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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没完没了的斗法

我在都市练法术 易从容 11911 2024-11-12 13:17

  在小院的日子,我过得轻松又惬意。

  我每天心无旁骛,只是在该打坐的时候打坐,该练法术的时候练法术,闲时就陪师傅聊聊天,有时也和老顾杜鹃开开玩笑。日子波澜不惊的过着。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问老顾:“最近难道没什么活吗?怎么感觉好久没开张了?再这样下去,不是要饿死了吗?”

  老顾说:“活倒是有,我这不是看你最近修行得渐入佳境,特意没接怕打扰你清修吗?”

  我好奇问:“什么活?咱们能不能,修行、赚钱两手抓?”

  正好杜鹃也在场,老顾就把事情的原委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在离这儿不远的市里,有两家住在别墅区的富人。其中有一家搬进来后,不知请了什么高人看事,非说对面邻居的房子影响了他家的风水。于是就在自己家的门前,挂上了八卦镜,来挡所谓的煞气。

  对面那家一看这架势,也急了,也去请了一面八卦镜,挂在自家的门口。两家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剑拔弩张,对峙起来。

  谁知道先挂八卦镜的这家,一看对门也挂了,又想出了新辙,请了个大师,在自家门口摆了个风水阵,意思就是,要把财气、运气都吸引到自己家来,把煞气、霉运什么的都挡到对面去。

  对门岂肯示弱,也照猫画虎地请了人弄起来。

  打从斗起了这法,两家人就没完没了,不断升级。而且随着斗法日渐激烈,两家人的身体和运气等,方方面面都出了不小的问题。

  其中一家就托人找到了老顾,想要老顾出面,帮他们取得胜利。

  老顾之所以没把这件事告诉我们,不全是因为不想打扰我修行,最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对这件事就不太认可。

  他说:“你们说,这两家人是不是闲得没事,给自己找事?就算斗出个输赢高下,又怎样呢?咱们修行人,掺和到这种事情中去,对自己的修行不但无益,恐怕还有妨碍。因此,我迟迟没答应这个活。”

  杜鹃问:“那找到你的这家人,是一开始主动找事的那家,还是后面被迫应对的这家呢?”

  老顾说:“是后面被迫应对的这家。但我感觉,甭管是哪家,这事还是不掺和的好。”

  杜鹃说:“我倒不这么看。如果不是找事的那家,而是应对的这家,倒也算情有可原。毕竟对方都示威了,还搞出这么多名堂,如果自家都不敢回应,万一真吃了亏怎么办?就算不吃亏,多少也输了面子。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以后在小区里,岂不是被对方作威作福,混不下去了?”

  老顾一听,有点犹豫,说:“照你这么说,我应该接下这活了?”

  杜鹃说:“接不接的再说,没必要这么早下决定。但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去看看。两家人斗得这么激烈,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高手?风水阵、八卦镜什么的,我也挺好奇的,去看看热闹也好嘛。”

  我接话道:“就是。老顾你见多识广,这些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我和杜鹃,都没怎么见过呢,就趁这个机会,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再说了,你不是说这是两家富人吗,说不定给钱多呢?只要不是挣昧良心的钱,咱们师兄妹三人合力,去斗一把法,有什么不好?”

  老顾见说不过我们,笑着说:“你们这两个人呀,一个天天想见世面,一个天天想挣钱。我说不过你们,那就先去看看情况吧。”

  老顾联系了那户人家后,我们便很快到了现场。

  一进小区,我便瞠目结舌。这哪是老顾说的普通的富人?这个小区,分明就是本地最高档的别墅区。环境清幽雅致,绿树交错,繁花团簇。一幢一幢的独栋别墅,排列其间,鳞次栉比。好多人家的门前,都停着豪华的轿车,一看就经济实力非凡。

  我们在大大的别墅区里走了半天,才终于到了老顾说的那户人家门前。

  老顾才刚上去拍了拍门,立刻就有人打开了门,客气地对我们说:“三位大师,你们可算来了。”

  我和杜鹃对“大师”这个称呼还很不适应。杜鹃一下子脸都红了,我也感觉有些心虚。

  我们跟着老顾走进屋里。

  一个西装革履、穿着考究的四十多岁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远远地就伸出手,要和老顾握手:“哎呀,顾大师!可算把你盼来了!”

