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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平凡的起点

在那个时节 吴作人 3933 2024-11-12 11:26

  陶器厂里的职工除了缸窑村民,也有从义乌请来的几个师傅的正式工人。吴宝祥等七人是建厂之后第一次由地方正式分配到厂里工作的学徒,厂里的领导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的体能状况,分配到不同的岗位上。厂里的领导干部都是国家正式的下派的干部,因为厂比较小,支书,厂长,行政人事,会计,事务长,陶土和烧制材料采购,也就是这样六个人,许多的事情都是兼职的,到了后来行政事务管理部门增加了一个人,专门负责厂里的行政事务。车间里的负责人都是厂里根据工作需要自行任命。厂里的规模小,每个生产车间都叫班,没有车间主任的设置,班长就是厂里的最基层的领导了,一个班长管着八到十来个人,之后生产忙起来了,有些班组也就加设了一个副班长。

  缸窑村以东,有条从黄坛口水电站到江城化工厂的引水渠从村边经过。厂的后面是一片山坡,山坡绵绵不断连到江城南面的高山,山坡上长满了松树。山坡中间有个水库,水库不大,但水很深,里面还养着鱼。夏天厂里的职工都在那里洗澡,游泳。而一到冬天下雪的时候,大伙十几个人乘中午休息时间在山坡上打雪仗,两个人在山头上守着,下面十多个人向山上冲,守山头的人用雪球打到一个,被打到人就重新回到山下,然后再向山上冲。冬天这里的天气特别冷,下雪天打雪仗可以热热身,同时在这寂寞的山村里图个乐趣。

  厂里的厂房和宿舍都很简陋,砖墙平瓦房,夏天的时候,厂房和宿舍里就像火炉一样热,男的职工都光着身子上班。夏天台风比较多,有一次刮台风,把厂房顶上的平瓦吹的净光。厂里的厂房有七、八栋,也都是这样的结构,夏不隔热,冬不避风,最多也就是挡挡阳光。

  从官堆村到石室有条小路从厂的中间经过,职工宿舍就在这条路边。刚去的时候,这条小路都是泥路,之后为了方便运输,经过多次的申请,修了一条水泥路。因为房屋比较简陋,单层平瓦,不挡风,不隔热,一到夏天的时候,在晚上,职工睡在宿舍,门就这么开着,宿舍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还真有点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意境。

  产品都是老百姓家里日常使用的粗陶工艺,大、中、小水缸,米瓮,酒坛,钵头甚至还有夜尿壶。做水缸的厂房要大些,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都要比其他的厂房大一些。做小件的厂房会小一些,零零散散座落在一些不显眼的地方。所有的陶品粗坯基本上是半机械化完成的,粗坯出来后再经过手工制作的,把手,嘴巴,装饰花纹都是人工手制作的。做大缸的厂房在靠西面的山坡上面,也是厂里最高的地方,大缸体积大,又重,可能考虑到运输的方便。一栋长方型的平房,平房前面一块平地,因为做大缸都是些重体力活,车间里都是些青壮年的职工,当时厂里的老师傅们都叫三担缸,农村里用水都是用担挑的,三担缸也就是三担水的容量,一只整体的重量比二担缸重多了。

  中缸也就是二担缸了,二担缸的厂房在整个厂区的中间,厂房的背面,即西北角边是龙窑,隔着一条通道。二担缸车间是两栋并排的平房,因为二担缸的通用性比较好,大户,小户都能适用,销量要比三担缸多,因而二担缸的产量要比三担缸多,因此二担缸的厂房面积也比三担缸厂房大,并排的两栋厂房,前后左右加加起来要整整比三担缸多了一培。吴宝祥就在二担缸班里做学徒,一起来的有三个人。

  除了三担缸,二担缸,还有一担缸,一担缸通俗的叫法是小缸,小缸一担水的容量,小户人家用用,或者用来腌制一些冬菜,白罗卜。小缸相对三担缸,二担缸来说是个小物件,做起来不费力,轻轻地一抓就起来,不占地方,所以就把它归并到了米瓮,酒坛,钵头这一类。

  小缸,米瓮,酒坛,钵头这些小件的陶品厂房都分布在山坡下的各个不显眼的位置,因为制作,搬运比较轻松,基本上都是女职工在做,也有体质较弱的老男职工。没有机械作业个别纯手工制作的小件陶品制作也有,基本上都零零散散在路边的小屋里,那都是些老师傅,也不带学徒,那都是传承中华几千年的传统陶艺,因为这里生产出来的产品很粗糙,没有观赏性和艺术价值,都是百姓家里的日常用品,终究要淘汰的,也不是厂里的主要产品。比如说烧茶的茶壶,还有老年人用的夜尿壶都是这几个老师傅做的,这些属于厂里生产的附带产品,没有产量要求,但质量要求可不一般,不能有一点的渗漏,而且用的泥土材料都不一样,出来的产品坯体薄,外表光滑细腻,真功夫。

  厂里最醒目的就是在山坡上有一条龙窑,在十里开外的地方都能看见。这龙窑衢州这个地方上可能也只有这个地方能看见,斜度约35,底部有个大口,专门点火烧龙窑的地方,从平地沿着山坡向上,似龙一样地卧在山坡上,两边均匀地有很多的小洞口,一是用来向窑里添柴加温,另一个作用是看窑里的火候,在山坡顶上是个龙窑的烟囱,仰头向上,平时也只能看见它卧在山坡上,纹丝不动,而等它一旦有了动静,那是吞云吐雾,上空一片烟雾缭绕,不过那是要在烧窑的时候会出现的景象。在山坡的底部有个堆放陶土的大坑,大坑左边一间房子,房间里有台机器,专门把陶土踩匀绞细,用于制作陶器。陶土踩匀绞细后,工人用平车把陶土送到各个车间,进行制作。

