思不得其解。
我想了想也晕头转向:“这个天机门,和咱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为什么要筹谋布置这么久,只为来遏制咱们门派的力量呢?”说到这儿,我忽然心念一动,问老顾,“对了,咱们到底是个什么门派?我入门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没有人跟我说过,师父不提,你也不提?”
老顾笑呵呵说:“师父不提,我也不提,可见这件事情不重要,你又为什么要在乎呢?”
“那可不是这么说。”我不满道,“将来,随着我修为深了,万一我要单独出去,行走江湖,有人问我是何门何派,何人门下,我来个一问三不知,岂不是丢脸?”说到这儿,我恍然大悟道,“你们不会是因为觉得我太菜鸟了,怕我出去报了你们的名号,丢了你们的脸吧?用不用这么看不起人啊?”
老顾咧开嘴笑:“对。我们就是这个想法。谁让你一直这么菜鸟,进步这么慢。”
我气急败坏地说:“你到底说不说?我身为门里排行老二,连个门派的名字还不配知道了?”
老顾收了笑容,认真说:“真不是我有意瞒你,而是我们这个门派,真的没有名字。”
我呆滞了:“既然是个门派,怎么会没有名字呢?没有名字的门派,又是怎么流传下来的?而且没有名字的话,岂不是很松散,那能算是门派吗?”
老顾说:“凡是认同师父的理念的,都是我们门派中人,所以我们没有什么壁垒,更没有什么成见。只要认同我们理念的,我们一律欢迎。你没看见当时,只有你对杜鹃心里有些成见,而师父和我却根本没有因为她不是人类而有所犹豫吗?”
我又晕菜了,问:“虽然门派没有名字,那师父总有名号吧?我出去行走江湖,总能报报师父的名号吧?师父叫什么?”
老顾一本正经地说:“师父也没有名号。对我来说,师父就叫师父。可能师父在很多年前,也有他的名字或是名号。可是我想,他自己大概都已经忘了。我也不会去问他这个无聊的问题。对于像他这样修行境界的人来说,所谓名字名号,只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代号而已。”
他虽然说得好像很认真,可我总觉得他在骗我。世界上哪有这么奇怪的事情?门派无名无号,连师父也无名无号。
老顾看我的神情,说:“你呀,一看就还没有领悟修行的真谛。你跟师父学习的第一天,师父是不是就给你讲道德经了?”
我茫然地点点头:“对呀,怎么了?”
老顾说:“道德经的第一句是什么?你理解了吗?”
我脱口而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老顾点点头,说:“这句话理解了,你就没有这么多疑问了。”
虽然我还是觉得他在糊弄我,但是我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他说的话来,似乎还有些道理呢。
“我们本就是自然中的一部分。天地之中,万物本来就没有高低贵贱,更没有你我之分。之所以要用名号名字来区分你我,只不过是世人为了世俗生活的方便,而生生编造出来的。但任何事情都是双刃剑,名字名号能够界定一个人的身份,同时也将他与他之外的世界隔绝。既然你入了修行的门,就应该尝试着,用修行的眼光去重新看待世界,理解世界,而不是一味地在世俗的标签中纠结。”
“好吧。”我认命的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是很懂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是,我会试着再理解理解的。”
说到这儿,我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可是你不是说,天机门的那个老头子,预留了招数对付我们门派吗?既然我们门派连个名字都没有,人家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是一个门派呢?”
这话说出来真别扭,就跟绕口令似的,绕得我自己都晕。
老顾说:“天下门派,非以名为门派之分,而是以理念为门派之分。”
我晕乎乎地问道:“那我们门派的理念是什么?天机门又是怎么用这道符,来对付我们的理念的?”
