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元,三十七八岁。家是宗天县下属乡镇的一个农村的。由于家庭条件特别贫穷,她初中未毕业,便到了县城的一家技校学习美容美发。学成后便留在县城的一家理发馆跟着别人干理发。期间,在理发店里认识了同是理发师的对象,经过长时间的接触和发展,二人恋爱并结婚。结婚后生了一个男孩,已经十二三岁了。
姜元元和她老公结婚后也在县城开了一家美容美发店。再后来,挣了些钱,又开了一家护肤美容店。姜元元和老公一人负责一个门面。
可是就在三年前,姜元元的老公与在他店里干的服务员好上了,便偷偷地变卖了美容护肤店,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元元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打击,那段时间像丢了魂似的。有一次,骑电动车送孩子上学,被一辆飞奔的摩托车撞了,孩子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半个多月,最终也没抢救过来。可恨的是摩托车没有牌照,驾驶员又戴着头盔,交警部门查了几乎所有的能管用的监控,也没有发现这个人。一直到现在这个案子还在交警部门挂着,嫌疑人仍然没有查到。
姜元元气不过,卖掉了自己辛辛苦苦开起来的美容美发店。几乎用了一年的时间,又是发广告,又是悬赏的来查找逃逸的摩托车。然而,她花光了所有的钱,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姜元元花光了所有的钱,不能不出来工作。于是又去了别人家干理发师。在那里,她遇到了贵人王建军。后来,王建军为她投资干了现在的“月朗朗美容美发店。”因此,两个人也成了长期的地下情人。
鹤云天终于搞明白了,姜元元也是个悲剧人物。老公被撬走,孩子被撞死,店铺被迫卖掉。幸而遇到王建军,才又起死回生,开了美容店。
可是,他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也许王建军与姜元元的接触有怜悯之心,但现在毕竟是出轨于姜元元。姜元元难道不是出于感恩,以身相许?
俗话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缘分天注定。究竟王建军和姜元元是一场孽缘还是一场善缘,也只有天知道。毕竟王建军最终还要面对他自己的老婆赵红梅,面对他自己的已经成了家的两个孩子,面对他自己的里孙和外孙。
鹤云天不知道该如何把结果告诉赵红梅。想想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红梅提起丈夫王建军关于在女人方面犯的事,她是怒气滔天,牙齿咬的咯咯响。
爱的深,才能伤的深,伤的深,才恨的更深,恨的深,才会义无反顾。
鹤云天想,怕是赵红梅知道了这个结果,王建军这个春节想过得风风光光,安安静静是很难的了。
赵红梅虽然是个农村出身的妇女,但是她的骨子里透着的是一种倔强,是一种坚韧,是一种不卑不亢,是一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顽抗。
偶尔,窗外传来几声鞭炮的声音。新年的脚步近了,不安分的孩童早早地买了摔炮、鞭炮在街筒子里放着。
听到外面的稀稀拉拉的鞭炮声,鹤云天翻开日历,才晓得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三日。
腊月二十三,按照北方习俗要过小年。俗话说“二十三,送灶王官。鹤云天想起小时候的顺口溜。
二十三,祭灶官,
灶君老爷上青天。
糖瓜粘,香烛燃,
祈求来年好运连。
厨房灶前烟雾绕,
灶王爷爷微微笑。
善恶言行都记牢,
上天言好事回报。
第二天一早,山岚、佟诺辛勤地打扫着办公室的卫生。蒋政则忙着洗刷开了几天的汽车。
汽修厂的李诚也安排人把办好过户手续的标志车送了过来。鹤云天不由得兴奋了半天,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汽车,虽然是二手的,但是毕竟是属于自己的。
关于赵红梅的事,鹤云天犹豫不决,是年后跟她讲还是年前讲。佟诺的一句话点醒了鹤云天,对赵红梅这个大岁数的人来讲,更在乎过年的氛围,在乎家的团圆。
家庭幸福,阖家团圆,万事如意都是过年祝福的永恒话题。
于是鹤云天通知了赵红梅上午九点在办公室见面。
不大会,蒋政刷完车乐呵呵的赶回来,身后是赵红梅和她的女儿。
“乔社长,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赵姐她们娘俩。来来,赵姐,您请坐。”
蒋政一边跟鹤云天说着,一边热心的礼让着赵红梅坐到沙发上。佟诺也赶紧倒了两杯水端过来。
“赵姐,你好。外面不太冷吧,赶紧喝杯热水。”鹤云天看到赵姐连忙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
“乔社长,辛苦你们了。查到了是吧?”赵红梅直接入题。
“嗯嗯,查到了。不过呢,赵姐在您听到结果之后请您不要太过激动,太过生气。毕竟岁数也不小了,是吧?”
鹤云天担心胖胖的赵红梅激动,身体发福的,岁数又稍大的人,哪有几个不高血压的。
“没事,我已经对他没有幻想了,从开始委托你们,我就知道不会有好结果在等待我。”
赵红梅看上去非常平淡,显然有些克制。
“那就好,有您这样的心态,相信你能妥善处理好你们即将出现的问题。”
于是,鹤云天就把蒋政、山岚查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赵红梅娘俩。并把拍到的照片和视频让他们俩过目。
“妈,你看看,我爸爸这算啥?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一点都不害臊。”
赵红梅的女儿激动的嚷道,眼泪流了出来。
“没事,闺女。不管你们咋想,我是不跟他过了。你哥和你嫂子不是马上要来了吗,这个事我也要告诉他们俩。这么多年,你爸爸他做了多少出这样的事!为了你们我又给了他多少次机会,这辈子他这条老狗是改不了吃屎了!”赵红梅气愤的说道。
“赵姐,你们还是从长计议,毕竟一大家子人了,凑合着过吧。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折腾几年?”鹤云天依然劝说着。
“过日子图的是舒心,别管穷和富。老是提心吊胆的,搞得自己天天不开心,时间久了会憋出毛病来,是不是?一旦身体垮了,能不影响一家人?”
很久没有说话的山岚突然讲到。鹤云天赶紧示意山岚不要讲太多,怕刺激赵红梅。
“这姑娘说的对,与其折磨自己,不如自己走出来,眼不见心不烦。我为这个家辛苦了大半辈子,老了还不为自己开心的多活几年。”
赵红梅语气坚决,眼神刚毅。
佟诺想插嘴,但最后还是未说出来聊。她从赵红梅语气和眼睛里看出了一个女人的决绝。
如果没有一次次的伤害,哪里有如此的义无反顾。
鹤云天交办了所有的资料。赵红梅亦办结了所有手续。
鹤云天望着赵红梅俩娘逐渐消失的背影,不由得摇头叹息。
“唉!造孽。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
鹤云天没有说出来。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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