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师傅家里喝了一点酒,话也多了,师傅知道吴宝祥的酒量,一杯的高度烧正好过了点,酒量也已经差不多了,想喝也不让他喝了,就让儿子送吴宝祥到了厂里的集体宿舍,吴宝祥一趟到闲上就睡着了。晚上睡得早,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到了后山上活动了一下,就下山吃了早饭,到了车间里把黎师傅的饭罐拿到食堂里去蒸饭就准备上班了。黄明已经调到了三担缸车间里去重活了,张茜仍然在二担缸,宋姐还在二担缸车间里做家属工,除了黎师傅另外还有一个班长,也是师傅,一共五个人,自从黄明离开了二担缸,余下来的五个人关系就没有那么复杂了,各人做各人的活,做缸的用半机械化的,前道工序是由三个人合作用机器完成粗坯,然后再对粗坯进行细作。吴宝祥专门负责机器操作,由张茜和宋姐配合,三个人组合机器上的工作,吴宝祥是副班长。
其实黄明在不在二担缸车间对吴宝祥来说无所谓,事情已经过去了,黄明也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不可能为这件小事情影响自己的未来,那块手表最后是怎么样,是不是他自己遗忘在其他什么地方,最后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还是怎么,吴宝祥当时就没有放在心上,事后也没有去问他,也不会去问,留下的总是有点不愉快的感觉,黄明他自己也没有对外说起过了,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都是男人,没有必要为这一百来块钱的手表纠缠不息,最遗憾的是以前那种友情已经结束了。黄明曾经也对自己友好过,事情过去后,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见面还和以前一样,打个招呼,反到是有几个紧跟黄明周围的人,时不时地对吴宝祥挑些小的动作,见面也不打招呼。对于那几个小人物,吴宝祥根本就不在意,更何况自己的业余时间基本上不在厂里度过。
吴宝祥一上班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上午半天的时间把一天的活都做完了,到了中午在食堂里吃饭,不曾想行政事务主管老郑来找自己谈话,问道“宝祥,你的父亲是不是做会计的。”吴宝祥回答说“是啊,是老会计,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找会计帮忙算帐?”
郑主管说“现在县里要举办会计培训班,给我们厂里派了一个名额,大老李让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去参加会计培训班,全脱产学习的。”
吴宝祥问“会计培训班是不是放在城里举办,培训班结业了之后是不是就做会计?”郑主管说“那肯定是在城里举办的,以后能不能做会计就要看厂里的实际情况了。现在想去参加的人已经有两个了,但大老李都不看好,他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竞争还很激烈。”吴宝祥说“随便吧,我听从领导的安排,让我去,我就去,我无所谓。”
郑主管也就是随便说说,吴宝祥也没有当一会事情,厂里已经有会计了,不可能再增加一个,最多也就是做做出纳,引起他注意的也就是在城里举办,省得厂里与城里天天跑来跑去。下午下班时间一到,他就骑车回城里去了,刚骑到城门口,见到了张师傅的徒弟朱大哥带着一队人往江源县方向跑去,吴宝祥知道他们又要去聚众闹事了。
没有理睬他们就往自己家里骑去,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吴宝祥坐了下来就匆匆吃了几口饭,正想到孔庙里去,母亲对他说“小祥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你明天晚上到他厂里去看一下,问问他需要什么东西,你给他送过去。”吴宝祥回答说“我上个星期六晚上刚刚去看过他,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我明天晚上再去看一下,本来想让他给我借几本书,从他厂里的小火车路回家也顺路。我这个星期天没有回家,家里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就金大头他到过家里,我看他有点怪,不像是个年青人的所为,我已经告诉他,你这个星期天不回来,他还不停地和我没话找话谈,我已经讨厌他了,他还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我看他这么样,就离开家里出去买东西了,想不到等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和隔壁的向阳妈妈在聊天。年青人那有这样的,真是太无聊,不学无术。”吴宝祥听母亲这么讲,就说“以后你少去理他就行了,还好小祥现在的工作单位他不知道,不然他又要去找小祥的麻烦。我和小祥不在家的时候,书房就锁上不要开了。”
“这我知道,有好几次他带了几个同学到家里来,让我把书房打开让他们进去坐坐,我都没有开门,这人脸皮真厚。”吴宝祥答应道,就离开了家里,到了孔庙里,见叔叔已经开始工作了,吴宝祥问“三叔,你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工作,天天在这里印刷,什么时候结束”。
“应该快了吧,我觉得现在很好,难得清静,不亦乐乎!”吴宝祥见叔叔乐在其中,也没有多说,自己就开始画画了。一边画,一边问“三叔,我以前听爷爷说,原来这里的房屋就是我们祖宗的房屋,还有我的大爷爷与龙江的凌老爷有一段故事,叔叔你知道有这事吗?”