  老顾谦虚一笑,向他介绍我们:“这位是我师弟,这位是我师妹。”

  那男人喜出望外:“竟然来了三位大师!这次可不怕他们了!”

  老顾听了这话,不慌不忙地说:“我来之前可说好了,我不一定就能帮你们,得先看看情况。如果是昧良心的钱,我顾某宁愿不挣。”

  那男人连连点头,说:“大师,你就放心吧,怎么可能是没良心的钱?我们家是防御,他们家才是攻击。别人都骑到我家头上来撒野了,我们一点也不回应,那也说不过去吧。再说了,你看这个情况也知道,我们这个小区里,勉勉强强也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被别人这么欺负,也不敢吱声,也不敢有所动作,那么不管是在小区里,还是在生意场上,我们还怎么做人做事?难呐!”

  老顾点头说:“正因为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才答应先来看看。”

  那男人连忙堆着笑说:“是,是。三位大师,先看看情况。”

  他带着我们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对面的那家别墅,和我们说:“大师,看看,他们家门前,现在搞了这么多名堂。之前我们请的师傅,也和他们斗了挺长时间。没想到这家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遇强则强,一直在这个问题上较劲,死活不肯让步,把我们之前请的师傅都斗得灰心丧气了。也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搬进来之前,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对面也有邻居,大家都过得好好的,什么问题也没有。打从他家来了以后,就没完没了地找事。先说我们家影响了他们家的气运,又说我们家的大门坏了他们家的风水,总之就是没事找事,一直找茬。我本来一心一意,精力都在生意场上,这几年被他们弄得被迫应付,没完没了,在这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分了不少心。如果大师们这次能够帮助我,一锤定音,让他们没法再折腾,那我可就谢天谢地,万事大吉了!”

  我们三个顺着那男人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对面那家用了不少招数,又是八卦镜,又是五帝钱,门口还摆着各种各样的大石头、水缸、假山之类。

  老顾认真地看了看,忽然问那男人:“那家人是做什么生意的,你知道吗?”

  那男人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他家是开KTV的。但是,听我之前请的大师说,据他推算,那家人应该是捞偏门的。这里边水就深了。”

  老顾点点头说:“我看也是捞偏门的,不然不会在这些方面,这么去下力气。天天这么折腾,日子能过好吗?他们家人就没受什么反噬?”

  那男人说:“怎么会一点没有呢?长期这么两家斗下去,当然是两败俱伤。只是他们家不收手,我们也不好收手罢了。听说他家两个老人,今年都生了病,这半年来,生意也很惨淡。但我们家更惨。前段时间我老婆好好地非跟我离了婚,掌上明珠一样的女儿,也跟着老婆走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所以我现在,别的什么事情也不重要了,非把这家收拾下去再说。”

  杜鹃听了,同情地说:“遇上这样的邻居,也真是倒霉,就想好好过几天消停日子,也不能。”

  那男人连连点头,说:“理解万岁。这位女大师,可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老顾对杜鹃说:“这样吧。咱们隔着玻璃看,也看不清楚,如果真的去他家门前看,又打草惊蛇。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家具体是做什么的,也搞不清楚他们请的师傅的底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师妹,你先用化风术去探探究竟,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杜鹃点点头,转头看着那男人说:“你要不要回避一下?我怕我用法术吓着你了。”

  那男人礼貌地笑着,话里话外却有些不以为然,说:“大师尽管施法。这几年,各种法术我也见得多了,也不算是一点都没见识的人。”

  杜鹃听了这话,便也不再多说,直接运起化风术,化作一道风,便从窗子的缝隙中钻出去了。

  眼看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从眼前消失了,那男人眼珠子都快惊掉了,连声问:“这是怎么回事?!这女大师怎么好好地人就不见了,这是什么障眼法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刚才你不是说,你也不是毫无见识,见多了各种法术吗?”

