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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遍地妖氛 手挥剑气晃银河 弥天星雨 地穴石碑显天谶 上

太素道尊 乌龟之王 5023 2025-12-19 16:06

  又过两日,张珩忽按住云光,凝神观望起来。在他前处,乃是一道长岭,岭上翠盖如冠,郁郁苍苍,一条山路蜿蜒如蛇,隐现于林莽之间。

  山岭之中,隐约可见有长长一队百姓向北而行,不见首尾,稀稀落落,男女老幼皆有,许多人还牵牛拽羊,催鹅赶鸭。

  这些人俱面带愁云,有些人行走之际哭哭啼啼,时不时还有喝骂之声传来,看去格外仓皇凄惨。

  最让张珩在意的是,这些人的天灵之中,俱有一丝极为浓郁的妖气缠绕,聚在一起,好似一道乌黑浊流,连绵不绝。

  他沉吟一二,化作游方道人模样,上前佯装问询道路,可所有人都是闷头赶路,没几个来理会他的。

  正待此时,忽见一名老者走来,尽管也是神色憔悴,但胡须发髻很是齐整,未有半点散乱,身侧随着一名壮年男子。

  张珩忙走上前去,打了个道稽,道:“老居士,贫道云游至此,不慎迷失了方位,不知老居士可知去往六叠山的路么?”

  听了这话,老者脚步一顿,急急道:“道长,那处可去不得啊。”

  张珩奇道:“不知老居士此言何意?”

  老者叹了一声,道:“听道长口音,应是外地人。你许是不知,前不久,六叠山中突然冒出了个妖怪,周围好几处城镇的人都被吞吃了去,老朽不得已,只好一众乡亲举家避难了。”

  张珩目光微闪,又问了几句,才知其中原委。

  原来早在旬月前,六叠山中忽有神光冲霄,更凭空漫起一片金色霞雾,笼罩四野,隐见有神人仙子飞天之景,乡民以为神迹,纷纷前去祷告祭拜。

  只是十日前,六叠山忽然倒塌了一座,从中飞出一只蜈蚣,四处残杀百姓,所过之处,人畜不留,生灵不存,周遭州县,已成人间炼狱。

  周围州城百姓得知此事后,无一不惊恐万分,都是纷纷弃家出逃。

  张珩听了下来,不由问道:“难道官府就不曾有所动作么?”

  老者苦笑不言,他身旁的壮年男子却是闷声道:“道长不知,那蜈蚣好生厉害,能飞天而起,口吐浓烟毒气,只要沾上一丝,立马浑身溃烂,几个眨眼便化作一滩血水,岂是凡人能对付的了的。”

  张珩看他一眼,观其样貌,便知此人是一名行伍兵士出身。

  这时,老者提醒他道:“道长,老朽劝你还是快快离去吧,免得无端丢了性命。”

  张珩微微一笑,道了声谢,便从善如流,言说与众人一道走。

  随众走了数个时辰,天色渐黯,众人在一条河旁停下歇脚,纷纷打水生火,煮起些饭菜来。

  见此,张珩亦是来到河边,他取出一只杯盏,装满河水,又往杯中放入一粒净明丹,接着指掐法诀,杯中灵水便无声无息地飞落各人饭菜之中。

  这些人早被妖气侵蚀,若无人出手施救,恐怕数月之间便会神气枯竭而亡。

  做完这一切,他大袖一拂,便在无人察觉中化作一股清风,消失不见了。

  戌时初,那名壮年男子端着一碗饭菜送至老者身前,道:“父亲,吃完饭,早点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老者接过饭菜,转念一想,又道:“那位道长何在?我见他无有行李在身,想必未曾备得干粮,你且寻他一同来用饭吧。”

  壮年男子回了声是,便依言而去了。只是他四处寻顾,再也不见张珩身影,寻人打听亦是无有消息,只好作罢。

  此时,张珩立空在天,心下一阵沉思,暗忖道:“这六叠山不过是一荒山,怎会有妖魔作乱?”

  要知道,这等不曾化作人形的妖物,神通未成,轻易不敢离开藏身老巢,行事多是小心谨慎,生怕被修士打上门来。

  难不成,六叠山中有什么法宝或者灵药现身,方才引出这头飞天蜈蚣来?