叔叔说“那是抗日战争后期的事情,你爷爷那时住在上海,我们现在这个地方的房子最早是我们吴家的祖产,数百年以来的我们的家都和孔庙连在一起的,在清末民初的时候我们全家人搬到了上海去定住了,那时孔庙正好在扩建,你的大爷爷就把这里的房屋送给了孔庙,原来的孔庙就是中间最大的那几座大殿,两旁边的厢房、书房,学堂,孔庙西边的小庭园的房屋就是我们祖先的家产,我们家与孔庙也说不上谁是谁的,吴家在历史上多次遇难,或者说最困难的时候都是在孔庙帮助下过来的。要说这房屋本来就是孔庙的也不过分,五百多年我们吴家都是在孔庙学堂里接受教育的,从来都不收一分钱,不仅免费给我们上学,就连书本的费用也是孔庙提供的,五百多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件,经历了多少年朝代,多少个皇帝啊。”
叔叔又继续说“龙江的凌老爷与你的大爷爷交情很深,也就是在抗日战争的时候,凌老爷的十八兄弟中有八个都是你大爷爷的好朋友,在抗日战争结束的时候,你的大爷爷失踪了,有可能是在抗日战争的时候牺牲的,从此没有了音信,而你的曾祖爷爷把上海的房屋全部都用来支持到了全中国解放的事业当中去了。经过组织上的安排,我们一家人为了迎接江城城的解放,从上海搬到了江城城里,在经过龙江的时候,在凌家大院里停顿了一天,之后就没有联系过了。我在几年前到过龙江县,去看过凌老爷,他现在身体很好,凌老爷已经不住在凌家大院里了。宝祥怎么问起龙江的凌老爷,你没有见过他啊。”
吴宝祥对叔叔说“凌老爷我没有见到过,龙江县有一个姓凌的大哥我每年都会去拜访几次,不知道这个凌大哥与凌老爷有没有关系。”
“可能没有什么关系,我没有听凌老爷说起他的孙子。凌老爷的儿子与我的同行的,以前经常有工作上的来往,也没有听他说过有儿子,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可能都已经忘记了。”叔叔对他说。
吴宝祥听叔叔这么一说,也就没有再问这件事情了,继续画自己的画。叔叔手头上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就走到了他的身边,对吴宝祥说“你画的富春山居画已经送到省城西冷印社,听西冷印社的大师说,西冷印社里的老师们对你的画评价还是可以的,估计能够在年青业余作者栏目里发表,你可不能有骄傲的情绪,这仅仅还是刚开始啊。”
“已经可以了,我也不想做专业的画家,仅仅是业余爱好,以后找到了自己的事业,就没有时间搞创作了。”吴宝祥一边画,一边说。
“明天剧院里与机场里搞联谊,联欢会上有民族交响乐,团长想让你登场,这事你知道了吗,你用的是什么乐器?”叔叔问吴宝祥。
“我已经知道了,上个星期四我们都已经排练过了,我用的是萨克斯,是伴奏,不是主角,机场军队里的文工团很满意,明天晚上在剧院里搞联谊,星期六我们到机场里去,我已经请好了一天假。”
叔叔说“知道了就好,听团长对你的评价还行,一个业余爱好者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宝祥,我要交待你,你的爱好已经够多了,画画,音乐,还有你爷爷教你的武术,千万不要再学其他的了,贪多不精,这是艺术家犯忌的。你以后的事业选择好了没有,主要想从那个方向发展,最好把自己的功课补上,没有一定的文化基础,要想做一番事业很低难成大器的。”吴宝祥的弟弟已经开始发力了,他还没有开始,叔叔开始为他担心了,免不了提醒一下,多说几句。
“叔叔,我早已经开始准备了,每天都在努力,现在开始学高中的课程,这隔一段时间我就要到龙江去请教凌大哥,做化学的实验。刚刚我问叔叔你在认不认识龙江凌老爷就是这个意思。叔叔,做会计好不好,听厂里管行政的人说,新来的书记想推荐我到县财政局里参加会计培训班,听他说机会很少,想去的人很多。”吴宝祥对叔叔说。
“做会计这行不是很理想,天天除了数据,还是数据,你父亲和你大伯都在做会计,虽然做的都还好,也是一份谋生的职业,还能养家糊口,但对你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你的志向不在这里,格局太小了,天天打算盘,不是你的性格,若干年以后中国的经济发展会慢慢地快起来,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提法已经有了,这是一种趋势。像我这个年龄已经力不能及了,只能为国家,为地方尽自己的余力,鞠躬尽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对于你们这一代,一张白纸,想像的空间很大,以后事业发展的领域很广泛。不过就你现在的工作环境,做缸也不是你的未来,而且我看你所在那个陶器厂也不会长久,规模太小了,形成不了地方的主体产业,迟早有一天会淘汰下来的,如果有可能,县里的会计培训班你还是不要放弃,让自己以后多一个选择,技多不压身,或者作为你以后事业发展的过度也可以,去争取这个名额也没有这个必要,听领导的安排吧,让你去,你就去,自己也不要推让。”叔叔在引导着吴宝祥的未来,成不成器就看他自己了。
吴宝祥一幅画已经创作完成了,想起了母亲的交待自己要到弟弟厂里去看一下,晚上肯定没有时间去,要参加联谊会的,也只有早上早一点去看看,想想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最多也就是路过问一下,就对叔叔说“三叔,我明天一早就要去看一下小祥,今天晚上我就不在这里睡了,明天晚上你最好也去看联谊会,享受一下军民联欢气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