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中国人在俄罗斯看到警察等于看到了瘟神，那帮兔崽子敲诈的厉害，等我说完啊，俄罗斯的地租便宜，农大毕业的高材生去种土豆不丢人，种粮食回归农校属性，是这个理儿吧。”

　　一说到农大这两个词，林序不由得想笑。

　　“打住，咱们的农大和别的农大是有点区别的，老四，你他妈的还高材生，谁当高材生都行，轮不上你，继续说。”

　　“行，不说，我不说，大家知道你为什么进农大的，你的历史冤案已经翻篇了，都过去了，歪打正着你不一样走上了正道。”

　　“说人话。”

　　“急什么，来，听听这是谁——”

　　电话里传来一个故意装出来的嗲嗲的女声：“林序，还喘气呢，恭喜，这么大事怎么不通知一声我这个学妹呢，惊天大事呢。”

　　“梁艳红？”

　　“很惊讶是不是，很突兀是不是，呸！还算你有良心，还能想起我的名字，肖渡边想改行做点正经事，支持支持？”

　　林序拿着电话发愣。

　　“喂喂喂说话呀，喂喂喂.....”

　　“我说两位，你们突然打个电话来说要在俄罗斯种土豆，我当然没意见，咱们之间谁跟谁呢，问题是这里的情况有点说不清楚，可能有危险。”

　　“林序，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一说到正事你就缩，你果然是属乌龟的，你都当警察了，手里有枪，有啥危险？”

　　“不是，你听我说。”

　　“我不听，就问你答应不答应，就一句话的事儿，婆婆妈妈干什么，至于吗？喂喂喂，变态狂，怎么又不说话了？”

　　“催什么，种土豆得找个适合种土豆的地方吧，我这里属于穷地方。”

　　“警官，种土豆又不是修核电厂，有黑土地就行，秀秀说的，你那个镇子的周围都是黑土地，而且租地非常便宜，很合算的。”

　　“我说了吗？”

　　“恶心不恶心，你老是这样，说了什么不承认，给你12小时考虑！”

　　啪，对方挂掉了电话。

　　林序望着话筒发愣，镇子的周围虽然被森林包围，但河滩边的那一大块土地都荒废了，那地儿的面积至少好千亩。

　　放下电话，林序还在发愣，半天没回神。

　　肖渡边是什么货色林序一清二楚，他对肖渡边的了解高于对自己的了解。

　　只要肖渡边那东西出现，绝对没好事！

　　那家伙的胆子比林序还肥，天底下就没他不敢干的事，那东西屁股一扭，林序就知道他想拉什么。

　　但这回，林序还真搞不清楚这两货到底想干什么。

　　“奇了怪了，他怎么和梁艳红勾搭上了？”

　　林序很少自言自语，来到这个镇子，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自言自语。

　　说完，咧嘴傻笑，那两个所谓的高材生太有创意了，居然想到来俄罗斯种土豆。

　　这个电话让林序刚才的思路打断，他重新回到原来的轨道，白色的圈圈，恶毒的女人，一个死了，一个不存在，谁在逗我玩。

　　实在想不通，下午两点，他出警察局开着警车来到河边。

　　他随便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抓起一把泥土，真正的黑色的沃土，可惜的是，这么好的土地竟然长满了野草。

　　好巧不巧，镇长在河边钓鱼。

　　“林警长，巧啊，我刚坐下来，你就出现了。”

　　林序心想，教堂的那位修女上午是不是找你去了，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下，“前任警长失踪的事情，镇长您提供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我到处转转，这么好的地，着实浪费了，镇子里的人怎么那么懒，也不知道利用一下。”

　　“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感到可惜而已。”

　　说完，林序顿了顿，“镇长，想过把土地出租没有？”

　　“出租？得要有人来租才行，这么偏僻的地方，谁来这里租地，林警长你在想什么？”

　　林序于是笑问：“如果镇子上愿意出租的话，租金怎么算？”

　　“第一年免租，收成好的话第二年再收地租，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镇长先生，我想在镇子上招聘两个辅警，您看——”

