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错综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元初在一片剧烈的咳嗽中艰难地睁开双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痛,仿佛五脏六腑都已移位。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跳动的昏黄火光,以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紧张地注视着他。
“你醒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熟悉感的女声响起,随即一碗温水递到了他的唇边。
元初下意识地张口,甘洌的清水滋润了他干涸灼痛的喉咙,稍稍缓解了不适。他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之人——一身利落的黑衣,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冷冽与风霜,正是许久未见的刘英!
“刘…英姐?”元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怎么会和刘英在一起?最后记忆是那蒙面杀手雷霆万钧的一掌……
刘英见他认出自己,眼神复杂,轻轻“嗯”了一声,扶着他慢慢坐起些身子,让他能更舒服地喝水。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元初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简陋的山洞,洞外天色漆黑,偶有虫鸣传来。
刘英放下水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低声道:“这里是东莱郡外的一处隐秘山洞。是…门主带你来的。”
“门主?”元初更加疑惑。
刘英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打伤你又救了你的人,就是影门的门主,也是…也是你曾经的师父,霸枪宗的副宗主,花影。”
“花影…师父?!”元初如遭雷击,猛地激动起来,却又引得一阵剧烈咳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那个蒙面杀手,那个气息冰冷强大、手段狠辣的黑衣人,竟然是花影?他为何会出现在即墨家?又为何既要杀那老夫人,又要带走自己?
“你别激动!”刘英连忙按住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伤势极重,门主那一掌…虽最后收了力,可你先前中了玄阳指劲已侵入肺腑,若非门主及时用内力护住你心脉,又喂你服下了秘制丹药,你恐怕已经……”
元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烈的情绪波动只会让伤势恶化。他喘着气,努力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花影,他在霸枪宗名义上的师父,霸枪宗副宗主竟然还有另一重身份,是一个名为“影门”的杀手组织的头领?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元初看着刘英,艰难地问道,“你怎么也会在这里?还有…你不是在鹏门吗,怎么又会加入影门?”他记得当年刘英鹏门备受欺负,尤其是那个吐谷浑世伏经常欺负刘英,他虽有心帮忙,可终是势单力孤,也不知刘英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听到“鹏门”二字,刘英眼中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与恨意,她低下头,声音愈发低沉:“当年在鹏门,我被吐谷浑世伏和马航他们联手陷害,逼入死局,已是命在旦夕…”
“什么?…咳咳…”听到此话,元初激动的叫起来,太可恨了,他们不但欺负刘英,还要害得她的性命。
“你不要激动,都过去了。”刘英拍拍元初后背淡淡说道,显然内心平静了很多。
“他们……”元初一时气的都不知用何词语来形容了。
见元初咳嗽好了些,刘英接着说道:“我当时以为必死无疑,还要遭受他们的侮辱,害怕至极,是门主恰好路过,救了我的性命,她给了我第二次人生,也将我带入了影门。如今,我是影门‘随、波、逐、流’四大杀手之中的‘影流’。”
元初默然,他能想到刘英当时是多么的无助与害怕。
而门主的出现,让她绝处逢生,恩同再造,难怪刘英会追随花影。只是霸枪宗身为名门正派,为什么会存在影门这么一个杀手组织,究竟意欲何为,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门主他…为何要去即墨家,是不是为了那七星连兵?”元初问出心中最大的疑团。
刘英微微点头,元初恍然。
突然元初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他们现在人呢?”
“走了。”刘英答道。
“去哪里了?”元初急忙问道。
“不知道。”刘英答道,“有一个神秘人突然到来,然后门主就跟着他们走了。”
“一个神秘人?”元初疑惑道。
“对,那个人到来,门主相当恭敬,而且那个人看起来很诡异,浑身散发着阴冷黑暗的气息,稍有靠近就让人浑身如坠黑暗之中,我们几个师兄妹都不敢靠近,想来武功定和门主差不多,甚至更高。”刘英描述道。
元初思忖片刻,又说道:“他们会不会又去了即墨家?”
“门主离去前曾说,即墨家之事还未了结,但见你又未醒来,就让我刘英照顾你,然后就都走了,至于是不是去即墨家就不清楚了”。”刘英答道。
一听此话,元初立马意识到花影估计带人又返回即墨家去了,神色变得沉重。
“对了,你怎么会在即墨家,还跟他们交上手了?”刘英也是满肚子疑问。
“我…我是…我是为了寻找我娘。”元初回道,他没有隐瞒刘英,因为他的身世信息还是刘英告诉他的。
“你娘?”刘英惊讶道。
“对,我在村子里打听过,那些老人家说我娘是东方大户人家出身,我家里有一天晚上突遭变故,我爹和我娘都不见了,后来我爹回村子找过我,但是没有找到。前段时间我托人打听,说我娘很有可能是即墨家的人,所以我才来到这里。”元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英事情原委。
“哦,这样,我还以为你和我们一样的目的,但又觉得不可能,原来如此。”刘英恍然道。
突然,元初想到什么激动的拉起刘英的手问道:“刘英姐,你是不是见过我娘?”
刘英想了想,说道:“见过吧,你娘好像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女人。”
“那你现在看到她应该还能认出来吗?”元初激动的心,让手里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应该可以吧!”刘英想了想回道。
“太好了,太好了。”元初激动的说道。
“元初…元初!”刘英呼唤激动的元初。
“刘英姐,怎么了?”元初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你捏疼我了!”刘英本不想打断元初的激动心情,可元初的力气也太大了。
元初一看,自己还紧紧拉着刘英的手,尴尬的急忙将手松开。
“对不起,刘英姐,我忘了。”元初赶紧道歉道。
“没关系的。”刘英露出久违的笑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突然元初心中一震,花副宗主还要再去即墨家!并且带了一名神秘人,实力深不可测!即墨家虽然底蕴雄厚,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花影本来就武功高强,再加上一个神秘高手…那位慈祥的老夫人,还有那可能与自己身世息息相关的即墨家…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剧痛和无力感狠狠拽回。现在的他,莫说去即墨家,就连走出这个山洞都难如登天。
“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伤。哪里也去不得,就算你去了,也帮不上任何忙。”刘英按住他,语气坚决的说道。
元初无力地躺了回去,望着山洞顶壁摇曳的影子,心中充满了焦灼、迷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母亲、即墨家、花影、影门…这些线索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麻烦。
而此刻,即墨家正面临巨大的危机,他却只能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等待一个亦正亦邪、难以揣度的“师父”归来。
山洞外,夜风呼啸,仿佛预示着即墨家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刘英默默地为元初换药,动作熟练而轻柔。洞内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元初粗重的呼吸声。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元初知道,刘英说的是事实。他必须尽快恢复,至少要有自保之力,才能在这诡异的局势中,寻得一线生机,查明真相。
元初突然盘坐起来,一边在体内运行洗髓大法,开始尽快修复体内受损的骨骼和经脉,一边又尝试引导体内那强大的羲皇经内力,一点点地驱散缠绕在经脉肺腑中的玄阳指劲,疗愈着沉重的伤势。
“咦!”元初的脑海突然传出一声惊疑,但却没有后续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