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看着对面安安对我笑着,那种笑容不掺杂任何杂质,就像蒸馏水一样干净,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阳光,我一步步慢慢地走向安安,我蹲下抚摸着安安的头:“安安你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语气里面带有一些责备。他低下头说:“我跟很多人说了,我说我想出去,可是没有人理我。我在家待得快闷死了。”想来也是,自从疫情开始,安安都没有出过门,都已经两三个月了,一个大人都快被闷死了何况是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呢。突然我有些理解他了,语气缓和下来对他说:“可是安安,你出去得告诉我们一声啊,对不对,你知道为了找你家里人多着急吗,奶奶都哭了。”安安挠挠头说:“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问他。他像是在思考一样对我说:“是……是在雪寒姐姐和她妈妈吵架开始我就出来了。我不喜欢他们吵架。”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有一次我和哥哥打电话,他告诉我的。”安安看着我说,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有些不自然地问他:“哥哥怎么说的?”他说:“哥哥说,从老别墅的天台上看会有一个红色塔顶的建筑,这是姐姐你的从小到大喜欢的地方,他还说这个院子只要到了春天就会开满了花,就会变得好漂亮好漂亮。于是我每天都等着春天,我看着这几天太阳总是那么好,我就想春天该是来了吧,所以我就来了。”
走进这座院子的时候太急了,直到现在我才好好环顾了一下四周,傅修杰说的没错,他没有骗人,这个在冬天破败成废墟的院子真的盛开着各种各样的花,不光是那时候傅修杰说的那些花还有一些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鲜花,每一朵都娇艳欲滴,每一朵都值得珍藏起来,安安在一旁也开心地看着这些花,这样的场景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会沦陷的,这一片春天的花海,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这里。
我带着安安继续往里面走,我神秘地对安安说:“你知道吗,这座院子最最最神奇的地方在哪里?”他开心地跳起来说:“是井盖!”我像是被人破了梗一样愣在原地,然后问他:“你怎么知道?”他笑嘻嘻地说:“哥哥告诉我的,他说这里的井盖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井盖一样,上面是小熊。”我轻声嘟囔着:“你哥可真是什么都告诉你啊。”
我还是带着安安走到了井盖身边,让他站在井盖身边,背景是一片鲜花,拍了张照,也算是对去年冬天的一个告别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安安:“你出门之前听到雪寒姐姐和她妈妈在吵什么了吗?”他点点头说:“我就听到什么‘房子’和‘离婚’……别的我也没听到了。”我点点头,他继续问我:“姐姐,雪寒姐姐的妈妈和爸爸要离婚吗?就像我爸爸和妈妈一样离婚了,就再也不回来看我了?”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甚至有些答不上来,可是经验告诉我只要答不上来孩子的问题装一个成熟的大人这个方法准没错的,我在安安面前半蹲着对他说:“安安,没有人不要你,只是你的爸爸妈妈都很忙,他们忙所以才不回来看你的,就像姐姐有时候也要去忙,所以你就见不到我了,知道了吗安安,以后可不能再乱想了。”我记得出差前一天,安安从睡梦中哭醒,也就是因为那件事,我才下定决心要和文川在一起,给妞妞一个尽量完整的家,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明明熟睡着却被一些不该自己操心的事情惊醒,这样的孩子从来就不会幸福。
我牵着安安的手往外面走,想起我是爬进来的可安安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低下头问安安:“你怎么进来的?”他的手指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我顺着他的手指往那边看,居然有一台白色的铁门,是镂空门,有一些我叫不上来鲜花藤缠绕在这台门上,我明明记得上一次来是没有的,怎么就平白无故出现了一台这么漂亮的门呢,漆像是刚刚刷上去的雪白,一点都没有脱漆生锈的迹象。难道是当时来的时候天太黑了我没有看清楚就从栏杆翻进来了,我晃了晃头,让自己别再想了。
我把安安带进车里给他系好安全带问他:“想不想吃肯德基啊……或者麦当劳?”他欢呼着,像是过节了一样:“肯德基!”我点点头说:“好,出发!”没一会儿我们就到了最近的一家肯德基,我给安安点了很多很多还有一个儿童套餐,还送了一个玩具,安安非常开心,我看着他开心我也非常开心,这也许就是一个母亲吧,我这么想着。突然安安玩玩具的手停了下来,脸上有些不开心,我问安安:“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吃到什么不好吃的东西了?”他嘟着嘴摇了摇头,我继续问他:“那是怎么了?”他嘟囔着:“我想哥哥了,我想哥哥和姐姐一起带我出去玩了,就像那个时候你们送我去画画班一样!”我看着他耐心地说:“安安有些东西你不知道,现在姐姐和哥哥不能见面的……”我还没说完安安问我:“为什么不能见面,是因为姐姐不喜欢哥哥吗?”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我低下头对安安说:“正好相反,姐姐……很喜欢哥哥,可是姐姐不能再去找哥哥了。”他还是很疑惑:“为什么喜欢哥哥却不能去找他了呢,那是哥哥不喜欢姐姐吗?”我被他的认真逗笑了:“好了,有些事儿你也不懂,你快吃吧。”我拿起一根薯条问他,他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肯领情,继续问着:“姐姐,我知道哥哥喜欢你,你说你也喜欢哥哥,但是为什么就是不见面呢?”我摸了摸他的脑袋瓜一脸无奈,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他突然吵闹着:“我就要哥哥嘛,我想让哥哥姐姐带我出去玩嘛,我想要你们带我出去玩嘛。”实在拿他没办法,我最终拨通了傅修杰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