老顾说:“你还是慢慢来吧。一下子跟你说那么多,你也理解不了。实在纳闷又好奇,就回去把道德经从头到尾读十遍。等你彻底理解了道德经,你就没那么多疑问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翻阅道德经。虽然我小时候已经读过很多遍,但这次阅读又让我有了新的领悟。
当我又一次读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时,我突然有些明白了老顾的意思。
原来,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充满变化和矛盾的现实世界。而修行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摆脱这些束缚,回归到最真实的自我。
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学会放下对物质世界和“名”的执着,而是去追求精神上的自由和解脱。
但眼下,天机门利用符咒来对付我们的门派,说明他们并不认同我们的理念,并且将我们视作敌人。看来,这不仅仅是门派之争,还是理念之争。
接下来的几天里,老顾一直忙着从符中推算出老头子的更多信息,而我则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了修行和法术之中。闲暇时,我就翻看道德经,每一次翻看,都有新的体悟。
随着我产生新的感悟和理解,我对身法术的运用也更为熟练。慢慢地,我可以将身体融进任何我想要融进的物体,就好像自己的躯壳并不存在一样。我试着钻进墙壁里,钻进桌子中,钻进窗帘里,感觉自己好像突破了躯体的限制,成为了随处可去的一股意念。
真气也已经从我的腰侧突破向上,到达了我的颈间。我的身体越来越强健又轻盈,感觉非常好。
我不断地和田悠悠分享我各种零零碎碎不成体系的领悟。田悠悠也很喜欢听我说这些,我们就好像两个小学生一样,经常探讨学习心得,然后共同进步。
这样过了差不多两周,我找到老顾:“怎么样了?对于那老头子,现在有多少了解了?”
老顾说:“虽然还不是很清晰,但目前的信息应该已经够用了。看来那老头子并不是天机门的核心人物,他虽然知道我在破解他的信息,却压根不想在我们面前露面。他已经被师父的能量震慑住了,所以只敢在背后暗戳戳地怂恿他们天机门的人,和我们作对,想要用他们的理念压倒我们的。”
“他们的理念,就是谋财害命喽?”我不屑道。
“倒也不全是这样。我现在对老头子的情况有些了解了。他之所以一个人住在那所租来的房子里,应该是因为他没有任何亲人子女。”老顾说。
“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几分可怜之处?”我不是很赞同。
“不是。我的意思是,可能所谓天机门,就像一些旁门那样,是需要和他们的能量来源缔结契约的。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祖师爷和兵马吗?可能就像那种门派一样,加入之前,就需要选择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来获取法术能量,和兵马的帮助。比如这个老头子,很可能就是缔结了终生孤独的契约,因此没有亲人。所以在不得不从房子中搬走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这种人难免性格孤僻极端一些。”老顾解释道。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留张符纸在毛巾架里害人吧?依我看,他们天机门里,就没什么好人,不是暗戳戳地画符,就是帮人家搞什么风水阵来陷害邻居。”我愤愤地说。
“既然如此,我们就接下这次的活,高低会上他们一会?”老顾提议。
我点点头。
杜鹃正好走进来,听见了一两句,赞同地说:“对,他们这个门派,一听就是邪门歪道。我们就跟他们过过招,帮帮那个可怜的赵老板。”
话一商定,老顾便打电话给赵老板,告诉他我们打算接下这个活。
赵老板在电话那头高兴极了,雀跃之声连站在老顾身边的我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好了大师!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见死不救!这次我可总算有办法收拾他们了!被他们欺负了这么久,就等你们帮我出了这口恶气,我会给你们重重的酬劳!”赵老板兴奋之下,说个不停。
老顾却淡定说:“先说好。我们会尽全力帮你把这件事情搞定,但是等你占上风之后,你不准再去惹是生非,更不要抱着报冤寻仇的意思去找对方麻烦。否则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不符合我们做事的理念。你如果答应了,我们才真正接下这活。”
赵老板一连声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也算看出来了,几位大师不仅本领高强,还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和那些一心求财的师傅不一样。只要你们帮我搞定了这件事,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你们让我不要去惹事,我就不惹事。都听你们的。”
“那好。我们就不来你家,摆什么擂台风水阵了。我们就在自己的地方,想办法帮你搞定。至多半个月,应该就会搞定。你耐心一些,别以为我们没在你面前出现,就是不理会这事。”老顾说。
“好。好。都按你们说的来。”赵老板连连答应。老顾能够如此有把握地,给了他一个时间上的承诺,他语气更加殷勤感激起来。
挂了电话,老顾说:“那咱们就开干吧。”
我和杜鹃都傻乎乎地问:“怎么干?”
