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去俄罗斯种土豆
镇长的脖子粗壮像花岗岩,顶着一颗像钢铁一样的脑袋,这样的镇长,林序也是第一次见。
他的眼神很奇特,林序在俄乌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那是经历过尸山血海后才有的死寂。
“对,我是镇子上健身房的常客。”
“镇子上有多少人?”
“376个,不对,算上你,377个。”
“怎么没看见小孩?”
“是啊,很多人都说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奇怪,这个镇子估计撑不了多久,大家都患上了一种怪病,生不出孩子,医生目前找不到原因,所以你看不到小孩。”
林序觉得搞笑,用如此的理由来搪塞,这个镇子肯定有问题。
他看到的所有男性,虽然到了年纪,却孔武有力,所有的女性看起来有种特殊的气质。
“那么,镇子中总该有老人吧?”
“老人都去了养老院。”
林序还想问,镇长笑道:“您警长,说说你吧,市警察局打电话来,说你是俄乌前线的中国佣兵,对吗?”
“是的。”
“走,去我的办公室,喝一杯,我请客,说说你在战场上的情况,我很想听,走吧。”
晚上,林序不觉得这个镇子的建筑有问题,到了白天,他发现镇子建筑很有规划性,而镇子镇政府看起来不像是管理部门,看上去倒像是指挥所,或者是研究所之类的。
这是镇子第二处用钢筋水泥修建而成的房子。
马克西姆领着林序走进镇政府的大门,直奔他的办公室去。
这个机关单位内,他见到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除了厨房的伙夫,年纪看上去超过六十,像是快退休了。
镇长走路的时候地板都砸的咚咚响,林序特地观察他的步伐,每一步的间距似乎惊人的相同。
“镇长您服过兵役?”
“是的,坦克兵,请进。”
“我在东边的密林边看到了一些奇怪的铁丝网,那是禁区?
“那些铁丝网是二战留下的,林。”镇长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这里不需要信号,也不需要和外界交流。”
当林序出了镇政府,正好撞见了客车司机泰吉。
这个看起来极度沮丧的人正靠在有些破旧的巴士前抽着莫合烟,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飘向了东边的森林深处,
过了大巴车,林序路过镇上唯一的酒馆。那里的老板娘正站在门口对着镜子涂抹着廉价的口红。
她看着林序路过的身影,等他走远了,低声呢喃了一句:唉,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林序最后遇上一群提着酒瓶子摇摇晃晃行走在街道上的男人,他们勾肩搭背,嘴里不停说着一些成人话。
一号酒吧,镇子上唯一的酒吧,这帮人昨夜喝了一宿。
“警察,又来警察了?”
最先看到林序的醉汉冒出一句,有名还算清醒的同伴立刻捂着他的嘴巴,“新来的警官吧?”
“是,林序。”
“神秘的东方大国来的?”
“是。”
“狗屎!”
林序脸色一变,远处走来一个女人,忙上前道:“警官,我是一号酒吧的老板,别怪罪他们,都喝多了。”
林序点点头,“管好你的酒客!”
没什么表情的林序顺着街道往前走,理发店,桑拿室,桌球室......所见到的人都是年龄相仿的大叔大妈。
没人对他很有热情,绝大多数不冷不热。
他想到了牧师,来到教堂前。
这座教堂修建的实在是寒酸,比他的警察局还寒酸,整个一栋小小的石头房子,若不是教堂的正门上挂着一个十字架,没人觉得这是教堂。
走进教堂,一眼看见礼拜大厅,和一个普通的客厅大不了多少,中间摆着几张长凳子。
“警长,已经过了礼拜时间,您明天来吧。”
一名穿着黑色修女服的修女从教堂的后院走了出来。
“我找——这里的牧师。”
修女长得单薄,年龄和镇子上的其他人基本相同,她的脸型显示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女,到这年纪了,风韵犹存。
“您说的是摩梭牧师吧,他在去年死了,因为肺病死的。”
“镇子上有几个牧师?”
“就他一个。”
林序心头再次叮咚一下,“镇子上有没有这样的女人,头发都掉光了,只剩下一缕头发,长得很凶狠。”
修女说道:“没有,警官,没有这样的人,发什么事了吗?”
林序没怎么停顿,笑道:“没什么,您忙,美丽的女士,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您。”
修女优雅的点头,示意林序可以走了。
林序一走,修女皱起眉头,在教堂呆了一阵,奔镇政府而去,躲在一栋房屋后的林序望着她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远远地跟上去。
等她进了镇政府的那栋楼,林序走进镇子中的唯一咖啡厅,要了杯热咖啡坐在窗户边慢慢喝。
修女在二十分钟后出来了,林序把自己的身体往后躲了躲,生怕她看见。
咖啡厅的老板,红头发的中年大妈注意到了他身体后仰的动作,她来到门边,发现修女经过咖啡厅,修女看到红发女人,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结账后,林序离开咖啡厅,返回警察局。
他将今天所有人的特征做了一个类比,这个镇子上的人非常古怪,古怪的令人难以理解,他感觉,这个镇子上的男人,甚至是所有女人都服过兵役,或者远远不是服兵役那么简单。
自然,他看到的,年龄在二十左右的年轻姑娘不算,她们的言行举止浪荡不羁,个个不怕,个个比赛看谁穿得更稀少,这一看会让人想到野鸡,镇子上所有健壮男人是她们的顾客。
什么样的镇子上的人才能集体服兵役?
林序一时间想不明白,联想起俄罗斯人非得把他调到这个镇的举动,林序的疑惑不断升级。
他开始搜查前任警长的一切,昨晚他搜索过了,什么都没查到,今天再查一次。
无论如何,他应该留下点蛛丝马迹,最好能找到笔记本什么的。
折腾半天,林序非常失望,昨夜那个牧师是谁,为什么绕着他的警车画白色的圈圈,那个吓人的丑陋女人又是谁?
铃铃铃————
林序拿起电话,“班长,是我,老四,秀秀告诉我了,牛掰啊,惊天大事,居然又当上了俄罗斯警察,大家都知道了,群里都炸了,牛,不愧是班长级人马,崇拜!”
“崇拜个毛线,我去乌克兰的那会儿你还说傻逼呢,还咒我死,你个死老六,我他妈的还以为你挂了,现在突然冒头了,啥事,直接说,别叽叽歪歪的废话。”
“了解我的人非班长也,那我直说了,您不是当警察了吗,我想带人来俄罗斯种土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你林警官照看着,绝对没人找我们罚款,我们能愉快安心的种土豆.....”
“停!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土豆,你们要来俄罗斯种土豆,我没听错吧?”
林序的音调提高了八度。
“对,种土豆,你没听错。”
“再说一遍。”
“我要带人来俄罗斯种土豆,确切说,来西伯利亚种土豆,你所在的位置适合种土豆。”
林序将一只手指伸进耳朵里使劲搅了搅,确信自己没听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