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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地脉玄阴 破禁收玉莲 月夜独行 古观逢精怪

太素道尊 乌龟之王 4619 2025-12-19 16:06

  见殿中魔氛尽扫,复归清宁,张珩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心神稍定,便缓步徐行来至那汩汩涌动的灵池之畔。

  凝神望去,但见池中灵气氤氲如雾,一株冰玉莲亭亭静植,莲瓣剔透,七彩流转,异香扑鼻,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他默运玄功,眸中隐现符光,细察之下,果觉灵池中暗藏古怪,道道灵纹与地脉隐隐相连相合,气机勾连颇为玄妙,好似天然生成,不着痕迹。

  张珩心念微动,屈指轻弹间,一道法符便小心翼翼地向池中探去。

  然而,这张法符甫一进入灵池丈许范围,便如泥牛入海,只见白光一闪,瞬间消散无踪。

  见此情形,张珩心下恍然,暗忖道:“看来这便是所谓的‘灵源禁域’了。”此等禁阵并非人为布置,乃是天生灵物与地脉灵机交感自然而育,压制一切真元法力。

  若不明就里,妄图以蛮力破开,非但不能成功,反而会引动地脉灵气反噬,届时不仅宝物毁损,只怕整座灵池乃至大殿都会遭殃。

  只是此阵虽说无比巧妙,但未必能难住金丹真人,傅央情不吝以秘册灵药相请,其中莫非另有深意?

  念及至此,张珩不由得一阵深思,许久过后,他终是摇了摇头,并未从中看出什么不妥来。

  当下他清空杂念,专注思索起如何取出这株冰玉莲来。

  张珩心念电转,片刻后,目光落在手中轻鸣的青霄剑上,此剑初生灵识,其性纯粹,真性未染,或可一试。

  遂收敛周身所有法力波动,仅以心神相系,将一缕意念渡入剑中。

  青霄剑清鸣一声,当即自他掌中跃起,此非是他以法力驾驭,不借半分真元,全凭其灵性御空而行。

  剑光过处,不激丝毫灵气,只如飞花点水,丽影穿梭,虽说极为缓慢,幼童般跌跌撞撞,却巧妙地循着那天然禁阵的细微间隙游走。

  不过片刻,青霄剑便来至灵池近侧,绕空而飞。

  张珩看准时机,并指虚引,轻喝:“起!”青霄剑尖轻颤,贴附冰玉莲根茎,凭借剑身本身的灵性牵引,而非法力摄取,轻轻一挑。

  冰玉莲微微一颤,已然脱离根茎,被一股柔劲托着,缓缓飞起,稳稳落入张珩早已备好的寒玉盒中,盒盖自拢,异香内敛。

  张珩正欲收回法剑,心神间却隐隐传来一阵不舍之意,青霄剑似被灵池吸引,不愿归来。

  他心下一动,面上泛起笑意,道:“合该你我有此机缘。”心念转动间,青霄剑发出欢鸣,竟是一头扎落池中。

  剑身没入灵池,池水顿时泛起层层涟漪,只见道道清灵之气如烟似雾,缓缓萦绕剑身,更有一缕缕玄阴之气蔓延而上,剑身亦随之凝结出细密霜纹。

  张珩静立池畔,敏锐地感知到这番变化,这些地脉阴华虽极为稀少,但却是十分纯粹,青霄剑得此淬炼,不仅根基更为稳固,更平添了几分锋利。

  初生的剑识在灵池滋养下,确实比先前凝练了些许,只是这变化远未到脱胎换骨的程度,更像是一场恰到好处的温养。

  “灵源禁域,果真名不虚传。”他微微颔首,此地虽对法力极端排斥,但对纯粹灵性却颇为滋养,青霄剑得此机缘,日后温养祭炼必当事半功倍。

  他细看几眼,发现还需费上一二日功夫,便自袖囊中取出蒲团,到一旁静坐调息去了。

  两日后,池中忽而响起一声清越剑鸣,如玉石相击。张珩应声睁目,但见一道青虹破水而出,光华温润,灵性内蕴。

  他伸出手来,立时感知到剑灵传来的亲近与喜悦。经过灵池温养,剑中灵识与他的心神联系果然紧密了几分,运转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不错,根基已固,算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灵器了。”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四下看了几眼,便循原路而返。