  那男人顾不上理会我的揶揄,还是一连声地问:“世间还有这么厉害的法术?!居然从我眼前就直接消失了,女大师去哪了?!”

  老顾还是比我稳重一些,他耐心地说:“稍安勿躁,也不用惊慌。这是化风术,一种寻常法术而已。我们的小师妹把自己化成了一道风,去对面探探虚实。”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那男人下巴也快脱臼了,大张着嘴说:“人变成风了?!还可以直接从这儿出去,进入对方家里?!天呐!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是电影小说里骗人的呢!这几年,虽然我也见了些法术,却从没见过这么骇人听闻的法术!几位大师果然不同凡响!”

  要是以我以前的性格,肯定会趁机再打趣他几句,“这算什么呀,我们比这厉害的还多着呢”之类,但是想起师父的教导,再看看稳重的老顾,我硬生生把这句话忍住了,学着老顾一样,淡定又谦虚地笑了笑。

  趁着杜鹃去一探究竟,我和老顾没什么事做,就和这男人交谈了一番。

  原来这男人姓赵,是做建材生意的。从年轻时和他发妻白手起家,慢慢地才一步一步做大,生意有了现在较大的规模。因此,他和妻子之间感情非常好,伉俪情深。

  直到对门这家搬进来之后,两个人之间开始莫名其妙地出现隔阂,发生争吵,甚至出现以前从未有过的冷战。几年下来闹了好几次,两个人感情慢慢也淡了,很多误会也说不清楚了。这就离了婚。

  老赵说起这些事情来,连连叹气,感叹道:“我老婆和孩子,是我最重视的人。早知道会闹到这个结果,我宁愿不搬进这里来,还住以前那个小房子。想起那时候,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地生活,真是恍若隔世,追悔莫及。”

  他又转头看着老顾,问:“大师,你说,对门这家人,算不算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劫?或者,会不会是我上辈子的仇家,这辈子专门找我寻仇来了?我是做建材的,他是开KTV的,风马牛不相及,为什么非要这么追着我往死里坑呢?”

  老顾笑笑说:“你先别管前世有没有什么怨仇了,先把这世的事情理清楚吧。”

  说话间,杜鹃化作的风又从窗缝中钻了进来,慢慢地现出了杜鹃的模样。

  那赵老板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喃喃自语道:“世间竟有如此奇技!这不是电视剧里的场面吗?居然被我亲眼见到了!”他看向杜鹃的眼神,也变得格外崇敬。

  杜鹃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冲他笑了笑,转头对我们说:“我刚才去他们家里看了一遍,倒也没什么出奇。虽然看得出来,家里的布置也费了一番心思,放着些镇宅的物品。但是以我微浅的道行来看,主要的名堂还是在门口的那堆风水阵上。”

  老顾问她:“他们家里有人吗?”

  杜鹃说:“楼上楼下我都看遍了,没有人。”

  老顾立刻起身,说:“好。那我们现在过去,仔细看看,他们院子里到底搞的什么名堂?有多大法力?”

  我和杜鹃连忙跟在老顾身后。

  赵老板说:“我就不过去了,我去了也没什么用。有几位大师去看,我心里就踏实了。我在这儿等着你们。”

  我们三人走到对面,隔着栅栏般的院门,仔细地看了看院子里的陈设。

  我虽然看不懂,但是听赵老板说了这么多,心中不免有些不明觉厉。

  老顾认真地左右打量,又沉吟了一番,便说:“我明白了。这倒确实是个有来历的人。我们先回去吧,免得在这儿招人耳目。”

  我们三人回到赵老板家中。

  赵老板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几位大师一定很有把握吧?”