  念及至此,他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精光,身形一晃,便朝着六叠山飞去了。

  此刻的六叠山中,只见愁云漠漠,浓雾凄凄,分不出东西南北,原本绿树浓茵早已不见踪影,到处都是一片荒凉之景。

  一道虹光自天外飞至,几个眨眼,便落在一块袒露在外的巨石之上,接着从中走出一男一女两位道人来。

  男子身量挺拔,面容普通寻常,两目却有精光烈烈,他四下一看,皱了皱眉,道:“此山地脉深广,也不知那孽畜藏在何处?”

  那女子粉面秀目,身材婀娜,她素手一指,便摄取来一道妖气,接着张嘴一吸,竟将其吞入了腹中。

  半响,这女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笑道:“师兄莫急,有师妹我在,如何能让此獠逃出掌心?”

  见状,男子大喜不已,道:“原来师妹已将《流光索隐诀》练成,如此便可事半功倍了。”

  这《流光索隐诀》乃是二人自某处洞府中得来的秘术,不同于寻常的追索之法,此术独辟蹊径,不借助法器罗盘,而是将对手的气机吞入腹中,便能在短时间内锁定其踪迹,气息所染,便在心镜中映照,绝难遁形。

  男子大袖一挥,当即下了决定,道:“既已知晓那孽畜位置,便早早动手将其除掉,也好回去清修。”

  拿定主意,二人俱是把遁光纵起,飞身云上,直往山中深处去了。

  这两人本是一对散修道侣,男子唤作楚云深,女道名叫江如练,因碍于外物难寻,又不愿受宗门约束,便受了申国王族的延请,为其供奉,时而出面解决一些妖灾。

  行不多远,便在一处溪谷旁看见一处洞穴,二人对视一眼,径直飞落而下。

  楚云深前头领路,虽说洞中格外险峻,石齿犀利,幽险绝伦,但二人俱是凝真境修士,自然没什么阻碍。

  转过两三次弯环,越走越宽,又向下斜行有半里左右,才将这甬穴走完,到了平地,已然来至一处广约数顷,天然生就的宽阔地穴中,四外俱被山石包没。

  映入眼前的,乃是一块数丈长宽的石碑矗立中央,荧光熹熹,灵光灿灿,看不清上面的具体内容,而石碑之下,则是一头十余丈长短的蜈蚣趴伏,气息全无,已然死去多时。

  好似是这石碑从天而降,正好将其当场镇死。

  楚云深又惊又喜,这石碑看去便知非是凡物,正要上前,一旁的江如练却将其拦下,沉声道:“师兄,有些不对劲。”

  楚云深回过神来,虽有不解,还是止住了脚步,疑声道:“师妹?”

  话音刚落,猛觉脑后微微有一丝冷气,毛发直竖,忙飞身遁走,回头一看,便见一道黑烟中含着一点乌光,比闪电还快,眨眼飞将过来。

  他又惊又怒,把手一翻,拿出一块赤红宝玉,往前一掷,彩霞潋滟,光色骤起,须臾化成一幢彩云,挡在了身前。

  乌光黑烟撞上彩云,波澜不起,只几个浮沉翻转,便被彩云吞没化解了去。

  楚云深把眼一眯,却见一头长逾十丈的飞天蜈蚣盘绕在一根石柱之上,全身乌暗,腹有十余对长足,口器开合间,隐有隐有墨绿色的毒涎垂落而下。

  他低喝一声,道:“你这畜生,受死!”把诀一掐,身后便有一道赤红火光飞驰而去。

  江如练亦是从旁相助,自腰间宝囊取出两口法剑,嗖的一声,迎头径直斩下。

  那飞天蜈蚣嘶吼一声,竟是不躲不避,张口便是喷出大团黑气,轰隆一声,火光打将而下,黑气全被震散。

  两口法剑也绕身而过,把其斩为两段,再吃大片烈火炙烤,前半身首先粉碎,后半身余性犹在,方在挣扎欲起,被那剑光飞追过去劈作两半,一时血雨横飞。

  楚云深长呼一口气,把手一招,那团火光立时倒飞而回,原来是一枚三寸长短的神火针。

  江如练走上前,美目一扫,道:“这两头蜈蚣倒是有情有义,想必是那一头无端惨死,这一头恐怕才凶性大发,四处作恶。”

  楚云深不置可否,收起神火针,转而打量起那块巨大石碑来。

  就在这时,忽听上方传来一阵笑声,有人言道:“楚道友何必这般急切?此乃天降神碑,也该有我的一份缘法。”

  楚云深心下微惊,旋即反手便打出神火针,去势绝快,精光火耀,强烈异常。

  那人哈哈一笑,立有数十道金碧光华,箭雨一般激射而下,将神火针敌住,接着在不远处现出身形,道:“楚道友,若只是这点微末伎俩,这块石碑怕是要与你无缘了。”

