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厂长从创办企业的那天开始就想把厂办成一种既是国有企业大公无私的社会团体,又是带有浓厚家庭式的管理模式,师傅与学徒之间就是父子关系,厂部领导与全厂职工是一种家长与家庭成员的关系。老厂长有这种想法,也有这种的实力,他原来是江城市一家国有机械厂工作的,在机械生产方面有天赋,车、刨、钻、铣、锻锤都做过,而且都是超一流的水平,特别是钳工,远不止八级水平。江城市机械厂几乎没有一个是自己专一的师傅,而又都是自己的师傅。五九年的时候常柴县要办工业,县政府工办主任找到了他,让他回县里来办企业,他就答应了。厂刚开办的时候不是专做轴承的,凡机械零件都做,自从他与一起来办厂的五个技术工程师发明了这种核心技术的时候,就专门做起了精密轴承。听说这种专利技术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有很深奥的诀窍,看上去与做普通的轴承没有太大的区别,而就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铣、一刀、一锤,讲究的是一丝的角度,还有钢球的材料质量和截面。”
“常柴县精密轴承厂企业文化另一个特点就是限产,特供,从来就没有追求扩大再生产,生产的订单都是部里安排的,销售的渠道也是部里提供的,当然精密轴承的价格也是部里定的。由于一直以来厂里都是限产,限供的,又处在山里面,工厂的规模一直处在办厂当初的地址上,也由于是限产,限供,对交通没有什么依赖,一年的产量也就是几大卡车就能运出去。”
“现在不是在进行国有企业经济体制改革吗,曾经县政府,市政府也考虑过常柴县这家精密轴承厂,当市政府体制改革办公室到厂里找到了我那发小总经理,谈常柴县精密轴承厂要进行体制改革的第二天,部里就打电话到了市官员那里,说江城市的国有企业经济体制改革不要把常柴县精密轴承厂考虑进去。江城市政府体制改革办公室就没有再来了,部里给市官员讲了什么话,除了市官员本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说这是国家机密。我就知道这些,如果你有兴趣,我过几天带你去到厂里看一下,山区里,一个小时的行程。”郑老板对吴宝祥说完了常柴县精密轴承厂的情况。
吴宝祥说“可以,时间由你来定,我有的是时间,提前一天就可以了,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你发小的忙。郑老板你就让财务人员来办贷款手续吧,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郑老板打了个电话到公司财务,说贷款已经可以发放了,尽快来办。放下电话,就对吴宝祥说“行长,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坐一下,向你汇报我公司的经营情况。”
吴宝祥不客气地笑了笑,对郑老板说“来日方长,机会有的是。”
郑老板听吴宝祥这么说,就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了两条大中华香烟放到了办公桌上,就离开了。正要走出办公室,吴宝祥拿过两条香烟,递还给郑老板,对郑老板说自己不抽香烟,让他带回去。
这是吴宝祥到常柴县支行办的第一件事,接下来就到县政府各个部门去走访了。走了一圈,相约晚上大家聚一聚。吴宝祥香烟不抽,这酒量可不一般,晚上一席,让他放倒了好几个人,他也到了七、八分的量。看已经醉了几个人,酒席已经尽兴了,高兴之余就到了酒店旁边的OK厅散发一下酒气。
到了第二个星期一,早上一上班,常柴县碳酸钙化工企业的郑老板到了吴宝祥的办公室,约吴宝祥到常柴县精密轴承厂去带有考察性地观看。一路上郑老板对吴宝祥说起了昨天晚上开发区几位老板聚会的事情,大家都有意到省城科发银行常柴县支行来开户,其中有一家企业基础建设已经完成了,产品也适销对路,就是流动资金不足,生产规模上不去,需要流动资金贷款,原本那家企业的老板要一起来的,但郑老板不让他跟来,毕竟他与吴宝祥也才刚刚认识,他与吴宝祥行长之间的谈话不想让旁人知道,以后要长期合作,对吴宝祥的生活习惯需要有所了解,帮忙总是要得到相应的回报的,他不知道吴宝祥是怎么想的,起码郑老板创业这么多年了,这方面他也肯定会去考虑的,在商场最怕的是欠人家的情,担心有一天来你个狮子大开口,受不了。
吴宝祥对郑老板说“你就让他明天来找我吧,没有了解之前,我不能答应你,只要是合理的经营需要,我们银行会支持的。对新客户我们要进行企业的信用评估,信用额度的测算。你可以让他先来开户,我们为给他配置联系的客户经理,有事找客户经理就行了,客户经理会向我汇报的。”吴宝祥想已经打响了第一炮,后面可能会有源源的客户来银行争取银行贷款,这事不能让自己陷入进去,自己以后的工作重点要放到抓存款大户上,常柴县也有电力局、邮电局、交通局等大户,这些是以后自己的攻关对象。
