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四十二章·掌门法令初现身
书接上文。
天道正宗的山巅云海翻涌,枢密殿内的气息十分压抑。
公孙无忌拄着那只曾替宗门牺牲的残腿,眼神冷厉如霜。
长孙莫愁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淬了水道灵力的玉佩。
西门无咎则抱臂而立,面容倨傲,只觉得眼前的“代理掌门”不过是个靠着他们扶持上位的晚辈,根本没资格对他们这些元老颐指气使。
“我们是天道正宗的功臣,这一点,天地可鉴!”
他质问:“你陆霆君不过是个靠着十世祖余荫暂代掌门之位的后辈,如今能安稳坐在此处,哪一步不是我等拿命替你铺的路?区区‘代理’掌门,也配在我等面前摆臭架子?还罢黜我们辅教职权,这天道的权柄,还轮不到你一人独断!”
长孙莫愁附和道:“西门师兄所言极是,我等三人,为天道流尽了血汗,你若想掌这天道,便该敬我等为长辈,而非这般目中无人,以下犯上。”
公孙无忌看向陆霆君:“掌门,今日之事,你若给不出一个让众人信服的说法,这天道上下人心,怕是要散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透着“功高盖主”的底气。
陆霆君垂眸静听三人的质问,待话音落下,才缓缓抬眼,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巴掌大的白色玉令。
那玉令通体雪白,正中央八个古拙苍劲的篆字熠熠生辉。
神权天授,令法天道。
“掌…掌门法令!”
西门无咎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方玉令:“这…这怎么可能?这掌天印怎么会在你手里?”
长孙莫愁的瞳孔骤然收缩,质问道:“华阳,你老实说,这掌门法令是从何处得来的?”
公孙无忌面色凝重,这方信物乃是天道正宗至高无上的象征,其意义相当于传国玉玺。
面对三人的质问,陆霆君他将掌门法令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的清晰,道:
“这是十世祖传于我。”
“什么?”
长孙莫愁转头看向钟灵素,后者点了点头,无疑证实了陆霆君的话。
公孙无忌终于明白,陆霆君今日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如此大事,我等毫不知情,既是十世祖的旨意,那老人家如今身在何处?我等要见他!”
西门无咎也收敛了大半的嚣张,试探道:“是啊,师尊他既然已经回山,我们要见他?”
“十世祖他老人家,有话对你们说!”
话音落下,陆霆君单手结印,指尖结出一个繁复的道印,那印诀刚一成型,手中的掌门法令便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白光。
白光之中,一道淡淡的人形虚影缓缓浮现,起初只是朦胧的轮廓,而后渐渐清晰,最终化作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的老者,正是天道正宗弟子敬仰的十世祖,鸿遥仙君李洞真!
“弟子,见过师父!”
公孙无忌三人见李洞真法相现身,纷纷顾不上身份,席地而跪,恭敬叩拜。
李洞真立于白光之中,脸上带着一丝愠怒,他目光扫过跪地的三人。
“老夫当年选尔等三人为辅教长老,本意是让尔等辅佐华阳,打理天道宗务,护持宗门根基,可尔等昔日的所作所为,却让老夫寒透了心!”
公孙无忌闻言,额头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道袍,他趴在地上,声音紧张得断断续续:“师父…弟子知错了?不,弟子并未做错分毫啊!弟子这些年来,鞠躬尽瘁,打理宗务,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不知师父所言,究竟是何意?还望师父明示!”
西门无咎也低着头,先前的傲气尽数消散,只剩惶恐:“是啊,师父,弟子自认行事坦荡,一心为宗门,师父莫要听信了小人流言,还请明察秋毫,还弟子一个清白!”
李洞真没搭理他,目光首先落在公孙无忌身上:
“公孙无忌!你身为长老院执事大长老,执掌宗务多年,竟如此利欲熏心,罔顾宗门规矩!”
他字字句句,如重锤般砸在公孙无忌心上:“你以权谋私,收受贿赂,凡有弟子想要进入兵宗、炁宗这两大核心宗门,必先拿金银财物来孝敬你,你便利用职务之便,将那些毫无天赋、只懂钻营的弟子安插进去,全然不顾宗门的选拔规矩!”
“擅自培植亲信,暗中拉帮结派,在长老院内搞山头派系,将那些忠于宗门、刚正不阿的长老排挤出核心决策层,让长老院沦为你一人的一言堂!”
“更过分的是,你私自盗采灵炱背阴山的矿产资源!那背阴山地矿是天道正宗的龙脉结晶,也是山中凝聚天地灵气所化,更是维系宗门风水格局的根本,你为了谋取私利,竟不顾龙脉受损、宗门气运衰败的风险,大肆盗采,导致龙脉灵气外泄,如今天道正宗的气运,已较往昔衰退了足足三成!”
李洞真越说越怒,他抬手一指,一道灵光闪过,公孙无忌面前竟浮现出灵炱背阴山被开采后满目疮痍的景象。
“你还借着宗门之名,向富商信徒、官吏香客大肆索取‘进贡’,敛财无数!老夫问你,你一个修行化外之人,本应清心寡欲,追求大道,可你却沉迷铜臭,贪得无厌!你收那些钱财,究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还是想借着这些财力,图谋不轨,改换门庭!”
