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对任柳青说:“改天再告诉你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没事!”我朝她笑了笑,“你明天要上班,早点回去!我也困了。”
“好!”她站了起来。
“再见!”
“再见!”
任柳青离开病房后,我躺在床上,难以入睡。
我看得出,任柳青还喜欢着我,但她有文化,还有份好工作,而我连做苦力的工作都丢了,我配不起她,我对她也没啥感觉。
任柳青对我的好,我一时难以适从,同时陷入了焦虑。
等过几天出了院,我上哪去?回家?不过这次又找什么籍口呢?
上次回家休养骗我妈,说是自己不小心摔断肋骨,难道这次又骗我妈,说不小心摔破了头?!
同样的谎言不能说两次!
再说我的一个亲戚也在制衣厂上班,我在厂里打架的事,肯定瞒不过去!
哎!真头痛!
等到出了院,我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一名护士走了过来,把灯关了,我眼前一片黑暗。
过了一会儿,隔壁床位响起一阵阵打雷般的鼻鼾声,我盖上被单,捂着耳朵,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做了个噩梦,惊醒的时候发现任柳青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凳子上,趴在我枕边睡觉。
我再也克制不住,任凭泪水涌出眼眶。
多亏任柳青的悉心照料,我恢复得很快,住院5天后我就办了出院手续,她还帮我交了所有的医疗费用。
我把刘姐给我的1254元全部掏出来,抽出254元,将1000元递给任柳青说:“先还你一部分。”
她不肯要,说你留着吧!等以后手头方便再还我。
她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值班室电话号码和她的B B机(传呼机)号码。
她送我走出医院门口关心地问:“你现在回工厂还是去哪?”
我摇了摇头说:“我因为在厂内打架,已经被开除了。”
出于面子原因,我原本打算隐瞒任柳青关于我被开除的事,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我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最深含义。
“那你有什么打算?回家吗?不过你头上的缝线还要等两天才可以拆啊!”她担心地说。
我一时语塞,不知何去何从!
她想了想又说:“要不这样,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单间,如果你不嫌弃,你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我在医院宿舍有地方住。等你伤好了,找到了工作再搬出来。”
我摇了摇头说:“柳青,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会嫌弃呢!......我还是去旅店住几天吧!”
我不想麻烦任柳青,最重要一点,我可能是某人的报复对象,我不想连累她。
“住旅店不用花钱吗?”任柳青生气地说,“我们是同学,是朋友,还是同一个村的,你怎么这么见外呢?”
我抓了抓头皮,不知所措。
“就这样决定吧!我先去办公室交代一下,等会带你去出租屋。”
我去到制衣厂宿舍,把行李收拾好拎出工厂门口,百感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