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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半工半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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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争只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于父那双布满老茧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盯着他,连灶台上的铁锅都仿佛屏住了呼吸。他喉头滚了滚,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双手在衣襟上蹭得发白:“是真的,于叔。”他声音放得又缓又稳,像是在数着田埂上的禾苗,“工厂包吃包住,顿顿有白米饭,逢年过节还能沾点荤腥。”

  他解开斜挎的帆布包,掏出用油纸层层裹着的纸包,一一摊在桌上:“一个月除了 30元基本工资,还有提成。您看,这是我的介绍信,盖着公社的红章呢;这是户口簿,籍贯住址写得明明白白;还有这张纸条,是我们福田大队的电话号码。”他指尖点着那些纸片,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干得好啊,用不了几年,小六子回乡盖个亮堂房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您要是想他了,随时能打电话过去,保管让您听见他的声儿。”

  于父捏着介绍信的手微微发颤,昏黄的油灯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红印章像团跳动的火苗。于母趁这功夫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行李,补丁摞补丁的蓝布包袱在她膝头渐渐鼓起来。她往里面塞了炒得喷香的南瓜子,又揣进两把烤得焦脆的红薯干,最后还把藏在炕洞深处的半块红糖也裹了进去,仿佛要把整个家都塞进这小小的包袱里。

  “妈,您这是干啥?”于东去见了,慌忙抢过包袱往外掏,“这些都留着给弟弟妹妹们吧。”他捏起那半块红糖,糖块上还沾着点炕土,“上次小妹念叨着要舔舔甜味,您就给她留着。”每掏出一样吃食,他的指节就白一分,到最后包袱瘪得像泄了气的皮球,只剩下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叶争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灶台上那只粗瓷碗还盛着没吃完的瓜子,油亮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光,可他忽然想起于东去说过,这些零食平日里连孩子们的指尖都碰不得,全是要换粗粮的宝贝。

  走出村口时,夜风卷着稻草的气息扑过来,叶争瞥见于东去空着的双手,忍不住问:“你什么吃的都不带,路上要饿肚子的。”

  于东去缩了缩脖子,咧嘴笑出两排白牙,月光照在他脸上,连颧骨上的冻疮都显得有了生气:“叶大哥出手阔绰,火车上连素不相识的路人都肯请他们吃花生瓜子,还能少了我的口粮?”

  叶争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嘿,你个小滑头,这是打定主意要吃大户了?”

  “哪能呢。”于东去赶紧挺了挺腰板,从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本本,封面都磨得发毛,“叶大哥您放心,您给我花的每一个子儿,我都在这小本本上记着呢。”他翻开本子,铅笔字歪歪扭扭的像爬着小虫子,“以后发了工资,连本带利,一分不少都还给您。”

  “哦?还有利息?”叶争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我可得多给你花点,让你这辈子都欠着我的,给我赚源源不断的利息。”

  于东去急得摆手,冻得通红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叶争的胳膊:“叶大哥,这不合算!我本来就是跟定您了,就算您一分钱不给,我也会拼命干活的。”他掰着手指头算得认真,“您该给最少的钱,这样才最划算,就像生产队记工分似的……”

  叶争没等他说完,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掌心触到他粗硬的发茬,像摸着刚收割的麦秆。“傻孩子。”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被风吹得散在田埂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要奔向远方的路。

  叶争望着于东去,嘴角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东去,东去,你这名字,怕是天生就注定了要往粤东省去闯荡啊。”

  于东去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憨直的诚恳:“叶大哥说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绝无二话,我不挑地方!”

  叶争话锋一转,眼神里添了些试探:“那我要是让你去学校上学呢?”

  于东去瞬间垮下脸来,五官都拧成了一团,苦巴巴地辩解:“叶大哥,您可别让我去上学。我一进教室就头疼,书上那些公式符号,一个个都瞪着眼睛瞅我,我却跟它们认生得很;可一打下课铃,我立马就活过来了,上蹿下跳都嫌不够。再说了,我还得赶紧挣钱养家呢,哪有闲工夫耗在学堂里?”

  叶争眉头微微一挑,故意板起脸:“刚才你不是还说我让你去哪儿就去哪儿吗?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开始诓我了?”

  于东去急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说的是去挣钱的活儿啊……”

  叶争看着他窘迫的模样,放缓了语气:“这样吧,你去学校半工半读。我给你立个规矩:读书成绩得在普通学生平均水平之上,工作绩效也得超过普通员工的平均水准。做到了,我就给你两份工钱!一份 30元,两份就是 60元!”

  于东去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是两盏突然被点亮的油灯,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真的吗?叶大哥!那可太好了!”

  叶争带着于东去直奔豫州火车站。他掏出大哥大给王代理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王代理就给他们安排好了三趟快车的座位。虽不是严出列车长那趟车的铺位,但若能免了车票钱,于东去已经觉得捡了天大的便宜。

  与从鹏城开回豫州的空火车皮不同,这趟从豫州发往鹏城的列车,车厢里几乎塞满了各色货物——笼屉里的鸡鸭咯咯叫着,竹筐里的蔬菜水果还带着晨露的新鲜气,连空气中都飘着股混杂着泥土与禽羽的味道。他们的座位夹在这些货物中间,空间难免逼仄,但车上的伙食却比严出列车长那趟好上太多。上次那趟车,吃的都是些剩菜,好些都发了霉,闻着就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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