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的打铁铺其实是一个家庭小作坊。
只见地上散落不少锈迹斑斑的农具和铁制品,有犁扒、镰刀、砍柴刀、菜刀等等。
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婶正往灶坑加木柴,灶坑也是简陋的“炼铁炉”。
她丈夫,七十岁左右,满头白发,不过神采奕奕,赤裸着上身,正坐在一张矮凳子靠着墙不停地抹汗。
我说是在对面租房住的,大婶很热情,她说认得我,经常在市场摆摊卖包子。
我笑了笑说:“阿婶,我想装一台固定电话,请问这附近有谁家里装了,我想问问她报装费要多少?”
大婶告诉我,装固话要几千元,说她邻居两年前利用自家开了个小卖部,还装了台公用电话,这一带也只有她家装了固定电话。
大婶又说,邻居家开的小卖部没多久又关门大吉了,说外人太杂,家里人反对。
线索又断了!我只好找了个借口,离开打铁铺。
我也暂时放下同我哥报仇一事,专心做好“包子哥”。
半年后,我在市场租了个十平方左右的小店铺,开了一间“糖水包子”店,也算是自己人生的第一间店铺。
生意越做越红火,我妈和我妹也不再种菜卖菜了,过来帮我的忙。
这天夜晚,我正想关门打烊,看见马路上躺着个人。
我拿着手电筒走近一看,那人三十岁左右,可能被过往的摩托车撞倒了,脸上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肇事者早已逃逸。
我叫上我妈,把伤者送进医院,还帮他垫付了医药费。
过了十多天后的一个下午,那个伤者居然跪在我的店铺门口不肯起来。
他告诉我,他叫程晓,他爸和我爸曾经在同一条船上打工,他爸因为在船上盗窃工友的钱,被我爸向船老板告状,他爸当场被炒了鱿鱼,失业在家。
为此事程晓妈和程晓爸天天吵架,导致俩人感情破裂。
一个暴雨之夜,程晓妈背着他弟弟离家出走,一不小心丢进一个深坑。
很不幸,程晓的弟弟摔断了左腿,他妈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从此以后,程晓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他恨我爸,恨我们全家,想法设法,处心积虑报复我们,让我们一家也不好过!
程晓说,我当年在制衣厂上班时被打,是他叫上几个老乡偷偷爬进厂区干的,我哥的右手也是他叫人废的。
我听完程晓的讲述,恨得咬牙切齿,闭上眼睛。
程晓哭着说:“我对不起你和你全家,你打死我算了!”
怨怨相报何时了?!
我转过身,背对他说:“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一年后,任斌和几个朋友来到我家糖水店。
任斌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红豆说:“天哥,什么时候开的糖水店?生意不错啊!”
我端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生意一般般吧!开两年了。阿斌,你现在哪里当老板?”
“我有啥本事当老板呢?还在市区一间娱乐城上班,我表哥今天结婚,所以回来走走,”任斌拍了拍我膝盖说,“说来也巧,我表嫂是你一个小学同学。”
我来兴趣了,连忙问:“这么巧?你表嫂叫什么名字?”
“叫......叫......”任斌一拍额头,“想起来了,叫佟丝丝。”
我感觉后脑勺被人敲了一竹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