  老顾却出乎意料地说:“不着急。这个事情得等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再看看接不接下来。两天之内,我必给你回话。”

  赵老板肉眼可见地慌了:“怎么回事?他们居然这么厉害吗?以三位大师之力,竟然都没有把握,还要回去商量?”说到后面,感觉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哭音。

  老顾连忙安抚他:“倒不是这么说。你别太担心了。我们之所以要回去商量,并不是没有取胜的把握。而是从风水阵的布置来看,对方应该不是一般的散修,而是大有门派来历之人。我们倘若帮了你这个忙,就结下了一个很大的梁子,是事关门派与门派之间的。仓促之间,我们也做不了这个主,因此要回去好好商量,讨论一番再做决定。”

  赵老板听他说得慎重,也没有其他方法,只好灰着脸点了点头,又不死心地说:“但是,你们可不能因为门派和门派之间的感情,就置我的生死于不顾啊!我可是等着你们来救命呢!我还指望着把对方打败以后,就能和我的老婆孩子团聚呢。”

  杜鹃冲他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们还没拒绝呢,你紧张成这样做什么。不管做什么事,我们总不能轻举妄动,至少也要讨论出了前后招,才能应战吧。”

  听了这话,赵老板才勉强放下心来,送我们出门。

  出了小区,连我都忍不住好奇了,问老顾:“对方到底什么来头啊,把你谨慎成这样?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举棋不定的样子。”

  老顾说:“你还记得上次我搞不定的那个老头吗?今天这个风水阵的手法,依我看来,像是跟他一脉相传,很可能是一个门派里的。”

  我大惊失色道:“那我们怎么搞得定?上次你不是都险些遇到危险吗?”

  老顾说:“虽然是一脉相传,但是这个家伙,应该没有那个老头子厉害,否则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整一堆,又是石头,又是水缸。那个老头,不就是轻轻松松一张纸卷,就什么都搞定了吗?”

  我一想,点头说:“那倒也是,看来这个修为比那个差远了。”

  老顾点头,说:“不过也不可小视。就怕他是门派中人,万一这个门派又很抱团,那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杜鹃好奇问:“什么老头子?我怎么不知道?”

  老顾又把上次和老头子交手的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

  杜鹃听了,半天没有说话,忽然道:“他们这个门派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我们时不时就能遇见他们呢?”

  老顾说:“正因为我对这一点也没有把握,所以才没敢仓促答应。照理说,像我们这样的修行门派,都是隐藏行踪,不至于贸然露头的。比如我们虽然也接些小活,挣点小钱,但是在外尽量低调,更不会主动去接什么惹事的活,甚至是害人的活。可是这个门派就不一样了,先有老头害人在先,又有这家人背后的师傅,帮助他伤害别人的气运,来为自己聚财聚运。可见这个门派,本身就不是什么正派名门。不是有句话说,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吗?我就怕,我们虽然挣了点钱,却惹上一身骚,万一再被他们缠得坏了修行的心境,那岂不是大不划算吗?”

  杜鹃说:“话虽如此。可是那赵老板也挺可怜的,他毕竟是无辜受害者,咱们就真的忍心不帮他吗?”

  老顾说:“当然不是了。如果我只考虑我们的修行和清静,而完全不考虑他,刚才我就一口回绝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先回去和师父报告一下,听听师父怎么说。如果师父交待我们,这件事该帮,我们再帮。这样的话,不论这件事情后面有多棘手,闹到什么样的程度,都有师父兜底,我们心里也能踏实些,更能放开手脚去干。不是吗?”

  我和杜鹃连连点头,果然还是老顾想得周全。

  回到小院,我们三个人马上去找了师父,把这件事情向他一五一十报告了一遍。

  师父认真地听我们说完,笑着说:“那依你们的意思,是帮还是不帮呢?”

  我们一时间没敢明确回答。

  只有杜鹃轻轻地说:“那赵老板也确实怪可怜的……”

  师父笑了:“那你们就放心去帮忙。有师父在,没什么可怕的。”

  有了师父这句话,我们心中就踏实多了。

  从师父房间出来,我们三个人便凑到一处,开始讨论这件事情的对策。

  杜鹃说:“师兄,你对这些玄门法术最为精通。你说,咱们怎么才能布个阵,打赢他们?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对呀。”我也连连点头称是。这方面我根本一窍不通,只能跟在老顾后面,听他的指挥。他说往哪打,我们就往哪冲。

  老顾却摇摇头,说:“不行,这件事情不能这么个打法。”

  我惊奇道:“怎么不行?”