　　“这个忙没法帮你，镇子上没人愿意当辅警，看——”

　　他指着周围的森林，“森林中有危险，森林中有异常的东西，当辅警意味着要进入森林，谁都不想冒这个险，你的前任就是因为进入了西面的林子失踪了。”

　　“异常是什么说法？”

　　“我也说不清楚，森林中有人眼看不见的东西出现，很吓人。”

　　“看不见的东西，不会是幽灵吧？”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鬼。”

　　林序笑道：“是嘛，我个人是不相信这些，谢谢镇长先生，那我自己想办法。”

　　“你找市警察局不解决了？”

　　“市警察局好像不怎么乐意帮我配辅警。”

　　当夜，梁艳红打电话来，林序告诉她，稍安勿躁，库尔斯克镇真的有危险，梁艳红再给他12小时，若不答应，让你吃不了躲着走。

　　次日下午，林序打算去东边的林子走一走，市警局的命令他得执行，强烈的预感告诉他，他根本查不出什么，镇子上的人似乎都在隐瞒着什么，他一上午的调查什么收获都没有，镇子上的人口径一致，前任警长接到一猎户的报警，说发现了尸体，进去后失踪了。

　　至于那名猎户，大家说不是本地的，可能周围村子里的人，仅此而已，这就是林序查到的线索。

　　出发之前，梁艳红再次打电话进来。

　　“打电话不要钱啊，答应不答应。”

　　“在给我点时间行不行，我越看越觉得这地儿不对劲。”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帮忙了？”

　　林序被搞得很无奈，梁艳红和他有一夜之交，某周末聚会喝高后两人糊糊涂涂地钻进了一个被窝，虽然林序不怎么喜欢梁艳红，但好歹有那个了。

　　那一夜过于紧张，肌肉都没放松，美好时刻28秒结束，但林序为此却付出了欲哭无泪的代价，那晚他好像是走错客房了，但梁艳红一口咬定，林序是故意的。

　　“这儿的镇长说，镇子周围的林子里有危险，林子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你还是你林序吗，帮俄罗斯打仗都不怕，还怕这个，我们是来种土豆的，进树林干甚，不进去不就行了？”

　　林序被搞得没办法，“好好好，吵不过你，这样吧，我先去问问镇长，我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快，速度！”

　　电话一挂，林序大骂：“种点土豆需要那么急吗，死脑筋的傻妞。”

　　人情债是需要还的，林序思来想去，将电话打到了镇长办公室，一分钟不到，谈妥，镇长很高兴，说林序一来就帮助镇子招商引资，功劳大大的。

　　至于地租，第一年免费，第二年还想租地的话，三折，折算人民币3块钱一亩。

　　西伯利亚租地确实便宜，但便宜到这个地步，那等于不需要交租，事实上第一年也是不用交租，镇长的本意是不想看到镇子的周围都是荒地，这样会影响他的政绩，只要地里有庄稼，比什么都好。

　　为了这事，林序也没心情去林子中转悠，他又来到镇子的街道上，没事儿这里逛逛，那里聊聊。

　　天黑下来之后，他返回警察局，拿起电话。

　　“梁艳红，看在一夜露水那个的份上，我答应你。”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谢啦！！鄙视你！！”

　　“别急，听我说，你一定要听我说，你们最好迟点来，等我搞清楚再说，这个地方真的有危险，喂，喂，喂.....”

　　林序又拿着电话发愣，坏啦，以梁艳红的性格，她会马上动身，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恨不得乘坐导弹飞到俄罗斯。

　　林序再打她的电话，关机，打肖渡边的电话，关机。

　　林序无奈，只好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再怎么差本人现在是库尔斯克镇的治安官。

　　第二天，林序准备去森林中，开着警车经过酒吧的时候，又发现一伙通宵达旦喝酒的男人帮，林序的警车中有个哨子，在俄乌前线冲锋的时候，俄罗斯的部队有时会吹哨子，嘴里喊着乌拉。

　　这是俄式冲锋号。

　　林序将哨子塞进嘴巴，用足力气一吹，再扯着嗓门大喊几声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