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番外方雪寒(四十三)
红酒很快见了底,我赶紧给她和自己续上,妈妈继续说着:“那个时候你给大家介绍那个叫陆泽的小伙子,你也知道,我的确不高兴,可是我也没想反对来着,觉得你也该到结婚的年龄了,刚好这小伙子看着也不错。谁承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呢。连风宇都……”我摇摇头喝点了酒,然后慢慢放下酒杯说:“妈,都过去了。因为这些事情,所以我们得更加珍惜这个家不是吗。这个家太需要我们了。”她的眼里已经堆积满了一些泪水,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红着眼睛看着我欣慰地点了点头:“雪啊,你以后给我好好的,咱也不吵了。”说完她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在眼泪还未掉下来之前抹去,好像给自己留一些作为大人的面子,可我知道妈妈的心非常软。我看着她也点了点头。她站起来像是不想让我看到她流泪一样走出了我的房间,我想喊住她,可等我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口。我收拾了剩下的酒还有这张小桌子,收拾完以后躺在床上细细回想。
妈妈还没等我和她细说那件事儿就走了,但我却已经知足了,说明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开端,总比之前那样紧张的关系要好多了,即使还没说明白我已经非常开心了,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我好像好久没有今天这样的心情了,上一次开心还是我去买房的时候,看到那本不动产权证有过的心情。此刻对于我来说,妈妈就像是我的不动产一样重要。
但你说,有些事情看似有个美好的开端也不见得非得有个自己想象的结局不是吗,所有的东西不都是我以为的吗,我以为我和妈妈之间就此和好了,我以为从此以后我和她之间不再有争吵,我以为我们会像二婶和姐一样这么和谐相处着,我以为她会真的把我看得非常重要。我泪眼婆娑地开着我的车回到我的酒吧,其实酒吧前几天就该开业了,只是我一直赖在家里,小罗在催我需要去酒吧看看了,该采购的采购该做的活动也要张贴出来了,当时我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磨指甲看似忘记了自己前些天还买了套房子急需赚钱,我对着电话说:“小罗啊,酒吧过几天再说吧,最近我在家里住得挺舒服的,吃嘛嘛香。”小罗无奈地劝我:“雪寒姐,不是我说你,隔壁几个都开了,你再不开那些常客该有意见了,而且他们那些酒吧的优惠力度还蛮大的。”我听都没听直接挂断了。
我看着窗外两行树迅速往后倒,才发现自己已经超速了,眼泪仍然挂在我的睫毛上,我抹了一把这让我感觉肮脏的眼泪,然后拨通了小罗的电话:“今天开业吧,赶紧回酒吧。我马上到。”我听到小罗正要说什么,可我已经挂了。
我仍然开着车,慢慢地把身旁那些车甩在了身后,这让我有一些快感,此刻我非常想体验一把姜风宇的滋味,到底那个摩托车有什么魔力,就算丧命于此也不可惜吗,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可惜,可我觉得这一种死法对于姜风宇来说是最好的归宿。我甚至摇下了车窗,风在我的耳边嘶吼着,像是要把我整个人一起撕碎。我无来由地回想起刚刚在老别墅发生的一切,像是在梦境里面,我就是在那个梦境里逃脱出来的幸存者。
今天早上我和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姐已经上班去了,这些天只有我在家里陪着这些个长辈,我原先以为会无聊的,没想到还挺舒服了。我洗了两个梨拿给我妈,她拿下了梨眼睛仍然没有离开电视剧,这样子像极了二婶追姜星亦的电视剧。我坐下问妈妈:“这电视剧讲了点啥?”她看了我一眼说:“这女的,被她老公家暴,还不敢离婚,看得我气死了,第几集才能结婚啊。”我嘴里的梨像是突然发酵了一些酸味出来,让我咽不下去,看了看我妈,我小声地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呢?”妈妈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她听清楚了,可她还是转头对我说:“你说什么?”我摇摇头说:“没事儿。”
我们的注意力都被电视上的画面吸引了,妈所说的那个女人被她那个喝醉酒以后的老公按在地上毒打,而那个女人只能咬紧牙关连一个字都不肯叫出来,代入感太强了,我发现我的眼角居然有了一些泪水,我的手不自觉地探向妈妈,握紧了她,她转过头来看着我,一脸惊恐,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说:“妈,你和爸离婚吧。我买了房子等装修好了,咱一块儿住。”
记忆到此为止都还算完整,可我却一下子记不起我们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一步的,女人的喊叫男人的沉默,还有玻璃倒地破碎的声音,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有,直到我看到姐从大门走进来我就知道二婶又小题大做了,也许是这几个月我们太干净了偶尔发一次病都能让她觉得不正常,可这按照在以前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不是吗。姐走进来,然后二婶从楼上跑下来把她拉了上去,那样子分明是像是害怕楼下我们这疯狂的一家子能够伤害到她一样,我无法理解二婶这样的做法到底是为什么,那一刻我甚至有些讨厌二婶。
我想着想着,觉得好累不想再想了。手机铃声响了,看了一下桌面,是姐,我按了静音,不挂断也不接起,我不知道她到底找我要问什么或者她想知道些什么,只是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谈及,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就算天塌了也得让我有个时间缓冲不是吗。说白了,我想逃避一会儿。然后我看到正前方我的酒吧招牌“SNOW”我突然就想到了严学,人就是这样,喜欢在自己已经非常累的时候想起让自己更累的人。这块招牌从他送给我开始,不管我装修了几次都没有换掉过它,对于我来说,曾经这块招牌就像严学在我心里的位置一样重要。我下了车看见小罗已经在酒吧门口等着我了,他走上来迎我:“姐,您也这么快啊?”我点了点头,边走进酒吧边对他说:“小罗,下午联系装修队,把门口那块招牌换了,再去联系广告公司,重新帮我们设计一块儿。”小罗愣在原地五秒才反应过来,跟上来问我:“姐,这块招牌在刚开业的时候你就跟我说过,跟你的命一样重要啊,现在要换了,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回过头看着他说:“这句话说出来就是我考虑的结果,不是我考虑的过程,赶紧联系。”他顿了顿然后去打电话联系装修队和广告公司了。
我想,有些东西该做个断绝,也该有个结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