  老顾说:“他们两家斗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看问题解决了吗?老赵家找了厉害的高手,对方就找出更厉害的人,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倒还是其次,关键是对方这么求胜心切,一点都不能落下风。像这样强烈的斗志,我们即使摆出了比他们厉害的阵,他们也必然会想方设法,来破我们的阵,然后再摆出更厉害的。如此纠缠,岂不消耗时日?那我们的修行,不是会被大大地耽误吗?”

  我茫然不解,道:“那依你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

  老顾说:“擒贼先擒王,从根本下手。”

  我和杜鹃立刻明白了,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找出对方的这个高手是什么人?然后再从这个人身上,直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把自己陷入阵与阵对决的恶性循环之中。是这个意思吧?”

  老顾点了点头,欣慰道:“你们俩还真是孺子可教也。”

  杜鹃又问:“那我们怎么才能知道,这个人是谁呢?”

  老顾自负地说:“那么多运算术数,还能算不出来他是谁吗?”

  一句话又打开了我的新思路。我好奇地说:“老顾,原来你还会算命呢?”

  老顾说:“你忘了,你和你小女朋友开始谈恋爱的时候,非说我监视你,还怀疑我在你家装了摄像头吗?就这点事情,真要认真对付,又有何难。”

  “你简直是全能小王子。”我钦佩地说,“我和杜鹃能观摩你推算对方身份吗?”

  “当然可以。”老顾淡然说,“不过你俩在我推算的时候,不要乱说话。运用术数推算,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才能获得有用的信息。”

  我和杜鹃连连点头,就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一样,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这天夜里,一直到月黑风高之时,老顾才把我们喊到他房里。

  我小心翼翼地说:“老顾,术数推算是有什么时辰讲究吗?这会儿到深夜了,四周安静,人才容易凝聚精神,专心致志获取信息?还是因为夜晚阴盛阳衰,比较容易和宇宙沟通?”

  杜鹃听我问得有些内行,也期待地等着老顾的回答。

  谁知老顾却笑出了声:“你想象力还怪丰富。不怕修行境界高的,也不怕对修行术数之类一窍不通的,就怕你这种半桶水晃啊晃,充满不靠谱的想象力,还自以为明白的。”

  我很是不满:“我本来就不懂啊。那你解释给我听呗,嘲笑我一顿干什么?”

  杜鹃也点点头,眼中满是对老顾的敬畏。

  老顾看看我们俩谨慎又崇拜的样子,大笑开怀:“因为我吃完晚饭就睡着了,刚刚才睡醒。”

  “哈?”我一时间有点懵。就这么个理由?听起来一点也不高大上啊。是我想太多了?

  “什么嘛!”杜鹃也气愤地说。

  “好了好了,你俩还是住嘴吧。我们正式开始了。”

  我和杜鹃本来还想抱怨几句,一听这话,赶紧老老实实地不做声了。

  只见老顾神秘地笑了笑,便凝神静气,端坐在桌边。他不知从哪拿出三枚铜钱,把铜钱拿在手中,好像酝酿情绪一般静待了一会儿,然后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再轻轻一抛。

  铜钱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最终稳稳地落在桌上。

  我和杜鹃好奇极了,但都不敢吱声,也不敢怕脑袋凑过去看,唯恐打扰了老顾施术。

  老顾紧盯着桌面的铜钱,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又把这个过程从头到尾重复了好几遍。

  我们大气也不敢出,只静静地看着他装逼。

  如此这般进行了几次之后,却意外地看见老顾的眉头越拧越紧,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

  我见他终于停下了动作,只是坐在桌前冥思苦想,终于忍不住小心谨慎地开口问道:“师兄,有结果了吗?”

  杜鹃却还是不敢说话,只充满好奇地看着老顾。

  老顾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像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不应该啊。”

  杜鹃这才如释重负地开口说:“原来真的可以说话了啊。师兄,什么不应该啊?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吗?”

