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血溅遗楼
即墨泰以为元初是来寻仇的,看向元出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阴冷起来。
老夫人神情微变,然后对着身边的即墨青耳语了几句,只见即墨青便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即墨安身形一动,掌风如涛,一招“云手推山”直逼元胸前要穴。元初不敢硬接,足尖点地,身形疾退,虚神枪顺势回拉,枪尖颤动,化作数点寒星,直刺即墨安手腕“神门”“大陵”诸穴,正是九破枪法中的“点星式”,以巧破力,攻其必救。
即墨安“咦”了一声,眼中讶色更浓。他变掌为爪,五指如钩,竟不闪不避,屈指弹向枪尖侧面,手法精妙老辣,蕴含一股柔韧缠劲,欲要锁拿枪身。指风破空,发出“嗤嗤”轻响。
元初只觉枪身传来一股粘滞之力,险些脱手。他临危不乱,内力急转,羲皇经功法自然运转,一股灼热内力自丹田涌出,贯注枪身,猛然一震!
“嗡!”虚神枪发出一声低沉颤鸣,那股缠劲竟被硬生生震散!
即墨安只觉指尖微麻,被迫撤招后退半步,看向元初的目光已从惊讶变为惊异,更隐隐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好强大的内力!柔中带刚,小子,你这内功心法,从何而来?”他忍不住出声寻问道,攻势稍缓。
元初得以喘息,横枪当胸,气息微促,沉声道:“家传之学,不足挂齿。”他心系铁盒与母亲线索,更警惕四周强敌环伺,无意多言。
“家传?”即墨安眉头紧锁,显然不信,却也不再追问,掌势一变,如行云流水,再次攻上。此番出手,劲力含而不露,掌影飘忽,虚实相生,更多了几分试探与考量之意,似要逼出元初的全部底细。他心中暗忖:“此子年纪轻轻,枪法路数却如此精妙,内力修为更是深不见底,确是良才美玉。”
两人身影交错,掌风枪影激荡,将楼内尘埃卷得四处飞扬。元初虽处下风,却凭借虚神枪之利与越发纯熟的内力运用,竟与即墨安堪堪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高下。
一旁观战的即墨泰早已不耐。他见兄长出手竟似留有余地,久战不下,又见元初枪法精妙,身法灵动,想起此子私闯家族封禁之地,更兼即墨寻所言“旧怨”,杀心愈盛。
“大哥,与此等小贼啰嗦什么?速速拿下拷问便是!”即墨泰暴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竟不顾身份,骤然出手!
他身形如电,瞬间切入战团,并指如剑,直刺元初后心“灵台穴”!指风凌厉尖锐,更带着一股霸道刚烈的劲气,与即墨安的柔和掌劲截然不同,正是其成名绝技“玄阳指”!
这一下出招,时机刁钻,正是元初刚格开即墨安一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元初顿觉背后如被毒蛇盯上,寒意透体!他想要回身格挡已是不及,危急关头,只能猛吸一口气,全力运转羲皇经,后背肌肉猛然紧绷,内力疯狂向后凝聚,同时竭力向前扑跃,试图避开要害!
“噗!”
玄阳指力重重打在元初后心偏右处!虽有内力护体,但那刚烈霸道的指力仍如尖锥般透入,元初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向前踉跄扑出数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二弟!你……”即墨安见状,不禁出声,面带不满。他虽欲拿下元初,却不愿行此偷袭重伤之举,更有惜才之念。
即墨泰却毫不理会,面目狰狞,得势不饶人,玄阳指再出,招招不离元初要害,笼罩元初周身大穴,冷笑道:“跟潜入禁地、窃取家族之物的贼子讲什么道义?拿下再说!”
元初身受内伤,内力运转滞涩,面对即墨泰狂风暴雨般的狠辣攻击,顿时险象环生,只能凭借虚神枪苦苦支撑,步步后退,形式岌岌可危!
那一直静坐观战的老夫人,见到即墨泰突施辣手重伤元初,苍老的脸上露出极度不忍与焦急之色,手指紧紧抓住椅背,失声惊呼:“泰儿!手下留……”
然而,她话音未落——
“嗖!嗖!嗖!”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楼外破窗而入!速度快得惊人,人未至,凌厉的暗器已如雨点般射向场中众人,尤其是那端坐的老夫人!
