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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敢叫日月换新天

谪仙志异 张一贫 4508 2024-11-12 09:01

  《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四十三章·敢叫日月换新天

  书接上回。

  大殿内一时落针可闻,李洞真法相微抬眼帘,眸中掠过一丝讶异,转瞬便化作了然的笑意。

  他半生执念,便是要让日渐式微的天道宗重焕生机,而中兴之道,从不是墨守成规,而是要有掀翻旧制、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决绝。

  眼前的陆霆君,蛰伏数载,不鸣则已,一鸣便要动根本,这份魄力,恰是天道宗最缺的。

  李洞真心中积压的怒气,散了几分,他为求天道中兴,断长生,舍宗门,弃大道,孑然一身,如今总算在这后辈身上,看到了一丝得偿所愿的微光。

  公孙无忌拄着龙头拐杖,抬眼看向李洞真,喉结滚动,似要争辩,似要哀求,可触及师父那双冷硬如铁的目光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懂师父的心思,从当年被扶上长老院辅教之位起,他就懂,师父要的从来不是徇私护短,而是天道宗的存续。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执掌宗门大权数十载,最终竟栽在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傀儡手里。

  “还愣着作甚!”

  李洞真沉声喝斥,目光扫过公孙无忌、西门无咎、长孙莫愁三人。

  三人身躯一震,昔日执掌天道宗生杀大权、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三位长老,此刻竟没了半分傲气,垂首躬身,声音沙哑干涩道:“多谢掌门。”

  那一声谢,藏着屈辱,藏着不甘,更藏着大势已去的无力。

  陆霆君面色平静,无半分得势的骄矜,转头看向身侧的萧鼎汉,语气沉稳:“萧师弟,传我命令,即刻封锁长老院,院内所有门徒,无令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以门规重处,另着人在面壁峰择址,起造三座宫殿,规制与长春宫无异,不得怠慢三位师叔。”

  “弟子遵命!”萧鼎汉回过神,连忙躬身应下,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长老院独断专行多年,早已成了天道正宗的顽疾,如今掌门雷厉风行废黜旧制,正好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

  “不必了。”

  公孙无忌缓缓直起身,道:“长老院既已被废除,便不复存在,我等戴罪之身,岂敢再享这般礼遇,掌门的好意,心领了。”

  公孙无忌转过身,对着李洞真深深一揖,佝偻的背影透着无尽的苍凉:“师父,弟子有负您多年栽培,执掌长老院期间,利欲熏心,结党营私,险些将天道宗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辱没了师门清誉,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龙头拐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自己那条早已落下病根的残腿!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公孙无忌闷哼一声,身躯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裤腿瞬间被渗出的鲜血浸透,被击中的腿骨扭曲变形,显然是彻底废了。

  “师父!”

  崔上卿下意识上前搀扶,却被公孙无忌抬手死死拦住,分明是与其撇清关系。

  他额头渗满冷汗,嘴唇哆嗦着,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咬牙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弟子身为执事长老,未能以身作则,反倒祸乱宗门,唯有断腿明志,向宗门谢罪!”

  李洞真望着他,眸色沉沉,看不出喜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一个“滚”字,道尽了失望,也道尽了师徒情分的尽头。

  西门无咎身子一颤,战战兢兢地躬身:“多谢师父开恩,弟子此后在面壁峰潜心修行,悔过自新,以赎往日罪孽,弟子告退。”

  他声音颤抖,往日的桀骜荡然无存,只剩惶恐。

  长孙莫愁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瘫在地上的公孙无忌,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身躯与冰冷的断骨,心头一阵酸涩。

  她自幼与公孙无忌、西门无咎一同长大,三人携手执掌长老院,风光无限,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

  三人相互搀扶着,对着李洞真深深叩首:“师父(舅父),保重。”

  起身之际,公孙无忌忽然转头,看向陆霆君,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不甘,有怨怼,亦有一丝迟来的警醒:“掌门,老朽自知罪无可赦,然长老院门徒众多,多是自幼入宗,忠心耿耿,并非人人都参与腐败,看在老朽为宗门奔走数十载,无功劳亦有苦劳的份上,求掌门网开一面,善待他们,宗门之内,家和万事兴啊。”

  陆霆君眉头微蹙,沉默片刻,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公孙无忌:“顺天者昌,逆道者亡,这句话,当年你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般说辞。”

  公孙无忌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凄厉,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威胁:“好!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老朽精明一世,机关算尽,反倒养出了你这头猛虎!蛰伏经年,一朝定乾坤,好手段!天道正宗的未来在你手中,望你好自为之,莫要重蹈老朽的覆辙!”