  老顾点点头,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混乱的卦象。就好像迷宫一样,无论我怎么分析,也得不出确实有用的信息。”

  我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也不敢太过发挥我磅礴的想象力,免得又遭到老顾无情的耻笑。

  老顾又说:“这么多年,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这倒是奇怪了。难道是我用心不诚?”

  杜鹃弱弱地说:“不会是因为我们俩在这,破坏了你的气场吧?”

  老顾还算厚道,摇摇头说:“没有这样的事。你们倒也不必谨慎成这样。”

  我这才大胆道:“你以前通过铜钱算出来的信息都很明确吗?”

  老顾点点头说:“虽然术数有很多种,但这种是我向来最为擅长的,虽不能说算无遗策,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毫无头绪。”

  我想了想,谨慎地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对方提前算到了你要算他,所以就设置了障碍,让你算不到他?我只是胡说的,你不要笑我啊。”

  “哦?”老顾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道:“这倒奇怪了。我倒从没听说过还能这样。不过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或许是一种我从没听说过的本事?”

  杜鹃提醒道:“师兄,你不是说还有多种推算的方法吗?要不咱们再试试别的方法?说不定别的方法算得出来呢?”

  老顾说:“有道理。我们多试几种方法。就算都不能得到精确的信息,综合起来看,也必有收获。”

  于是,老顾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些奇怪的道具。有一大把草茎,一块龟壳,一枚玉,还有一块石头。

  他一件一件地尝试。有的流程非常复杂,一折腾就是将近一个小时。但每次得出的结果都让他不太满意。

  眼看天都快要亮了。我和杜鹃都有些昏昏欲睡,又感到有些灰心。

  杜鹃忍不住问道:“师兄,难道现在还没有得到确切的信息吗?”

  老顾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信息当然是有的,只不过纷乱得很。每个卦象显示出的信息都不一样,需要仔细甄别,再认真综合。”

  他看了看一脸疲惫的我们,说:“你们去睡觉吧。看来事情没有我最初想象的那么容易。不过,现在比最开始那一卦强多了,至少有些眉目了。今晚已经起了太多卦,已经不能再继续了,否则会影响效果。我再仔细琢磨一会儿了,等你们睡醒再告诉你们。去吧。”

  我和杜鹃虽然有些不好意思留他一个人苦苦琢磨,但实在困意浓厚,而且也待得百无聊赖,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我刚在床上躺下,便觉睡意袭来,很快就堕入黑甜。感觉才刚刚睡着一会儿,忽然房门被拍得砰砰直响。

  “起来!起来!有头绪了!”是老顾兴奋无比的声音。

  我虽然有些高兴,但睡意正浓,还有些懒得动弹,只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咕哝道:“就不能等我睡醒再说。”

  杜鹃已经迅速打开她的房门,门响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让我又清醒了一些。

  只听杜鹃好奇地问:“什么头绪?知道是谁了吗?”

  老顾兴奋地说:“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似乎已经得到门派的线索了。估计再综合一下信息,也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老商怎么还没起来!”

  我顿时睡意全无,好奇心也被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家伙彻底勾了起来。

  我打开房门,发现天已经大亮了。看来我已经睡了很久,只是因为实在太困,才以为自己没睡多长时间。

  老顾满脸振奋,拉着我和杜鹃来到他房间的桌前,一边敲着桌子一边说:“快来看,我终于找到线索了!”

  我们连忙凑过去,只见老顾的桌面上铺了一张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线条。

  他指着其中一个符号说:“你们看这个,这会不会是那个门派特有的标志?”

  我和杜鹃都茫然又惊讶地看着老顾,异口同声道:“我们看不懂啊。”

  但我们都明白,老顾一定是冥思苦想了一整夜,才从一堆杂乱无章的信息中,找到这样一个重要的线索。

  老顾继续解释道:“这个标志出现在很多卦象中,而且都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一直在关注我们的行动,试图阻止我们找到他们。难怪我一直推算不出来呢。”

  杜鹃疑惑地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对方的实力这么强,又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这个活我们还接不接了?”