老顾说:“对方既然是有意冲我们而来,不锣对锣鼓对鼓地干一场,恐怕不行。这样,还是老办法,我先把那个老头子引出来,斗一场法,看看胜负。如果老头子实力不如我,以他的性子,势必忍不下这口气,到时如果他找人帮忙,我们不就正好大干一场吗?”
杜鹃诧异道:“怎么说来说去,还是你要找那老头子斗法?不是说有危险吗?”
老顾自信道:“那是上次。我现在不是研究出来了吗?他上次暗暗在那道符里加了个暗符,相当于制约了我的力量,然后他在那边跟我斗,我当然技不如人了。这属于开了外挂,作弊行为。这次他的暗符被我破了,他就没法作弊了,这次比试,输赢还不一定呢。”
杜鹃仍然有些担心:“万一还是比不过他,那会不会有危险?”
老顾洒脱一笑,摸了摸杜鹃的头发:“别担心了。上次我距离师父千里,都能借助老商之力走脱,这次就在师父的庇护下,出不了问题。倘若输了一次就畏首畏尾,从此不敢对阵,那还怎么有长进呢?”
我连忙道:“那你斗法的时候,我在旁边呆着。现在我的法术比以前也强了一些,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再说,你万一还用得上缩地成寸呢?”
老顾笑着说:“这次就在师父附近,哪用得上缩地成寸?”
我说:“万一你到时候被人家压制得死死的,从你的房间跑到师父的房间也来不及,缩地成寸总还是多少有点用处的吧。”
老顾笑着揍了我一拳,说:“你师兄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被那老头子压制得死死的?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弱?”
话虽这么说,老顾还是答应了,我和杜鹃在他的房间中观摩。毕竟对我们来说,一是可以帮忙,二也是个学习的机会。
杜鹃更是有些激动,说:“我还从来没见过别人斗法是什么样子呢?好期待呀!”
打定主意后,老顾便为第二天的斗法开始做准备。其实看着也很平常,无非就是准备一些笔墨纸砚、朱砂之类的东西。
老顾简单而又谨慎地准备之后,便一如平常地开始练功,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反倒是我和杜鹃,感觉心情很紧张,毕竟这个天机门,被他们渲染得太有神秘气质和杀伤力了。
我和杜鹃心中都很忐忑。杜鹃还悄悄地问我:“你说,我们在师兄的房里观摩,万一要是师兄打不过那个老头子,我们三个人会不会都受伤?要不要,提前准备点药水、纱布啥的?”
我笑着对她说:“你怎么比我还怂呀?就算真的受了伤,我保证,立刻运起缩地成寸,把我们三个马上撤到师父房里,让他罩着我们。用不着什么药水、纱布。”
杜鹃问我:“你那个缩地成寸,到时候反应有那么快吗?不会还要先运半天气,才能发动吧?”
我说:“以前确实是要运半天气,才能发动的。可是,我最近不是进步很大吗?现在,已经基本上达到了意动法动,也就是说,我只要一想发动,就能立刻进入状态。你就放心吧。”
杜鹃很羡慕地对我说:“师兄,怎么短短时间,你进步这么大?师父教我的那几个小法术,我还没有完全领会呢,更别说运用自如了。师兄,你快把学法术的秘籍教教我!”
我对她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秘籍,就是按照师父教我的方法,锻炼心性,凝聚精神。再加上那天老顾跟我说的,没事我就翻看翻看道德经,倒也有一些体会,对修行和法术都有很大帮助。”
杜鹃好奇地说:“那个神奇的道德经,你可以借我看看吗?”
