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柳青告诉我,我当时送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穿的蓝色运动衫几乎染成了红色。我头部缝了3针,颅内未见异常,有轻微脑震荡,其他部位只是皮外伤。
我慢慢地挪着身子想坐起来,头部立即出现一阵阵眩晕感,连忙闭上眼睛。
任柳青站起来一把将我扶住,我将头仰起来靠在墙壁上。
任柳青关心地问:“怎么了?头是不是很晕?”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她弄点正金油擦着我两边的太阳穴。
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和她身上清香的香水味。
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异性,也第一次感受到母亲之外女性的温暖。
“谢谢!”我克制着自己不掉眼泪。
当我的头脑渐渐清醒起来,开始担忧我在制衣厂的工作。
因为制衣厂有明文规定,“打架斗殴者,立即辞退”!
我担心的事情很快就成了事实!
我和任柳青刚聊一会,我的上司,制衣厂刘主管左手提着一个黑色手提包,右手拎着一袋苹果走了进来。
“刘姐!”我很羞愧地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对任柳青说:“我上司来了!”
在制衣厂,我们都叫刘主管做刘姐,她和我妈年龄相仿。
任柳青朝刘主管笑了笑,借故走开了。
“刘姐,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有啥麻烦?看你头上缠着纱布,像从战场上回来才麻烦!”刘姐一边说,一边将手上那袋苹果轻轻放在桌面。
“臭小子,感觉怎样了?死不了吧?!”
刘姐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没有半点“领导”架子。
她心地好,性格耿直,说话也很风趣,经常和我们仓库里的几个男生打成一片。
我苦笑道:“不碍事!医生说,过两三天我就可以出院回去上班了。”
听任柳青说,我得住院一个星期以上,但我害怕失去这份工作,想早点出院,趁机探下刘姐的口风。
刘姐摇了摇头说:“阿天,刘姐这次保不住你了!”
我明白一切,我想解释一下,最终还是忍着。
刘姐从包里掏出两小叠钞票放我旁边。
“这些是你的工资和一次性医药费和营养补贴......你安心养伤,等出院了再回宿舍搬行李吧!”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刘姐和我寒暄了几句就回去了。
我把钞票收好,茫然若失。
刘姐走了不久,任柳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宵夜。
她扎起了长发,已换下了护士工作服,穿着一套深色连衣裙,尽显绰约多姿身材。
“我买了瘦肉粥,趁热吃吧!”
我感动地点了点头。
我实在太饿了!咽了咽口水,左手端着粥,右手举着塑料小勺子。
“唉哟”,我的右肩一阵阵刺痛。
任柳青赶忙站了起来,“我来喂你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我换只手可以的。”
“那好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
我吃完粥,用纸巾擦了擦嘴说:“十二点半了,你还不下班吗?”
“我十二点交班了,就住在医院宿舍,”她羞涩地说,“我担心你......”
“嗯!”我的心有点乱,勉强地笑了笑说:“怕他们来报复我?”
“是的!”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里可是医院。”
我们沉默片刻。
她低着头,突然抬起头问我:“他们为什么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