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未撤销的指令
一刹那,酒吧里的男人迅速冲了出来,东张西望之下,他们还下意识的列队,有个人说道:谁他妈的瞎吹冲锋号的?
这句话林序听得分明,他的大脑中下意识跳出个炸裂的念头,莫非这个镇子的人都是现役军人。
但他转而又糊涂了,没看过这样现役军人,没统一的军装,个个年纪那么大。然而,这些人听到哨子和乌拉竟然是列队,这不大可能是一群退役军人应有的速度,他们的年纪都很大了。
警车远去,后视镜中,有很多人都在盯着他的警车。
林序改变了计划,先不去森林中,他在镇子周围晃荡,他发现了某些异常,镇子的周围曾经有围墙,有疑似瞭望台的水泥基座,他发现了草丛的生锈铁柱,断裂的铁丝,以及零星的动物白骨。
再联想起镇子上的几栋建筑,难道这个镇以前是基地?
把基地伪装成一个小镇,目的是什么?
林序越想心里越忐忑,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军方派警察来这地方干什么,军方为什么不派人来接替这些快老去的人。
林序越想越糊涂,回到警察局愣是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警长办公室已经被他搜查了两次,一无所获,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打开前任警长的一个装杂物的木柜,取出一台老掉牙的收音机。
收音机是什么牌子的,金属标志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收音机的外壳生锈严重,前任警长为什么要留下这部收音机?
想起镇子上的老式卡车,大巴,难道镇上的人都喜欢收藏古董货。
他找到收音机的打开按钮,传来沙沙沙低沉的电波声,旋转调音频道,搜索不到任何的频道,但在1.447赫兹的位置,没有任何的电波杂音,但收音机中也没任何的声音。
这就是一台破烂而已。
他将收音机放回原处,从档案柜查看文件。
翻看了十几份文件,索然无味,都是些陈年旧事,都是些鸡毛蒜皮之事,镇子上的人打架,吵架,酒吧里醉汉调戏妇女等等等。
将档案收拾起来,全部扔进冰冷的柜子中,他搓搓手。
天气晴朗了两天,又开始下雪,都已经是春末了,怎么老下雪。
库尔斯克镇的雪下得悄无声息,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褪色的铅板,沉沉地压在镇子周围的原始森林上,林序紧了紧身上的新警服,往壁炉里加了点松木。
今日他第一次在警察局警长办公室的小壁炉中生火,松木烧得劈啪作响,但依然抵挡不住西伯利亚的严寒。
窗户有地方破裂,林序用纸张和棉布塞住,杜绝一丝儿寒风挤进来。
去林子里调查的计划看来要继续延迟,他才不想在下雪天进森林,市警察局也没催他限期破案。
林序现在的迫切调查方向不是前任警长,他首先要搞清楚,镇子上的这帮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在西伯利亚深处,镇子的规模都不会大,镇子中的人数破几千的算大镇,库尔斯克镇的三百多人那只能是小镇。
人数虽然少,这里的木头房子却不少。
他仔细回想左波捏夫给他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那句该查的查,不该查的别差,什么意思,他的那句库尔斯克镇的危险程度不亚于俄乌前线是真话还是假话。
天色逐渐暗下来,林序看了看墙壁的挂钟,决定还是打个电话给左波捏夫,对于这个差事他太自信了。
他将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他的助理接了电话,告诉他,左波捏夫要出差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未定,去哪里出差,助理也没说。
左波捏夫特地交代过,有什么事直接向他汇报,别找别人,有事必须找他。
找他林序有事询问,那家伙出差算什么意思。
林序并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镇,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那些穿着便装、过着普通生活的人们,他们的身份特殊,研究员,克格勃特工,还有特种部队成员,他们依然在执行着二十年前那道未曾撤销的绝密指令,他们是一群被命令永远禁锢在青春终点的人。
而森林深处的秘密,是每个来这里当警察之人的索命符。
所有派到这里的警长警员,最终结局都会死。
马克西姆慢条斯理地折叠着一份泛黄的地图,抬头看了林序一眼,眼神中透着一种老兵特有的肃杀。林序在俄乌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那是经历过尸山血海后才有的死寂。
警长,第一天巡逻感觉如何?马克西姆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