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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总闻言，眉头先是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随即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倒是实打实的利国利民好事啊！称得上是雪中送炭、雨中撑伞了！既然是办这样的大好事，我这张老脸就算豁出去，也得帮你搭个桥！”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不服气，“其实我跟外汇局的人也算不上熟络，不过都是在京都系统内讨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日里开会也有过几次照面，算是脸熟罢了。真正打交道，还是因为你买回来的友联银行那档子事，反而跟外汇局的人磨了不少嘴皮子。”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机密要事：“我也不瞒你，其实我跟外汇局的卜月局长，还吵过好几次架呢，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几分江湖气的坦荡，“想当初，我们招银集团去年 10月靠自己的本事，东奔西跑好不容易弄回来的外汇，那时候外汇局影子都还没有，他现在凭什么管我们？结果外汇局一成立，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要求我们集团把所有外汇都上缴，只发些外汇券给我们用。真是笑话！他那么牛气哄哄，有本事拿外汇券去国外引进技术和生产线啊，看人家认不认！”

　　说到这里，方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最后还是上面领导出面协调，就像调和油水的中间人，才算把这事压了下来。外汇局最终同意，每个企业自己弄回来的外汇，留成 25％给企业自己支配，这事儿才算翻篇。”他看着叶争，眼神诚恳，“所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可以帮你写封介绍信，把你的能耐和来意都写清楚。但这介绍信能不能当成敲门砖，我可不敢打包票，搞不好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毕竟我跟卜局长有过争执。你到时候见机行事，实在不行，你临阵‘投敌’也无妨，在卜月局长面前骂我几句，没准还能讨得他的好感，这事我绝不怪你。”

　　叶争一听，立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方总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叶争岂是那种见风使舵、卖友求荣的人？我去外汇局，可不是求着他办事，而是去帮卜月局长的忙！要是他真因为跟你的这点矛盾，就对我心存偏见，不愿听我把话说完，那这个忙，就算他求着我，我也不帮了！”

　　方总闻言，立刻板起脸来，神情变得严肃庄重，像是在强调什么原则性问题：“欸，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体制内的人，个人之间就算有一些小摩擦、小矛盾，那也都是人民内部矛盾，就像牙齿和舌头偶尔也会打架，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们的立场绝对是铁板一块，必须保持高度一致！降低外汇支出这样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既然有能力去做，那就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有半分懈怠！你想想，要是外汇持续短缺，物资进不来，搞不好就会造成饥荒，到时候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万万不敢儿戏啊！”

　　叶争被方总的严肃态度逗得笑了起来，连忙点头：“好好好！方总觉悟高，我可比不上，算我服了你！那我就看在方总的面子上，勉强帮卜月局长这个忙吧！”

　　方总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他：“你小子，真是个滑头！”

　　说着，方总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钢笔，在印有“招银集团”字样的信笺上，一笔一划认真书写介绍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每一个字都写得遒劲有力，饱含着对叶争的信任与期许。写完后，他仔细核对了一遍，盖上鲜红的公章，公章落下的瞬间，像是给这封信赋予了沉甸甸的分量。

　　拿到介绍信，叶争不敢耽搁，如同接到紧急军令的战士，立刻找到王山岳，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火速赶往京都。火车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如同被按了快进键的影片，飞速向后倒退，田野、村庄、树林转瞬即逝，叶争的心却早已飞到了京都，飞到了那座承载着希望的外汇局大楼。

　　终于抵达京都，两人直奔人民银行。这座庄严肃穆的大楼矗立在街道旁，青砖灰瓦，气势恢宏，门口的石狮子瞪着圆眼，仿佛在守护着国家的金融命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叶争刚想迈步进去，就被门卫拦在了传达室门口。传达室不大，里面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规章制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叶争心里一紧，连忙从包里掏出那封沉甸甸的介绍信，双手递到门卫大叔面前，语速适中、条理清晰地把自己的来意说明，又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双喜，趁着递信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塞到门卫大叔手里。红双喜的包装红红火火，在昏暗的传达室里格外显眼。

　　门卫大叔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眼神却很锐利。他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烟，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原本略带严肃的神情瞬间缓和下来，像是冬日里融化的冰雪。他爽快地拍了拍叶争的肩膀：“小伙子，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说着，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熟练地拨通了外汇局的号码，语气恭敬地说明了情况。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同志从大楼里走了出来，他是外汇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走上前：“是叶争同志吧？跟我来，卜局长在办公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