我说:“当然可以了。字数也不多,你慢慢领悟吧。”
杜鹃跟着我到了我的房门口。我把道德经拿给她,便回房打坐练功,为第二天的观摩做准备。
虽然是观摩,但是我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毕竟天机门那老头子,究竟有多大实力,谁也说不清楚。上次虽然是因为他开了外挂,才把老顾压制得那么惨,但是说不定,人家没开外挂的时候也很强呢。
因此还是有备无患,我得趁今晚,把自己会的东西全都复习一遍,明天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这么想着,我就开始了每日的练功流程。先是凝聚心神,打坐了一会儿。下坐之后,又把我会的法术一一练习了一遍。其中,还是有几个法术,不太运用自如,想来,还是因为我现在的心性,没有到达那个境界吧。
我想起师父说过的话,这也是急不得的事。只有随着修行功夫的加深,才能够渐渐地将“道”融于“术”之中,把法术运用得更加熟练自如。
我练功到半夜,感觉能量有些不足了,但是还不太想入睡,于是走出房门,在院里溜达了一圈。
老顾的房间灯还亮着,想必还在为明天的事做准备。杜鹃的房间里也还没关灯,估计她不是在翻看道德经,就是在按照师父教她的方法,练她的小法术吧。唯有师父的房间已经一片漆黑。看来什么也没能影响他的心神,他还是按照固有的生活规律,一如既往地早早睡下。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达到师父这样的,不为外物所困的高深境界呢?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嗤笑了自己一下。我连和老顾比起来都还差得远呢,还敢痴心妄想师父的境界。
这时,杜鹃忽然打开了房门,也朝院中走来。她看见我在院子里,有些意外。
我见她的脸上写满了沮丧,惊讶地问她:“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看起来还不太高兴?”
杜鹃说:“我这不是在学习师兄你给我的道德经吗?可是不知道是我太笨了,还是我跟你们人类终究是不一样,不过几千个字,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感觉每个字都认识,但是连到一起,就什么都不懂了。师兄,你们都是怎么看懂的呀?”
我不禁失笑:“第一次看道德经都是这样的啦。不是因为你和我们有什么差距。你结合着文后的解释,多看几遍,慢慢地就会明白了。而且就算明白了字面上的意思,也只是第一步。真正想要理解道德经的意思,还是要在生活中去领会,在一点一滴的日常中去感悟。当你看见山间的一朵花,吹到田野的一阵风,或是遇到生活中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就能想起道德经中的某句箴言,并且因此感叹时,那才说明你对道德经有了基本的理解了。”
杜鹃听了,晕乎乎地说:“原来这么复杂呀?我看见那么薄一本书的时候,可高兴了。我还以为就几千个字,就算是下苦功夫,把它从头到尾背下来,也不是很难的事。如果这样,就可以帮助我大大提高法术的水平,那就太好了。可是听师兄你这么说,看来这件事也急不得,还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呢!”她说着说着,更沮丧了。
我不由安慰她道:“没事,急什么?你看我,虽然比你有早获人身的优势,但是,不是也在人世间蹉跎了三十多年,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一直到不久前,才终于迈进修行的门槛吗?我都还没着急呢,你着急什么。只要我们不放弃,不松懈,一直坚持着进步,哪怕速度慢一点,但也是一步一步地接近我们的目标,不是吗?”
杜鹃听了,这才放松下来。她又看了眼老顾的房间,说:“他怎么还没睡觉呀?不会是对明天没把握,还在使劲地准备和练习吧?”
我笑着说:“老顾肯定有把握的,否则他怎么会再去挑战一次呢。再说了,如果不让他挑战这一次,咱们也确实没有办法把天机门的人引出来。你如果担心他,就去看看他好了。”
杜鹃摇了摇头,说:“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今天晚上对他来说很重要,就让他集中精神,为明天的事情做好充分准备吧。等明天,我们打败了天机门的老头子,再在一起好好庆祝。”
我笑着说:“原来你这么善解人意啊。老顾真是好福气!”
杜鹃红了脸,说:“我听说,你女朋友才是又漂亮,又善解人意呢!你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呀?”
被她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了田悠悠。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田悠悠了,心里还真是思念得很。
我对她说:“等我们明天打完这一仗,我就抽个空把她带过来,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然后,我们一起找个风景美丽的地方,出去游玩一番,你觉得怎么样?”
杜鹃很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的人类女性好朋友呢!真希望她能赶快来!”
我们又闲聊了一阵,才各自回房睡下,为明天的那一仗养精蓄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