为首的,正是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的花影!他目光冰冷无情,直扑老夫人,手中一道乌光直取其咽喉,竟是打算一击毙命!
他身后的随、波、逐、流四名杀手,则分别攻向即墨泰、即墨安,即墨寻等即墨家族众人,招式狠辣,意图明显是要牵制住即墨家最强战力,为花影创造“擒王”之机!
这一下异变突起,谁也没料到竟会有杀手再次突袭,而且目标直指老夫人!
“母亲!”
“娘!”
即墨安、即墨泰兄弟二人惊得魂飞天外,齐声惊呼,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影随等杀手不要命地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眼看花影手中那点乌光短刃即将刺中老夫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竟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
正是身受重伤、口角溢血的元初!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看到慈祥长者遇险时不容思索的冲动,让他忘却了自身伤势与危险,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羲皇经内力瞬间爆发!
他猛地将手中虚神枪向前一掷,枪如黑色闪电,直射花影后心。
围魏救赵!
同时,他整个人合身扑上,用尽最后力气,一把将惊愕的老夫人连同座椅猛地向侧后方推开!
花影听得背后恶风不善,若不回防,即便杀了老夫人,自己也必被长枪贯体。他只得冷哼一声,强行拧身,手中乌光短刃回扫,“铛”地一声格开虚神枪。
然而,他虽然被阻了一瞬,而那因拧身而带起的凌厉掌风,却余势未消,重重地拍在了因推开老夫人而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的元初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元初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重重撞在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他面如白纸,气若游丝,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真是孽缘啊,怎么哪里都有你,要死不活的!”花影忍不住嘀咕道。
“孩子!”老夫人被推得踉跄跌倒,但并无大碍,她目睹元初为救自己硬受这致命一击,发出悲怆的惊呼,老泪瞬间纵横。
“贼子敢尔!”就在这时,一声如同霹雳般的怒吼从楼外炸响,声震屋瓦!
一道灰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楼内,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瞬间笼罩全场,压得所有人呼吸一窒!来人身形高大,面容威肃,双目如电,不怒自威,正是即墨家当代族长,即墨威!
他目光一扫场中,见老妻无恙,略松一口气,随即看到昏死在地、吐血不止的元初,最后锁定蒙面的花影,眼中怒火滔天:“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伤我家人,毁我楼阁,给我留下!”
话音未落,即墨威已一掌拍出,掌风刚猛无比,隐带风雷之声,直取花影!看似简单的一掌,却显示出极其深厚的功力与武学造诣。
花影瞳孔骤缩,深知此人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再想有所获得恐怕难如登天。他毫不犹豫,猛地掷出数颗弹丸,炸开浓密黑烟,同时厉喝一声:“撤!”
随、波、逐、流等杀手闻言,立刻虚晃一招,逼退对手,毫不恋战,随着花影疾退向窗口。
“哪里走!”即墨威怒喝,掌风劈开黑烟,却见花影身形诡异一扭,竟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掌力,同时足尖一挑,将地上昏死的元初卷起挟在肋下,作为肉盾般向后急退!
即墨威投鼠忌器,掌力一滞,未有再次出击。
花影借此良机,带着元初,与一众杀手瞬息间便退出废楼,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随风隐约传来:“即墨家的东西,暂且保管好…后会有期…”
“追!”即墨泰怒吼,就要带人追击。
“不必追了!”即墨威沉声喝止,脸色铁青。他深知对方武功诡异,既已远遁,穷追未必能讨好,反而可能中调虎离山之计。他快步走到老夫人身边,关切道:“夫人,你没事吧?”
老夫人惊魂未定,抓住即墨威的手,指着杀手消失的方向,泣声道:“威哥…那孩子…那孩子为了救我…他…他…”话语哽咽,难以成声。
即墨威目光望向窗外,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深沉叹息。
楼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老夫人低低的啜泣声。月光透过破窗,照着一地狼藉和斑驳血迹,显得格外凄冷。
即墨安看着父亲沉重的表情,又望了望元初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即墨泰则是一脸不甘与愤恨。即墨寻面容疲惫,身上有不少伤痕印记,看来吃了不少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