  过了三、四年后,一些几年前下放农村,务农的人也陆陆续续进来,安插到厂里来工作了,后来又有一批大洲煤矿关闭的很多职工也安排到缸窑制陶厂来工作。随着人员的增多,人际关系也渐渐复杂起来了,大家也没有像刚进厂时那么单纯了。上班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到下午下班的时候,在厂里上班的职工就分成好几批,各自出去,各玩各的了。也毕竟是个小厂,也就是那么几个职工,相互之间攻汗的现象到是不太常见,凭着每个人的爱好,习惯,有共同语言就玩到了一起去了,难得厂里领导也会专门带一些年青人出去郊游一下。

  自吴宝祥工作之后,弟弟吴小祥初中也毕业了,被学校里分配到了江城化工厂里工作,那是个大型民营企业,就工作和生活条件来说比缸窑制陶厂好了多了,厂里还有专门的电影院、图书馆,职工学校,职工食堂就有五个,还不算总厂的食堂,厂里的职工就有两万多人。

  吴宝祥在缸窑制陶厂的工作和生活环境相当差的,吴宝祥一起来的七个人都分散在老职工的宿舍里,夏天,气温40几度,白天在炎日底下晒缸坯,晚上睡在蒸笼一般的平房里;冬天,在三九严寒的季节里,双手浸泡在缸釉水里给缸坯上釉。有一年的冬天,连续下了好几天的大雪,房屋顶上结成了厚厚的一层雪,那都是些简易的厂房,十分担心房子被雪压垮了,车间里的职工们都停止了制作,在厂房里燃起的大火,把房顶上的雪化掉,以保证厂房的安全。

  吴宝祥平时一下班就离开厂里,很少与同事们一起玩。有一次,厂里的领导组织年青人到小湖南乌溪江电站去春游,那时乌溪江水电站还在建设当中,在江城是个超大的工程,乌溪江上游的一些山村都移居到了城市的四周的移民新村。乌溪江下游的黄坛口水电站在建国初期的时候就建起来了。从黄坛口水电站的上游水库,坐游艇到了九龙湖面上。九龙湖水清澈凝碧,蕴翠含黛,两岸奇峰怪石,临湖倒影,峻峭多姿,翠竹掩映,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湖面十分宽广,风平浪静。游艇到了九龙湖中间,岸边有个湘思岛,与月亮岛遥遥相对。湘思岛上有一片十几米高的栗子林,浓荫遮天。快到小湖南时,古木参天,笔架山、双蝶峰、牡丹台、墨砚池错落在九龙湖面上。

  到了小湖南已经傍晚了,十几个人就在小湖南镇招待所住了下来。小湖南食品店有个初中姓陆的同学,在初中里相处的比较好,他家住在南街上,离中河沿很近,穿过三圣巷就到了他家门口。初中毕业之后也好几年不见,可能食品店里的伙食比较好,多年不见,人有点发福了。食品店有点类似供销社,面向农村,上级分配的指标比较宽余,所以长得胖胖的,吃穿不愁,但自那次遇见之后就再也没有碰到过了。

  吴宝祥自从开始做学徒,没过半年的时间,做缸的手艺全都会做了,师傅做一天的活,他两个小时就完成了,都是做些粗陶,工艺简单,一入门全都会了,有时晚上也要加班,但晚上加班都是按量计算的,只要产量完成就可以下班,晚上两小时,抵白天一整天,加班又可以用来调休,所以他的业余时间很多。他平时早上五点钟前起床,洗漱一下就离开宿舍,上午七点钟准时赶到车间里上班,下午下班后吃过晚饭就离开厂里,晚上九点钟回来就睡觉,很少与同事们聚到一起,厂里的人也不知道他每天早出晚归到那里去。从表面上看去他比较孤立,然而事实上他并不孤独,他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有自己的爱好乐趣,并不想对同事们说,主要是怕多费口舌而影响到自己的精力。

  他们七个一起进厂的人中,有一个年长一岁,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江城中学的教员,母亲是一名乡镇卫生所的医生,在学校里的时候还没怎么听到过有这个人,自从大家一起进厂工作后,这才知道他是隔壁班的同学。他一到厂里就知道如何接近领导,也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器重,他特别爱好驾驭人,总喜欢大家围绕他一个人转,时间不长,不仅是一起来的几个学徒,有个别干部的子女已经在厂里做家属工,也融入到他的周围,如果没有融入到他的圈子里还要好一些,一旦进去还必须要听他的指挥。吴宝祥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的表示,更何况自己在厂里待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但从内心与他有点隔阂,到了第二年,吴宝祥干脆不在厂里待了,只要一下班就到外面去了。

  石室烂柯山脚下有一个乡镇卫生所,离厂里不远,走路也最多半个多小时,骑自行车十来分钟就到了。这个卫生院里有一个国民党的军医,医术在当地很有名气,中西医都会来,尤其是中医。有一次,吴宝祥早上练功的时候脚伤着了,想找中医弄张膏药贴一下,因为江城化工厂职工医院都是西医,不想看西医,就到了石室卫生所看病,正好挂上号,去医生,从药房里传出了一个声音“宝祥!宝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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