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宝祥回头一看是家里隔壁的初中女同学,就说“淑萍,原来你就在石室卫生所里上班,毕业之后都没有碰到你了,知道你在这里,我早应该来看你了。”那女同学住在中河沿裱背巷,平时来住不多。
吴宝祥平时很少与女同学有联系,如果不是在石室卫生所里遇到刘淑萍,可能以后也不会相互往来,都是刚刚初中的毕业生,十五、六岁根本就不懂的什么情了,爱了,最起码吴宝祥自己是这样的,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既然遇到了,既是同学,又是邻居,两人还必须坐下来聊聊,谈谈初中同学分配后的情况,相互之间有没有联系。初中毕业后都没有开过同学会,也没有联系方式,在那三、六、九等的同学里,要想召集一下,开一个同学会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淑萍听见宝祥说话,就跟师傅打了个招呼,细腰一扭就从药房走出来。乡镇卫生所本来就不是很忙,药房里有师傅在看着,在师傅眼里还都是小孩子,小学徒难得遇到一个熟悉的人,师傅也不会阻拦。
“宝祥,你到卫生所里来是开药,还是看病?”刘淑萍问他。
“没有毛病,早上练功的时候,脚上可能有点扭伤,想到卫生所里开几张膏药。”石室卫生所里的膏药很有名,是那个军医自己制的,一般的轻伤一贴就灵,隔夜就见效,吴宝祥随即说就开膏药,不看病。
刘淑萍说“那就别开了,我房间里有,你先拿去用就是了。我们到里面宿里去坐坐吧,医院里人杂,不清静。”刘淑萍说着就带吴宝祥到了她的宿舍里。很简单,宿舍和食堂连在一起,中间一个晒衣服的园子,一边是食堂,一边是宿舍。房间里很小,女生宿舍男生进去也不方便,刘淑萍就拿出两张板凳,两人就在园子里坐了下来聊天。
刘淑萍虽然不是学校里的校花,长的十分的秀丽,身上有股灵气,一股纯静而幽雅的气质。她在学校里的时候言语不多,虽然人缘很好,但从不对人过于热情。各门的成绩都是前三名的,平时也很少与人搭腔,对那谢老师也不奉承,因为学习成绩好,所以从初中一开学就是学习兼生活委员,偶尔会有几次来问吴宝祥学习方面的问题和解不开的数学题。除了问些学习方面的问题,平时也很少有语言交流,虽然与吴宝祥同住在中河沿一条街上,两人都没有串过门,也可能吴宝祥从小就没有串门的习惯,在小孩子的时候也很少与邻居的小孩子一起玩,所以两人间仅仅是邻居和同学,只知道她父亲都是知识分子。
“淑萍,你自初中毕业后就被分配到这里来了吗,我以前来过一次,怎么以前没有看到过你?”吴宝祥记忆中石室卫生所没见到过她。
“是的,我在上个月刚调过来,原来是在县乡卫生所配送办公室里做药品调配工作的,整天无所事事,我就到石室卫生所里来学医了。先在药房里学习一些药理方面的知识。过一年后,那老中医再教我,医师证和药师证在年初的时候我就已经考出来了。”刘淑萍笑嘻嘻说。
“你好象平时不是经常回家,毕业之后在城里都没有碰到过你,你在中河沿的房屋不会已经搬家了吧。”吴宝祥看着刘淑萍同学,问。
刘淑萍听吴宝祥这么说,知道他对自己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我毕业之后就不住在中河沿了,中河沿是我外婆的家,我是在外婆家带大的,一般空余时间都住在外婆家。我的父亲是江城化工厂职工学校里的教师,我母亲是职工医院里的医生,在厂里有自己的家,每到学期放假的时候,我就会到化工厂里来和父母住在一起。”刘淑萍虽然已经长大参加工作了,但说话的声音但保留着学校那时浓浓的童音。
“我说怎么每次星期天放假在中河沿都没有碰到过你,原来你都到化工厂父母家里去住了,你现在外婆家还经常去吗。”吴宝祥问。
“很少回中河沿去了,自从我到了石室卫生所里来了以后,就没有回过家,天天闻药味,看药书,化工厂的家也很少回去,我母亲经常来看我,让我好好地向老中医学习,这个老中医的儿子在香港,早就想他不要工作了,估计他最多五年后就不再从医了。”刘淑萍解释。
“这么说,你没有星期休息天,每天除了闻药,就是看药书,你有没有业余爱好,不然生活也太乏味了。”吴宝祥的映象中刘淑萍是学校里文艺队里的,虽然学校里的表演的水平很一般,但也是艺术。
“应该是吧,母亲要我五年内必须要学会中医,加上我也有这个爱好。业余爱好也有,偶尔会到附近的一个庭园里弹弹琵琶琴,看看书,晚上睡觉前写写生活日记。”刘淑萍说话和表情没有一点的飘浮。
刘淑萍问吴宝祥“宝祥,你就在附近工厂工作吗,现在还好吗?”