一个小时的行程,就到了常柴县精密轴承厂。原以为是个地方小型国有企业,想不到,就这厂大门迎着山门而开,厂大门在离乡村公路五百米距离,一条山溪从工厂的旁边流过,在这一处看不见一点的工业环境污染,工厂依着两旁青山,小山溪从山间流过,工厂建在小溪流的一旁。
由于事先郑老板已经打过电话给总经理,小车到了厂大门,总经理就迎了上来。相互客套了一下,就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姓高,是老厂长的徒弟,也是厂里的党支部书记。在总经理的办公室里还保留了一间临溪的小书房,专门给老厂长练习书画的地方。本来就是来参观的,没有马上进入介绍厂里的生产经营情况。稍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参观厂区了。整个厂区是建在山的截面处,在截面处有加固的水泥墙挡着了山上的泥石流,而厂里的生产,生活取水都来自于山上的自然山泉源,长年不枯。厂里的用电也是自己发的,山间的小溪流,河道虽然不是很宽,但水流很急,而且这水流没有什么潮起潮落,因为小溪流在厂区的上游拐弯而来。这条小溪流即便是在下雨季节也都是这样,虽急而不冲浪。山体本身就具有储水的功能,下雨的季节储水,干旱的季节向山下涌泉。常柴县精密轴承厂在小溪流的中间建筑起一道水坝,这水坝就是用来发电用的。
延着小溪,八个车间依山傍水而建,不是一条直线上,弯弯曲曲。在厂大门前看,确实不像是一个具有规模的工业企业,而走到了厂区的中间,才发现这厂的规模还真不小。八个车间都很大,在八个车间的中间建有职工食堂,食堂旁边还有工人聚乐部,职工宿舍。如果按面积计算,厂区的面积远远达到了一个大型企业的规模。想不到的是这八个车间里的设备都是齐刷刷新的,听总经理说那些设备不是新的,因为保养的好,每年都要进行一次设备的大保养,在保养的时候都会粉刷一层保护油漆。一边观看,一边听总经理说起了厂里的生产经营情况。
高总经理说,厂里从来都不加班,长期以来都是限制生产的,产品都是按照部里下单生产的,销售也是由部里指定的,这是因为生产核心技术的保密需要,不仅是我们厂,XA市的精密轴承厂,HEB市的精密轴承厂也是这样的。我们生产的产品销售价格都是计划定价的,因为没有出现过流入市场,市场价是多少我们不知道,也不会去调查。如果按照计划价销售,我们厂肯定难以维持,部里每年都有政策性的补贴,我们经过测算,这政策性补贴几乎超过了我们的售价。高总经理最后说,上个月在部里开会,传达了上级的指示,指示里提出现在市面上已经出现了我们生产的精密轴承,而且国外也已经开始普及了,以后计划也要把我们企业推向市场,企业要自负盈亏,政策性的补贴要不了几年就会取消。我们厂里的领导班子正在考虑以后的生存问题,这深山沟里的日子可能待不长了。
走了一圈,就回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吴宝祥就向高总经理推荐起省城科发银行,如果以后有迁址的意向,省城科发银行可以在资金上给予帮助,并建议提前在工业经济开发区购置土地,工业经济开发区刚刚开的时候,土地价格肯定会比较低,同时也可以向市里和县里争取一些政策性的待遇。
高总经理说“前两年市体改办到厂里对我们说,对我们厂要进行国有企业经济体制改革的事情,当时我把这种情况汇报到了部里,部里打了电话给市体改办,不让市里对我们企业进行改革,这是前两年的情况,现在部里的指示,在以后要把我们企业也推向市场,看来企业的体制问题可能也回避不了了,我们经过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向部里提交了一份申请体制改革的要求,要求由我们现有的全体职工进行改革,当然,我们领导班子成员是占主导的,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刚交上去,部里还没有回信。你说的到市,县工业经济开发区先购置土地,我过两天让领导班子讨论一下,如果需要可以先去看看,看看政策上有什么优惠,毕竟我们的企业与众不同,有必要让部里打个招呼。如果这条路必须要走,那我们肯定会有资金上的需求,到时候我就来找你们银行。”
高总经理话一停,就拿起了电话打到了XY市工业经济开发区的主任“邵主任,你好!在办公室里吗,说话方便吗?”对方回应道“高总,你今天怎么想起了给我打电话,稀客。领导有什么指示,我现在空,方便接电话。”
“邵主任,没有什么事,我就向你打听一下,你们开发区能不能够给我预留一块土地,同时政策上能不能够给予最大的优惠”。“高总,对你企业我们可以开绿灯,能用上的政策多用上,需要多少请说话。”
“好的,我最快也要一个月给你回话,因为要等部里的同意吗,一有部里的回信,我就打电话告诉你。”。“那我就等你的回信吧,不过时间长了,好的地段可能就不多了,要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