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四十四章·天选之子的来历
书接上回。
“好啦,先不说别的,给你们看看这个。”
陆霆君抬手虚按,他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真元,指尖轻弹,真元如丝般汇入水晶球内。
刹那间,原本澄澈通透的球体骤然绽放出七彩霞光,霞光流转间,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球内缓缓显现,周身被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包裹,层层叠叠,宛若春蚕吐丝织就的巨茧,将人影牢牢裹在其中,只隐约能瞧见茧内气息翻涌,却看不清容貌。
众人皆是一怔,目光死死黏在水晶球上,脸上满是惊奇之色。
武痴岳震罡性子最急,当即指着水晶球,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师…师兄,这茧中之人是谁?怎的能将灵气聚成这般模样?”
陆霆君抚着颌下长须,眼底藏着几分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呵呵,你们不妨猜猜看。”
“将周天灵气尽数汇聚己身,驭气于外,凝气成茧,入泥丸宫,贯通周身经脉,再聚于丹田化为真元,生生不息,绵绵不绝……”崔上卿眯着眼,细细打量着水晶球内的景象,口中低声呢喃,将其中门道一一拆解。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眉头紧锁,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双眼猛地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惊呼:“这是《混元一炁功》第五章心法——引灵篇!气驭物外,抱元守身,此乃六重天之境方能领悟的玄妙心法,除了我玄天七子与长老院那几位,整个天道正宗再无他人能触及此境!”
此言一出,石桌旁顿时一片哗然。
岳震罡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与惊叹:“不错,能将灵气凝聚到这般具象化的地步,衍化出蚕茧之形,这般浑厚精纯的真元力,我修行至今,还是头一次见到,掌门师兄,他到底是谁?”
岳震罡所言不假,在座众人皆是天道正宗的顶尖修士,修为最低也在七重天初之境,可即便是他们,绝无可能将灵气化作如此厚实的茧状物,更别提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程度。
众人心中的诧异与好奇愈发浓烈,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陆霆君,盼着他能揭开谜底。
陆霆君望着水晶球内的灵气巨茧,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之色:“说来惭愧,本座竟埋没了此子二十年,若不是十世祖慧眼识珠,勘破其中玄机,我怕是要成了天道正宗的千古罪人。”
“师兄,你说的此子……该不会是真儿吧?”钟灵素秀眉微挑,一双美眸中满是惊疑,试探着开口问道。
“真儿?这绝无可能!”崔上卿当即摇头,语气笃定,“他先天七窍不全,后天资质浅薄,连聚气这种入门心法都修炼不成,即便十世祖解开了他身上的封印,替他打通了八脉中的两脉,短短数日之间,也绝无可能达到这般境界,更别说施展六重天的心法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皆是一脸不解。
他们看着许惊仙长大,那孩子二十年来始终是宗门里的笑柄,经脉堵塞,修炼无门,连最基础的聚气都做不好,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成为这般惊才绝艳之辈?
陆霆君看着众人惊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呵呵,若是我说,这一切都是真儿体内的玄黄真炁在作祟呢?”
“玄黄真…真炁?”萧鼎汉脸色骤变,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怎么可能!他被人封印,不能聚气,肉身凡胎,如何能承受得住玄黄真炁的磅礴力量?难不成他是半神之躯?”
玄黄真炁,乃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至刚至阳,至纯至厚,寻常修士沾之即伤,即便是仙道大能,也需将其封印于鼎炉神器之中,小心翼翼炼化,绝无可能将其藏于体内。
所谓半神,乃是上古“绝地天通”之前,神祇与凡俗血脉交融所诞的子嗣,其体内天生便孕有一丝开天辟地的玄黄真炁,是为天地间最尊贵的血脉。
然自颛顼大帝斩断天梯、人神殊途之后,世间便再无半神降世的传闻。
并非此等血脉断绝,而是随着世代更迭,凡俗血脉不断稀释,那一缕源自先天的玄黄真炁,终究敌不过岁月消磨,日渐衰微,直至彻底沉寂于凡胎骨血之中,再无神力可言。
“师兄,你莫不是在开玩笑?”萧鼎汉性子急躁,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追问道:“玄黄真炁何等霸道,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承载,真儿他居然能承受?”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陆霆君,聚精会神地等着他给出答案。
陆霆君抬手示意萧鼎汉稍安勿躁,缓缓说道:“七日前,我按照十世祖的嘱托,将真儿带到观星玄境书海寻找解印之法,偶然发现真儿体内的异样,他每次运转聚气炼化的真元力,都会被丹田内一股怪力尽数吸走,不留分毫,本座心中好奇,便以自身真元力探入他气海,谁知那股力量竟连我的真元力也一并吞噬,那时我才明白,十世祖所言的脉门封印,并非封印经脉,而是封印了他体内的玄黄真炁。”
“丹田里的玄黄真炁被封印,才导致他气海闭塞,无法修炼任何心法,这些年来,他并非没有修炼,只是聚起的真元力,都成了加固封印的养料,故而修而不存,始终是无法修炼。”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解开大半,可新的疑虑又涌上心头。
钟灵素秀眉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究竟是谁有这般通天手段,布下如此精妙的封印?就连接近仙道大成的十世祖,也只能解开两脉,无法彻底破除封印。”
“无论此人是谁,有何意图,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想保护真儿。”崔上卿抚着衣袖,语气沉稳,“玄黄真炁的力量过于霸道刚猛,封其入体为鼎炉,要循序渐进炼化,若不加以封印,以真儿的体魄,必然会被其撑破经脉,爆体而亡,十世祖他老人家定是怕完全解开封印,会伤害真儿,这封印,看似是阻碍真儿练气的桎梏,实则是护他性命的枷锁。”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崔上卿所言有理。
可萧鼎汉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那也未必,真儿来历成谜,身份不明,你们就没想过,他为何会身怀玄黄真炁?万一是心怀不轨之徒,看上了他这份机缘,想养肥了再夺他造化呢!当年又是谁将襁褓中的他送到天道正宗?那八门逆道封印之术,是否与归元玄宗有关?”