  见了来人面目,楚云深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道:“萧渡雪,莫要逞口舌之快,想要此物,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三条弯月牙形的翠虹和大蓬红色的飞针突兀自穴顶飞下,急闪如电,眨眼到了楚云深近前。

  他虽早有防备,但此招发动之前毫无征兆,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生死时刻,楚云深心念电转,连打出几件护身法器,双手指上又射出五股极强烈的银色精光,凌空飞舞,催动法器,撑起一道乳白色的钟形光罩。

  霹雳连声中,钟形白光立被震破,月牙翠虹也消散了去,但数枚红色飞针却是红光暴涨,来势更急,直奔楚云深眉心丹田等要害而去。

  江如练大惊失色,急声呼道:“师兄小心。”旋即取出一朵非金非玉,形如幽兰,其大如杯的奇花,念动法诀,立有数道青白两色云气朝前飞射阻挡。

  青白云气后发先至,往红针上一个缠绕,立时将其死死缠住,数个呼吸,双双溃散。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自穴顶上传来,道:“萧道友何必多言,你我联手取其性命,正好用他元灵祭我弥尘幡。”

  楚云深惊怒交加,往上一看,却见一名状若十五六岁的道童立在虚空,身长不过四尺,光头赤足,面如冠玉,双眼闪着碧绿幽光,格外瘆人。

  他惊呼一声,道:“弥天散人?”

  江如练闻言色变,这弥天散人乃是出了名的魔道散修,十余载前,此人不过凝真中期,便凭借一杆弥尘幡,将一名凝真后期修士斗败。

  而且此人生性残忍,手段毒辣,不论正魔两道,皆有血债在身,当初为祭炼弥尘幡,甚至连凡夫俗子都不放过,惹起众怒,被追杀多年,不曾想今日又在此处现身。

  萧渡雪笑了一笑,道:“道友既有此意,在下自当奉陪。”

  楚云深深吸一口气,心知今日恐怕凶多吉少,扬声道:“萧渡雪,弥天老魔的手段何其狠厉,你与其为伍,就不怕步我之后尘吗?”

  闻言,萧渡雪故作沉吟,似是中计,不料却是哂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愚不可及。”

  他把手一招,拿出一柄三尺来长的白玉拂尘,尘尾又粗又长,作金碧色,精光隐隐,一个摆动,便有数十道金光碧火纷纷而下。

  弥天散人怪笑一声,招出弥尘幡,一片极浓郁的血云兀自漫出,腥味扑鼻,更有数十道身形虚幻的魔影潜藏其中,尖啸阵阵,惨烈瘆人。

  楚云深心下一阵绝望,正欲拼命之时,整座石穴却是轰轰作响,摇摇欲坠,那座石碑骤放灵光,似是在与某物抗衡。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停下手来,各施手段互助己身,只见那石碑嗡嗡一震,接着竟是凭空不见了踪影。

  整座石穴猛然塌陷,无数巨石接连滚落。楚云深心下大喜,忙祭出一枚竹叶似的法宝,法诀掐动,两道青光卷出,裹着他与江如练飞遁而走。

  此时,张珩刚来至六叠山外,正观望间,忽而灵感触动,定睛一看,却见高空云彩似被一只大手搅动,从中拨开,得见天日。

  他双眼一眯,调运天符,竟是看见一位青衣道人立在那里,面带微笑,手中似拿着一物,细细把玩。

  青衣道人似有所觉,侧首望来,张珩只觉呼吸一窒,脑中轰然炸响,如陷泥沼之中,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道人轻“咦”一声,再无别的动作,身形散做云光,眨眼不见了。

  张珩惊惧交加,接着那股磅礴压力却烟消云散,好似只是一场错觉。

  金山法教,灵桥山,一处药园内。

  江雪鸿将采来的几味成熟灵药放入玉盒收好,接着看向一旁闭目酣睡的邋遢老道,拱手道:“金师兄,小弟这便回去复命了。”

  老道却是理也不理,江雪鸿也未放在心上,不再多说,径直离去了。

  此人寿元无多,行将就木之辈,也无亲眷弟子,根本无人将其放在眼里。

  待江雪鸿离开此处,邋遢老道方才睁开双眼,翻手拿出一块非石非玉,巴掌大小的牌子来,眼中精光四射,与方才判若两人,却见牌上赫然写着:

  “灵潮复来,劫运新栽,奇峰倚天,仙府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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