  说罢,他不再多言,在西门无咎与长孙莫愁的搀扶下,一步一挪地走出大殿,佝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的暮色之中。

  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就此落幕,可谁也说不清,这究竟是终结,还是另一场风波的开端。

  殿内重归寂静,李洞真语气平静无波:“华阳,生杀大权,已交予你手,他三人祸乱宗纲,罪证确凿,该罚便罚,不必顾及我的颜面,天道有序,法不容情,害群之马,即便是我亲传弟子,触犯门规,也绝无姑息之理。”

  陆霆君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师祖,弟子并非妇人之仁,于公,长老院存续近两千年,门徒遍布宗门各脉,若贸然严惩,必致人心惶惶,牵一发而动全身,于宗门稳定不利;于私,他们三人终究是弟子的长辈,有授业教导之恩,人生在世,五恩难报,父母养育,师父授业,君臣知遇,内人连理,同袍竹马,弟子虽掌宗门大权,却也并非冷血无情之辈。”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既顾全了宗门大局,也守住了心中的道义,殿内众人听了,无不暗自点头,对这位新任掌门师兄更多了几分信服。

  陆霆君说着,悄悄向萧鼎汉递了个眼色。

  萧鼎汉心领神会,从怀中取出一只折纸鹤,指尖掐动法诀,一缕灵气注入其中,纸鹤瞬间活了过来,振翅飞起,化作一道常人不可见的流光,掠出大殿,朝着面壁峰的方向飞去。

  那是他暗中布下的监视,并非要加害三人,而是要防备长老院残余势力狗急跳墙,同时也确保三人在面壁峰安然悔过,不生事端。

  李洞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只是望着陆霆君,眸中满是欣慰:“好,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有情有义,有勇有谋,天道正宗交予你手,老夫此生无憾了。”

  话音落,他的法相渐渐变得透明,周身泛起点点荧光,缓缓飘散。

  “师祖!”

  陆霆君与众人连忙躬身,望着那漫天荧光消散在空气之中,心中五味杂陈。

  李洞真走了,可他那句“天道有序,法不容情”,与陆霆君那句“顺天者昌,逆道者亡”交织在一起,回荡在众人心中,久久不散。

  片刻后,萧鼎汉率对着陆霆君拱手作揖,笑道:“恭喜掌门师兄,执掌宗门,废除长老院,拨乱反正,此乃天道宗两千余年来开天辟地之举,必将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陆霆君挑眉,语气冷淡,目光扫过众人:“萧师弟,何喜之有?”

  萧鼎汉一愣,随即笑道:“掌门师兄雷厉风行,掀翻千年旧制,为宗门扫除弊政,中兴有望,自然可喜可贺!诸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崔上卿、岳震罡、钟灵素三人,有逼着让他们站队的意味。

  三人目睹了整个过程,还在懵乎乎状态,千年长老院,竟在朝夕之间土崩瓦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他们虽有忐忑,却也明白,自己早已与陆霆君绑在同一条船上。

  “萧师兄言之有理,掌门师兄此举,当为先河!”崔上卿率先附和,语气恭敬。

  “正是”

  岳震罡和钟灵素也跟声附和。

  陆霆君闻言,面色依旧平静,语气却沉重了几分:“名垂青史,亦可能遗臭万年,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我今日之举,不过是顺势而为,长老院虽被除名,但其势力盘根错节,门徒遍布宗门内外,各脉之间关系错综复杂,绝非一朝一夕便能肃清,当然,你们不参与,我也不会怪你们。”

  “掌门师兄一心为宗门着想,我等自当追随,辅助掌门师兄变革天道。”萧鼎汉出声帮腔。

  “萧师兄所言极是”

  “变革之路,从来都是一条不归路,总要有人牺牲,总要有人背负骂名,我今日得了诸位的支持,却也将你们拖入了这场漩涡之中,陷你们于忠孝两难之境,愧对各位了。”

  陆霆君这番话,坦诚而真挚,没有半分掌门的架子,反倒让众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钟灵素柔声说道:“掌门师兄言重了,我等玄天七子,自幼一同修行,一同成长,患难与共,同气连枝,早已不是简单的师兄弟,而是生死相依的亲人,师兄为宗门大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钟师妹说得对!”崔上卿朗声道,“我等自幼与师兄相交,知你心性纯良,志在中兴天道宗,如今师兄挺身而出,我等自然生死相随。”

  岳震罡拍着胸脯,语气豪迈:“纵使前路刀山火海,我等也绝不退缩!”

  萧鼎汉望着众人,眼中泛起炽热的光芒,朗声吟道:“漫天风雨任蹉跎!”

  说罢,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示于众人面前。

  崔上卿会心一笑,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接续道:“吾自仗剑向天笑!”

  岳震罡性子急躁,连忙伸手叠上,大声道:“此生若觅一知己!”

  钟仪秀温柔一笑,将纤细的手掌放上,轻声道:“不枉人间走一遭!”

  陆霆君看着眼前这四只叠在一起的手,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年少之时,那时他们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一同在宗门后山修行,一同畅谈理想,一同约定要让天道宗重振荣光。

  可时光荏苒,岁月变迁,他们长大了,经历了权谋纷争,见识了人心险恶,有人坚守初心,有人左右逢源,而此刻,他们再次并肩而立,重拾年少时的约定。

  他缓缓伸出手,覆在最上方,语气豪迈,掷地有声:“好!有诸位师弟师妹舍命相随,华阳此生无憾!今日之约,天地为证,日后我必励精图治,整顿宗务,中兴天道,将诸位的事迹,刻入宗门功德碑,万古扬名,不负今日之诺!”

  掌心相叠,灵气交融,五颗心紧紧连在一起,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凝聚起一股足以撼动千年旧制的力量。

  只是无人察觉,在那看似赤诚的笑容之下,有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众人心中打着各自的算盘。

  年少时的纯粹,早已被岁月磨去棱角,长大后的并肩,既有生死与共的情谊,亦有暗怀鬼胎的权衡。

  这场变革,才刚刚开始,前路漫漫,风雨如晦。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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