  老顾坚定地说:“当然要接了!现在,我的好奇心都被他们勾起来了。我还从没见过能在卦象中制造这么多迷障的人呢!越是高手,我越想会会。再说,咱们不是有师父做靠山吗?真正搞不定,就交给师父,嘿嘿。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重要线索,接下来就是要顺着这个线索,一步一步地揭开这个谜团。”

  我和杜鹃又茫然问道:“所以,这个标志,到底是个什么门派?”

  没想到老顾却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根据这个线索的反复出现,又综合了其他一些信息,才推测这是个门派的标志。但是,我们可以问师父啊,师父一定知道。”

  我和杜鹃听了老顾的话,心里也有些激动起来。

  我们赶紧去找到师父,老顾和师父说了一番推算的曲折经过,又把画着标志的纸递给师父,问:“师父,你看看,这是什么标志?“

  师父一看那个标志,神情一瞬间有些意外,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你们三个臭皮匠,还挺厉害的。竟然连是他们都推算出来,果然出息了。”

  我们不明所以地看着师父。

  师父又说:“这是天机门的标志。天机门在众多修行门派之中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他们的手段却非常高明,最擅长通过制造迷障,来惑乱别人的术数推算,隐藏自己的行踪。没想到你们居然能从复杂的信息中,提炼出这个标志,真是孺子可教了。”

  我和杜鹃听了师父的话,又是惭愧又是紧张。师父虽然夸的是我们三个,但我和杜鹃心里都清楚,我们两个起到的作用,充其量是捧了个人场,真正起到作用的,只有老顾一个人。看来,我以后真的不能再瞎混了,一定要下真功夫学习各种知识,否则,每次在师父夸奖我们,还有从老顾那儿分钱时,都觉得受之有愧。

  惭愧之外,我还有些紧张。这个天机门,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对方又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我们在明,人家在暗,像我这样的菜鸟,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啊。看来,这次接的活,不像上次捉狐妖那样的小打小闹,可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

  老顾似乎看出了我和杜鹃的担忧,笑着说:“别担心,只要我们按照师父的提示去查证,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行踪。而且,有师父在背后支持我们,我们还怕一个区区天机门吗?”

  师父点点头,又补充道:“顾辛说得是。你们要记住,虽然天机门的手段高明,但他们也有他们的弱点。只要你们用心去寻找,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我和杜鹃连连点头。

  师父又说:“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们。天机门这个门派已经消失了好几百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似乎又重新出现了。上次顾辛遇到的那个老头子,就明显是天机门的路数。现在又是他们,恐怕不是一件好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为了重振门派,还是别的什么?你们两次遇见他们,到底是巧合,还是他们有意为之?总之,你们要小心应对,时刻保持警惕,不要被他们的陷阱所迷惑。”

  我和杜鹃听了师父的话,心中更加紧张。这次接的活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了。看来,绝不仅仅是帮助一家人解决另一家人的为难和挑衅这么简单,说不定,这个消失已久又重新出现的神秘门派天机门,就是冲我们而来的呢。

  “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师父思索了片刻,说:“这次的对手你们根本没见过,如果从查找他的踪迹入手,估计一时半会儿难出结果,徒耗时间精力。你们可以换个思路,尽快查证上次那个天机门老头子的来历。顾辛和他交过手,应该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老顾说:“对,我怎么没想到,应该从上次那个老头子身上找线索。”

  我忽然又灵机一动:“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次帮助那家富人害人的,就是上次那个坏老头子呢?”

  老顾却摇摇头说:“依我看来,倒是不太可能。倘若那个老头子只是跟我交过手,这次又卷土重来,倒是有可能的。不过他既然和师父也交了手,应该已经知难而退,不会再来挑衅。尤其是师父刚才说的,如果这个所谓的天机门被我们两次遇到,并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的话,那么,我的推测是,可能这次我们要对付的,是比上次那个老头子还要厉害得多的高手。”

  我和杜鹃都大惊失色:“比那个老头子还要厉害?那我还有活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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