吴宝祥说“我就在缸窑村边的那个陶器厂工作,离这里不远,工作也谈不上好不好,应该就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我人生的第一块试验田,我估计在这个厂里工作不会太长,看到了我本来就想看到的,也看到了我不愿意看到的,厂里的工人不多,也就是几十号人,一些老师傅都很朴素,然而毕竟也是一个小小的社会,林子虽小,什么样的鸟都有,只要你有心去留意,什么样的人都有,也是人的常性。”
吴宝祥问“淑萍,你说的那个庭园是什么样的,以前没有听说过。”
刘淑萍说“这所古园曾是前清的遗老旧宅,解放前这庭园的主人全家都移居海外后,就由当地的村民暂行代管,解放后这个庭园就收回国家了。由于这庭园里透着一股封资修的气味,土壤里有着腐朽养分,大家都退避三舍,日常没有人管理,所以一直以来都比较隐蔽,不易被外人熟知。在几年前烂柯山脚下的化工学院把这个庭园整理收拾起来,一些爱好看书的书友们经常到这里来看书,在腐朽的封资修的土壤里翻阅着世界各大名著,也有马克思的《资本论》、伏尼契的《牛虻》、尼·奥斯特洛夫斯基龚勋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暴风雨所诞生的》等。来看书的人虽不多,但凡来看书的人,久而久之都义务做起了清洁工,不约而同,不需言语,又似乎成了一条硬的规则,把这庭园整理的井井有条。当仲春时节,满园花开草长。青青柳丝织出一片轻烟,烂漫桃花有如团团红云,山石溪水都被染上一层轻红。清溪上漂浮着娇嫩的桃花瓣,在园中曲折萦回、潺潺流淌,忽而穿过玲珑石山,忽而绕过古朴草亭,到石桥下汇成一潭清池。池水如镜,映出亭台楼阁、绿柳红桃。庭园的墙壁上还有吴梅村“柳叶乱飘千尺雨,桃花斜带一溪烟。”,杜甫“颠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刘禹锡《再游玄都观绝句》中的“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的诗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一般情况下陌生人是不让进去的。”
“这个星期天我就过来,星期天你药房里能离开吗?”吴宝祥问。
“我们卫生所里没有星期天,大家都轮换着休息,上班也不是很忙,生活和工作都处在一个地,你如果这个星期天要来,我和师傅打个招呼就可以了,那个庭园也就在隔壁那山下面,真有什么事情叫一下也很快。现在你赶回去,单位里也下班了,今天晚上就在石室鱼庄里吃了吧,吃过晚饭还可以带你到化工学院里去看看,里面有很多的教学楼和大学生。”已经到傍晚了,刘淑萍挽留吴宝祥吃晚饭。
“吃晚饭今天就算了,我等一下就要赶到大洲,昨天已经和张师傅约好去练习武艺,星期天我再来。化工学院里曾经有我小孩时的朋友,以前也去过一次,现在那个朋友已经不在学院里了。”吴宝祥说。
“那这个星期天你一定要来啊,我请一天假等你来,时间也不早了,你把膏药带上,现在就去大洲,早去早回。”刘淑萍把膏药递给吴宝祥,送到了卫生所门口,就回房间里去了,吴宝祥骑车去大洲。
吴宝祥到大洲并不是去学武艺,他的拳术是爷爷教他的,在他五岁时候,他爷爷就让他开始学习八卦莲花掌的武艺,在外人看来他是在习练华拳。听爷爷吴世源说,这套八卦莲花掌是解放以前的一个悬崖老人教给爷爷的,只可自己练习,轻易不可外传,八卦莲花掌的拳谱也只传给了他,原来这套拳谱是在爷爷的姑姑手上的,为什么会传到爷爷手上没有和他细说,家里的人只知道爷爷教他八卦莲花掌,这个拳谱连他父亲也不知道,完全是因为家里人没有兴趣练习武艺。
大洲的张师傅是打华拳,也经常练习太极拳,华拳入门难,学精就更难了,而练习太极拳入门比较容易,要想学精还的有一定的天赋,最主要的是练气,能够得气的人,才算是正式进入太极拳的意境了。张师傅偶尔在江城市民公园里打太极拳的时候,后面都会有很多的人跟在后面一招一式地学,真正能够拜他为师学艺的人不是很多,那都是关起门来教的。吴宝祥并不是张师傅的徒弟,一个不想拜,一个不想教,吴宝祥完全是按照书本上学华拳的。有一天早上在市民公园里,吴宝祥在练习华拳的时候,被张师傅看到了,张师傅让自己的徒弟朱大哥与吴宝祥切磋了一下,发现招式虽然有点花巧,但功底很扎实,虚中有实,实中有虚,上、中、下三路封得很紧,朱大哥经过数十招都没有占到一点的便宜,于是张师傅就发现吴宝祥的功夫并不是正宗的华拳,虽然吴宝祥自己明说华拳是从书本上学到的,在打华拳的时候没有露出一丝的八卦莲花掌的功底,张师傅不相信,就让自己的徒弟约吴宝祥到大洲去相互切磋一下,他想看看吴宝祥到底是那一路。
吴宝祥到了大洲镇上,买了些糕点去拜见张师傅。到了张师傅的家里,送上了糕点,也算是对张师傅的尊敬。张师傅并没有客套,闭门谢客,就在他的院子里,让吴宝祥打一路华拳看看。吴宝祥也就从书本上学到了一套华拳,仍然和市民公园里打的一模一样,没有露出八封莲花掌的路数,张师傅没有问,吴宝祥自己也就不说没有说。
吴宝祥在张师傅的客厅里坐了一下,见堂中好象有拜师的香堂,但香堂空无一人,可能张师傅刚刚收徒时用过的摆设,吴宝祥没有问张师傅,两人闲聊了一下华拳的基本功和套路上的几个招数,张师傅让他经常来大洲玩,吴宝祥见张师傅没有提起其他的事情,就告辞了。一路上在想张师傅为什么让他的徒弟把自己叫到大洲来,可能出于他的徒弟想法,想与他结交一下,社会上有这一类的人,经常聚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