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沈家大长老沈雄,也就是那位红鼻子老头,裹挟一身戾气准备出发楚城。
“但凡与沈少天有关系的人,一律铲除。”
沈家大门外,沈元修云淡风轻的说道:“这件事,我不想再有任何隐患。”
“我什么作风你还不知道,我要杀的他鸡犬不留!”沈雄幽幽一笑。
三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沈少天的那些至亲,几乎都是死在他的手上。
沈雄作风之凶残,在整个碎叶城都颇有名气。
沈元修点了点头,沈雄办事他还是很放心的。
恰逢其时,浑身沾满血迹,狼狈不堪的沈睿,从远处跌跌撞撞的走来。
“沈睿?”
沈元修一惊,连忙迎了上去。
沈雄等一众沈家人,紧随其后。
“爸!!”
疲惫不堪的沈睿,在看到沈元修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委屈的模样,哪里像一个七尺男儿。
沈元修看的揪心,气不打一处来,“我让你不要去,现在长记性了没有!”
沈睿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
“人没事就好。”
沈雄走过来拍了拍沈睿的肩膀,眸底寒意翻涌,“是沈少天干的?”
沈睿低着脑袋点了点头。
随即,缓缓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我昨天就说,沈少天不敢对沈睿下死手,这家伙聪明着呢,知道动了沈睿,整件事将再无回旋的余地。”
沈雄扯着嘴角,一脸嘲弄道:“可是,怎么会有回旋的余地。”
“我现在就出发,取他狗命。”
“他,让我带句话,说不用你们去找他,他自己会来碎叶城,来找父亲你。”
沈睿咬着牙,面色变得惨白了起来。
沈元修发现了不对劲,可不等他问点什么,沈睿突然大口喷血,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这是?”沈雄大惊失色,“医师呢,快把医师喊来!”
顷刻间,沈家大门前乱做了一团。
“爸,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睿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眸,全身血管都爆凸了起来,随即根根炸裂。
“噗噗……”
一捧捧血水喷溅,带走了沈睿的精气神。
场面极其恐怖惨烈,令人头皮发麻。
“救我,一定要救我。”沈睿虚弱的喊道。
沈元修死死按住沈睿身上的伤口,“别说话,我不可能会让你死。”
好在,一群医师赶了过来。
沈元修退到一边,把位置让开,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沈家的医师,可以说是碎叶城最顶尖的存在。
既然他们到场了,沈睿几乎不会有事。
可事与愿违。
这支医师团队一阵忙碌过后,非但没能起到作用,沈睿的状态还越来越差。
“咳,咳咳……”
沈睿大口大口咳血,瞳孔瞬间涣散。
“这……”
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沈睿,所有医师都懵了,神情变得极其难看。
最后,其中一个医师从沈睿的身上找出了几根银针。
“家,家主,这是有人根本不打算给沈睿少爷活路!”
医师拿着染血的银针,眸底满是惧意,“而且这个人的行针技法极其高明,算准了时间,让沈睿少爷全身的血管在这个时候淤堵。”
“最终,全部血管破裂而亡。”
沈元修:“……”
“是沈少天!”沈雄怒斥。
同时也明白了,沈少天根本不是因为忌惮才放沈睿回来,而是让他回来传话。
话传完了,人随之也暴毙而死。
时间把握之精准,手段之诡异。
纵然是他沈雄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狗东西,竟是如此残忍!”沈雄怒火喷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旁边的人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沈元修面无表情,向前将沈睿抱了起来,缓缓走向沈家。
这算是与沈少天第一场交锋。
本以为轻轻松松就能取胜,最终却败的惨烈。
付出了超乎想象的代价!
沈雄裹挟满腔怒火,转身即走,“我这就去楚城,抓他来陪葬。”
“让他来!”
沈元修开口了,声音极其低沉,“他不是要来找我,让他来!”
“可……”
沈雄踌躇,嘴唇都咬出血来了,最终还是听了沈元修的话。
……
长空阴暗,冷风呼啸。
整片天地间,都笼罩在一阵鬼哭狼嚎的声浪之中。
大雪将至。
通往碎叶城的一条主干道上,人潮汹涌。
沈少天与陈山也在其中,与一位白胡子老头聊的火热。
老头年纪虽大,却精气饱满,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着一个马尾辫,腰间挂了一个铃铛,随着冷风的袭来,发出一阵阵清冽悦耳的声音。
不多时,一支统一身穿黑色披风,人数超过百人的队伍疾驰而来。
沈少天微微挑眉。
旁边叫余牧的白胡子老头,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颍川沈家的外事人员。”
余牧神情紧张,下意识拉住了一旁的小姑娘。
“听说沈家少爷沈睿,在清早的时候暴毙在沈家大门口,所有外事人员都得赶回去。”
“有传言说,是沈少天下的杀手。”
沈少天跟颍川沈家的恩怨,在楚城早已沸沸扬扬,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余牧自然也不例外。
“我很好奇,这个沈少天与颍川沈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余牧一脸好奇,转头询问沈少天,“你有听到什么内幕吗?”
沈少天笑而不语,缓缓摇头。
余牧接着说,“先不说沈少天最终会是一个什么结局,仅凭这股勇气,以及非凡的战斗力,已经折服了很多人。”
旁边的小姑娘接过话头,“不畏强权,不低头认命,奋力的逆流而上。”
“我辈好儿郎,理应如此!”
这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双手十指相扣,眸底光芒四射。
沈少摸了摸鼻子,一阵愕然。
临近中午时分,途径一家路边饭馆。
沈少天招呼了一声,“老伯,一起喝点。”
余牧迟疑。
并不是难为情,而是他看到沈家的那些人此刻正在饭馆里就餐。
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对颍川沈家有一种天然的惧怕。
平时哪怕在路上碰到,也会低着头绕路走。
“怕什么,他沈家的人又没有三头六臂。”
沈少天看出了余牧的心思,径直拉着他走进了饭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