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长生志异:开局仙人灌顶

第186章 斗天其乐

  风暴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更猛烈、更狰狞。

  第一道如山巨浪砸下时,“顺风号”整个船身向右倾斜了近乎四十五度!甲板上的木桶、缆绳堆瞬间滑落,撞击在右舷护栏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咸涩冰冷的海水如同瀑布般从船头冲刷至船尾,瞬间灌入半开的舱门。

  “关门!顶住!”刘老大嘶哑的吼声在狂风暴雨中几乎被撕碎。他双手死死把住舵轮,青筋暴起如老树虬根,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湿滑的舵台,试图对抗海浪疯狂的撕扯。

  刘蛟反应极快,在第二波浪头涌来前,用肩膀狠狠撞上后舱门,插上门闩。他浑身湿透,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对舱内众人吼道:“都抓住固定物!别乱动!”他自己则迅速扑向舱壁一处暗格,取出几捆粗麻绳和几块厚木板,显然早有准备。

  船舱内一片狼藉,油灯早已熄灭,仅靠舱壁缝隙透入的惨淡天光与偶尔划破黑暗的闪电照明。金万贯肥胖的身躯在剧烈颠簸中滚下铺位,撞在对面舱壁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死死抱住那个装有珍珠的箱子,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另一个箱子则滑到了舱角,但他的眼睛却有意无意的不住瞄向舱角。

  柳明州一手牢牢抓住窗沿旁固定的铁环,一手将妹妹柳清音护在身后。柳清音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她已将瑶琴用油布匆匆裹好,紧紧抱在怀中,背靠着最稳固的舱壁夹角。

  霍七依旧沉默,他半蹲在靠近舱门处,双脚似有吸力般紧贴摇晃的甲板,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鱼头短刀的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舱内每一个人的动静,尤其是金万贯和那两个箱子。

  元初盘坐于自己的铺位上,虚神枪横放膝头,枪尾抵住舱壁。他闭着双眼,似乎对外界的狂暴充耳不闻,但体内羲皇经内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循环,感官提升到极致。阴符术带来的灵觉让他能“听”到船体每一处受力时木材的呻吟,能“感”到海流疯狂的方向。他在适应,在寻找这狂暴自然力中的韵律与间隙。

  “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断裂声从船体中部传来,紧接着是木片飞溅和海水涌入的汩汩声!

  “龙骨!龙骨可能裂了!”前舱传来刘老大惊怒交加的吼叫,伴随着刘蛟急促的咒骂和修补的动静。

  船体倾斜得更厉害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倾覆。海水从不知名的裂缝渗入后舱,很快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不行!这样下去船要沉!”柳明州看向元初,急声道,“元兄,可有办法?”

  金万贯闻言,更是魂飞魄散,哭喊道:“救命!我不想死啊!珍珠…珍珠全给你们!救我!”

  霍七猛地站起,短刀出鞘半寸,厉喝道:“闭嘴!再嚷扔你下海!”他看向元初和柳明州,“必须有人出去,帮刘家父子固定船体,堵漏!”

  出去?在这能将人瞬间卷走的滔天巨浪中?

  “小子,这是难得的机会。”元初识海中忽然响起老者的语言。

  “前辈,此话怎讲?”元初疑惑问道。

  “你身俱羲皇经内力,老夫又将羲皇经心法一点点的传授与你,所以说你内力已是相当雄厚,但如何运用此内力,你还是皮毛都不懂。”老者淡淡道。

  “那我这也不是才学吗?”元初辩解道。

  “干修炼有屁用!”老者不屑道。

  元初一时语塞。片刻后,怯生生的问道:“前辈那我现在该如何做?”

  “哼!”

  “你们这些年轻娃娃都吃不得太多苦?”老者依旧不肯松口。

  “不是,前辈,我吃的苦还少吗?”元初反问道。

  老者忽然闭口不言,想必也是知道眼前这孩子吃了不少苦。

  忽然,柳明州一咬牙道:“我去!我轻功尚可……”话音未落,船身又是一个超过五十度的剧烈侧倾,他险些脱手摔出。

  “你去!”元初识海中的老者残魂突然命令道。

  元初有些惊讶,但想想也没多说什,睁开眼睛,眸中平静无波,却隐隐有金芒流转,他长身而起,虚神枪紧握在手。

  “去吧,与天斗也其乐无融!记得硬抗非智,顺势为王。”老者的难得发出舒畅的声音。

  “我去。”元初对着众人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暴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等众人反应,他一步踏出,身形竟在剧烈摇晃的船舱中稳如磐石。左手在舱门闩上一拍,内力微吐,“咔”的一声轻响,门闩震开。几乎同时,他右手虚神枪向前疾点,“嘭”地撞开舱门!

  狂暴的风雨如同找到宣泄口,瞬间咆哮着灌入!所有人都被吹得睁不开眼。

  元初的身影却已消失在门外的怒涛昏暗中。

  “他疯了?!”金万贯尖叫道。

  柳明州和霍七却是瞳孔一缩。他们看得分明,元初冲出时,脚步在湿滑倾斜的甲板上连点数下,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船只摇晃起伏的某个“节点”上,身形非但没有被甩飞,反而借力前冲,如履平地!这份对力道的感知和掌控,已远超寻常武霸境!