“这推断倒也合情合理,但真儿若是真跟归元玄宗有关系,他们干嘛要费尽心思放着如此天资卓越之人来我们天道正宗当一个杂役呢?留着自己培养不好吗?”崔上卿发问道
萧鼎汉接话道:“这些年,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甚至因他资质平庸,对他多有冷落,他心中是否有怨?是否会怪我们曾经放弃他,让他受尽冷眼?我并非阴谋论者,真儿他是首席大弟子,如果不是因为他不能练气,将来可是会顺位继承天道正宗的掌门,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归元玄宗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掌握了我天道正宗。”
“我们是看着真儿长大,他心性纯良,谁会派一个婴儿去敌对阵营当卧底!”钟灵素反驳道。
“我不是说真儿他是他人布下的棋子,只是担心他纯良的心性,会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届时,怕是会给天道正宗引来灭顶之灾。”
萧鼎汉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玄黄真炁太过珍贵,足以让天下修士趋之若鹜,若许惊仙的身份泄露,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
而天道正宗如今派系林立,内忧外患,实在经不起再来一场风波。
陆霆君神色一正,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几位推理,不无道理,关于真儿的真实身份,确实还有待查证,但今日我将此事告知诸位,便是信得过真儿的品性,也信得过诸位的忠诚,此事关乎重大,还望诸位严守秘密,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他心中清楚,许惊仙的来历,至今仍是一个谜。
只记得二十年前,他欲立养子陆调阳为长门首席大弟子,黄道吉时已定,正当他要接过陆调阳,宣布立长之时,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大怪鸟突然冲破云层,飞临宗门祭坛。
陆霆君见那怪鸟衔着一婴儿,御剑飞行去追,那怪鸟见状丢下婴儿,消失不见踪影。
那婴儿恰好被陆霆君救下,襁褓上绣着一个“许”字,恰逢吉时,天降麟儿,莫名其妙的抢走了陆调阳的首席之位。
众人皆称此乃天意,天许之子,震惊百仙,故而取名许惊仙。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名字响彻宗门的孩子,日后竟成了资质平庸的废物,沦为笑柄。
“既然掌门师兄成竹在胸,是元震多虑了。”萧鼎汉闻言,心中的疑虑稍减,抱拳道。
“师弟的多虑,华阳感同身受。”陆霆君拱手回礼,语气恳切,“真儿如今刚解开封印,修为尚浅,日后在宗门修行,还要仰仗诸位多多指点,多多照拂。”
“谨遵掌门法旨!”众人齐齐起身,拱手应道,语气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敬畏与郑重。
陆霆君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随即又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还有一事,怕是你们更想不到,真儿得玄黄真炁滋养,体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修为竟从一重天之境,直接跨越至三重天之境!”
若是说之前玄黄真炁的消息,是一块巨石投入池塘,荡起层层涟漪;那此刻这番话,便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滚油,石桌旁瞬间炸开了锅。
一重天到三重天,看似只有两境之差,实则是天壤之别。
寻常修士从一重天修炼至二重天,需耗费三五年光阴,再到三重天,更是要十年甚至更久,需打磨经脉,积累真元力,一步都不能错。
可许惊仙倒好,短短数日,连跨六期境界,这般速度,简直是闻所未闻,堪称逆天!
岳震罡两眼放光,脸上的肌肉都因激动而微微扭曲,声音颤抖着说道:“什么?连跨六期境界?这…这当真是奇迹中的奇迹!”
其余几位也皆是震惊万分,脸上满是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收留许惊仙于自己门下。
他们看着陆霆君,又看向水晶球内的灵气巨茧,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惊,有欣喜,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谁能想到,那个被他们忽视了二十年的孩子,竟是这般深藏不露的天纵奇才。
陆霆君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心中却十分平静。
他并未说出许惊仙是重瞳者的秘密,重瞳乃是宇仙一族血脉传承,他们几百年了,还没有一个出现重瞳者,这比玄黄真炁更为珍贵。
如今许惊仙羽翼未丰,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若是将重瞳的身份公之于众,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天道正宗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派系之间明争暗斗,他不能轻易亮出这张底牌。
许惊仙是天道正宗的未来,是他手中最关键的筹码,必须好好守护,待他真正成长起来,方能一鸣惊人,光耀门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