每一句质问,都如利刃般刺向公孙无忌。
他趴在地上,体似筛糠,直接认罪:“弟子罪该万死!弟子一时糊涂,被财迷了心窍,绝非有意反叛天道,更无改换门庭之心!求师父明察,看在弟子这些年为宗门出生入死的份上,饶弟子这一次!”
“哼,一时糊涂?你后半辈子就守着你那些黄白之物过吧!”
李洞真冷哼一声,目光转而投向西门无咎,那目光里的寒意更盛。
“西门无咎,你这厮看似忠厚,实则内里龌龊,空披着长老的人皮,行的却是禽兽不如之事!”
西门无咎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师父,弟子从未做过违背宗门规矩之事,望师父明鉴!”
“冤枉?”李洞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滔天怒火,“你还不知错,老夫问你,你身为长老院传功长老,掌管弟子升阶之事,竟利用职务之便,假借传功之名,侵辱亵渎多名女弟子!那些女弟子,或是宗门的亲传弟子,或是天赋卓绝的外门弟子,被你玷污后,要么离奇失踪,要么在执行任务时莫名惨死!你敢说这跟你没关系吗?”
“你还暗中饲养五弊三缺之人,选作死士,替你收拾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借着长老的权力,架空掌门,擅杀异己,视宗门法度如儿戏,视门下弟子性命如草芥!”
李洞真细数西门无咎的罪行,每一条都触目惊心,他说到最后,眼中杀意暴涨:“你这般下作行径,简直是玷污了我天道正宗千载的名声!”
西门无咎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哪里还有半点长老的体面,磕头如捣蒜:“师父!弟子有冤难辨啊!那些事并非弟子所为,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弟子!弟子纵有百般不是,也绝无反叛天道之心啊!”
“冤屈?你还真是冥顽不灵!”李洞真厉喝一声,“倘若今日所证属实,老夫定引九霄神雷,将尔之神魂劈碎,贬入九幽冥府,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西门无咎瘫在地上,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长孙莫愁她看着李洞真的法相,面色苍白,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舅父,二位师兄行差踏错,莫愁身为执法长老,未能及时察觉制止,也难辞其咎,莫愁愿卸去执法长老一职,回面壁峰思过崖静心思过,从此不问宗务,只求舅父看在亲情的份上,饶过二位师兄一命。”
她这话一出,众人一愣,谁也没想到,长孙莫愁与李洞真竟是亲舅甥关系,更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卸职,想要替两位师兄求情。
可李洞真闻言,却面露失望,他看着长孙莫愁,语气冰冷:“莫愁,你以为喊我一声舅父,我便会对你网开一面吗?你打什么算盘,以为老夫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字字诛心道:“三年前,连云上城的城主连云战、连云胜兄弟,不过是多看了你一眼,调侃了几句,便被你视作冒犯,出手教训也就罢了,你竟调遣山水精怪,召出滔天洪水,水淹连云上城!上百无辜的黎民百姓死于非命,天道正宗千百年的威望,成了你肆意泄愤的工具吗?”
“你身为天道正宗长老,本该护佑一方百姓,可你却为了一己之私,草菅人命,坏事做尽,恶事做绝!尔等三人,罪业累累,孽债滔涛,老夫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长孙莫愁被李洞真的话戳穿了心思:“舅父,莫愁知错了…莫愁真的知错了…求舅父责罚,无论责罚多重,莫愁都认了!”
李洞真看着瘫跪的三人,脸上的愠怒渐渐消散,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转头看向陆霆君,语气缓和了几分:“华阳,你是天道正宗的掌门,此三人便由你定夺吧。”
陆霆君心中清楚,李洞真这是将烫手山芋丢给了他。
方才李洞真细数三人罪行,看似是秉公处置,实则是给他铺路——三人是他亲自委任,如今若要重罚,便是打了李洞真的脸;若从轻发落,又难服众,更会让自己这个掌门威严扫地。
但陆霆君执掌天道宗日久,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定力。
“公孙无忌、西门无咎、长孙莫愁三人身为辅教长老,身为宗门表率,却徇私枉法,滥用职权,贪财好色,草菅人命,经十世祖验明正身,罪行累累,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无可辩驳!”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念及三人昔日为天道宗立下汗马功劳,本座宣布,即日起,撤销三人辅教长老之职,贬居面壁峰思过崖,终身不得踏出天道山门半步!”
“同时,废除长老院,没收三人一切非法所得,充入宗门库房,用于修缮宗门灵脉、资助奖励寒门弟子,长老院原有门下弟子,尽数由长门嫡系接管!”
“令出法随,即日生效!”
话音落下,陆霆君将掌门法令高高举起,那玉令上的“神权天授,令法天道”八个篆字愈发耀眼,一股浩荡的权柄威压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大殿。
公孙无忌等人皆抬头看着陆霆君,他们万万没想到,陆霆君竟会如此狠心果断,不仅罢黜了三位辅教长老,还直接废除了整个长老院,将压在他心头许久的这块巨石彻底扳倒。
这一手雷霆手段,既处置了罪人,又稳固了自己的权位,当真做到了“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公孙无忌三人更是震惊不已,他们互相张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一直以为,陆霆君是个靠着十世祖余荫上位的后辈,性子温和,懦弱无能,可如今看来,这个辛苦培养的“儿掌门”,这个最听话的“傀儡弟子”,竟是最被他们低估的狠角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