  甲板上的情景,宛如地狱。

  视线所及,尽是墨绿色的水墙和漫天白沫,狂风卷着暴雨抽打在脸上,比刀锋更利。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主帆早已被刘蛟冒险降下一半,但仍被风鼓荡得如同疯兽。船头不时埋入巨浪,又挣扎着昂起,带起吨计的海水哗啦砸落。

  刘老大父子正在前甲板搏命。刘蛟腰缠绳索,趴在船体中部一道近三尺长的裂缝旁,拼命将手中浸了桐油的麻絮塞进去,再用木板压住。刘老大一边操舵,一边用脚勾住一捆备用缆绳,试图甩给儿子加固。

  一道比之前更高的浪峰无声无息地从侧后方涌来,黑影瞬间笼罩了小半条船!

  “蛟儿!抓稳!”刘老大目眦欲裂。

  刘蛟抬头,只见一面墨绿色的水墙轰然压下,根本无处可躲!他只能闭眼,死死抱住身边一根系缆桩。

  预想中的灭顶之灾并未到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枪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自侧方疾射而至!枪尖并未刺向巨浪,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刘蛟身旁那道裂缝上方的船壳某处。

  “咄!”

  一声闷响,蕴含着至阳至刚内力的枪劲透木而入!那处船壳木料本就承受着巨大压力,被这凝聚于一点的内力一激,竟发出一连串“噼啪”细响,结构微微调整,承力方向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

  就是这毫厘之差,压下的巨浪力量被引导分散,从刘蛟头顶上方尺许处轰然掠过,虽然依旧浇了他满头满身,却避开了直接拍击。同时,船体受浪的倾斜角度也小了半分。

  刘蛟惊魂未定,抹去眼前海水,只见元初单手持枪,钉立在剧烈起伏的甲板另一侧,周身仿佛有无形气劲流转,雨水在靠近他身体尺许时便被弹开。他目光沉凝,正紧盯着下一个浪头的轨迹。

  “小兄弟!谢了!”刘老大狂吼一声,手中舵轮急转,配合着元初刚才制造的些微调整,险之又险地让船头斜切向扑来的又一波浪峰,避免了被迎头拍碎的命运。

  元初没有回应,他的心神已与这怒海狂舟、与手中长枪、与体内奔腾的内力完全融为一体。阴符术全力运转,灵觉如蛛网般撒向四周,感知着风、浪、船体每一刹那的变化。羲皇经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奔流,赋予他超乎寻常的稳定与力量。

  他的脚步踩着颠簸的甲板,如同踏着某种狂暴的舞步,每每在船只倾斜、浪头拍击的关键瞬间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虚神枪时而出击,或点或挑,并非与巨浪正面相抗,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弈者,在庞大自然伟力的缝隙间落子,以巧破力,以微澜引狂涛。

  一枪刺向左舷一处即将承压的船板,内力透入,轻微强化木质。

  一枪扫开被狂风卷起、砸向主桅的断裂缆绳。

  枪尾顺势撞击一块松动的甲板,将其重新楔入卡槽。

  他的动作简洁、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如蚁,但他却将这渺小的力量用到了极致,每一次干预都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船体某一处的危机,为刘老大争取到宝贵的操控余地,为刘蛟争取到关键的修补时间。

  “神了……”刘蛟一边拼命捶打固定裂缝的楔子,一边偷眼看向那道在风雨中飘忽却坚定的黑色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自幼在海上长大,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与风暴共“舞”!

  舱内,柳明州透过剧烈摇晃的窗缝,隐约看到甲板上的情景,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他自诩剑法轻功不凡,但若置身方才那等险境,自保或许尚可,绝难像元初那样,竟能反过来辅助船只、对抗天威!这需要何等惊人的洞察力、控制力和胆魄?

  霍七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按在刀柄上的手却未松开,只是看向窗外元初身影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与审视。

  柳清音抱着瑶琴,凝神倾听着风雨声、浪涛声、船体呻吟声,以及那隐约可辨的、规律而沉稳的脚步声与枪风破空声。她忽然拨动了琴弦。

  “铮——淙——”

  清越的琴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杀伐之曲,而是如清泉流涧,如春风化雨,旋律奇异地穿透风暴,带着一股安抚心神、凝聚意志的力量。琴音并不高亢,却绵绵不绝,仿佛在狂暴的自然之怒中,撑开了一小片属于“人”的宁静领域。

  甲板上的刘老大父子顿觉心头的恐慌和身体的疲惫被驱散了几分,手脚仿佛更有了力气。元初也感觉灵台一片清明,对内力和周遭环境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入微。

  金万贯缩在角落,听着琴音,看着舱外隐约闪烁的枪影,抱着箱子的手终于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风暴的巅峰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对“顺风号”上的每一个人而言,都漫长得如同经历了一次轮回。

  当乌云渐散,暴雨转弱,肆虐的风浪终于显露出疲态时,天色已近黄昏。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一缕残阳如血,涂抹在渐渐平息的、依旧起伏不休的墨蓝色海面上,反射出破碎的金光。

  “顺风号”伤痕累累,主帆破损,甲板一片狼藉,多处渗水,但终究没有沉没,没有解体。它像一头受伤的老鲸,喘息着,漂浮在辽阔的海上。

  刘蛟脱力般瘫坐在修补好的裂缝旁,大口喘气。刘老大松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看着自己的老船和幸存的人们,古铜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又摸出了他的旱烟杆,虽然烟丝早已湿透。

  舱门再次被推开。

  元初走了进来,他浑身湿透,黑衣紧贴在身上,显出精悍的线条,发梢还滴着水,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沉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连续一个时辰将精神与内力催至极限对抗天威,消耗巨大。

  虚神枪被他倒提在手,枪尖海水滴落。

  舱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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