  刚一跃出湖面,便见傅央情与道侣立在一旁,张珩拱了拱手,笑道:“幸不辱命。”言罢,便取出玉盒递过。

  云渺眸中喜色流转,道:“道友果真是信人。”接着把手一招,玉盒自开,冰玉莲如得了敕令一般,自动往她处投去。

  这株冰玉莲到了她面前,白光一闪,顿时没入她身躯之中,云渺的气息随之变得高渺难测起来。

  傅央情微微一笑,拱手道:“此番之举,张道友可谓是出力最大,且容贫道在此谢过了。”

  云渺也回过神来,忙万福一礼,歉声道:“妾身谢过张道友了,失礼之举,还望勿要放在心上。”

  她本就心机不深,那欢喜之意亦是真性流露,况且此事关乎她大道根基,张珩又哪里会计较这些,只把身子一侧,笑着还礼道:

  “两位真人言重了。说起来,此番事成,还多亏了傅真人的法宝相助。”

  言罢,便将灵明心灯取出奉还。

  傅央情心下满意至极,如今他夫人收回本体,要不了多少时日便可复归金丹境界,两名金丹修士,放到天下任何一处也算是一股了不得力量了。

  他心念微动,对张珩言道:“这灵明心灯,道友若用的顺手,不妨收入囊中,日后碰上魔头,也算一大臂助。”

  张珩听了这话之后,眼前不禁微微一亮。

  自他入道以来,虽有几件威能不俗的法宝在身,却无专克魔头之物,这灵明心灯未经祭炼便对阴魔有几分奇效,日后若留心祭炼,必成一大依仗。

  是以他也不虚辞推却,坦然拱手道:“那贫道就谢过真人了。”

  傅央情见张珩爽快收下,心头不禁欢喜。他虽有金丹修为,但身为散修到底是势单力薄,日后若想更上一层,总是要结交大派山门以为援手的。

  况且他心思透彻,看的清楚分明,知晓作为元婴真人弟子的张珩,资质根骨显然不差,成就金丹可谓是指日可待,此时若不下交,日后恐怕再难攀交得上。

  三人又闲谈几句,张珩谢绝了傅央情的挽留,直言道:“在下下山已久,也需回山复命,实难久留。日后真人若有空暇,可至在下洞府,定当扫榻相待。”

  闻言,傅央情也不再多说,拱手道:“甚好,日后定当上门叨扰。”

  张珩也是还礼,双方互道珍重之后,他便纵身踏上云头,驾风而去了。

  云渺看着张珩离去的方向,眼中喜色不减,道:“夫君,只需百日,妾身便能修为尽复,届时面对断念崖,也有几分自保之力了。”

  傅央情却是摇了摇头,缓缓道:“此言差矣。”接着他稍作思虑,沉声道:“夫人,既然诸事已毕,今日便离开此处,免得夜长梦多。”

  云渺心下一惊,道:“何必这般急切?”

  傅央情未多作解释,只道:“迟则生变矣。”

  云渺虽有不解,却从善如流,依言准备去了。

  二人虽在此地避居多年,但身为修道之人,本没多少俗物,简单收拾一番,便带着傅攸宁悄然离去。

  时至半夜,月明星稀,碧空澄雯,银河渺渺,玉宇无声。

  张珩御剑而行,迎天风疾驰,比之寻常飞遁之法快有数筹,不过十余个时辰,眼前忽现平畴千里,沃野无垠。

  他止住剑光,立空而望,只见夜景空明,四野苍茫,不远处却有一孤山耸立,一条大河宛如银带绕其流淌,气势壮阔恢弘。

  青霄剑灵识初生,借其而遁虽省却不少法力,但长路奔波终究耗费心神,见这山川形胜,也是让张珩起了歇脚的心思。

  拿定主意,他便按落云头,直奔那座孤峰而去。

  临至近前,却见山头有一古观矗立,这观宇并不十分大,且早已东坍西倒,两扇大门只剩一扇,受那风雨剥蚀,门上面的漆已脱落殆尽,只是观门前有一株桃树开的极艳。

  张珩只扫几眼,便来至崖前一块平坦巨石上坐定,自顾自打坐调息。

  约莫一个时辰,月明如水,光影浮动,那座破败道观之内忽而亮起一点灯火,继而烟岚缭绕,坍塌墙壁又四立而起,观门敞开,从中走出一位霜姿丰采、白发麻衣的老丈来。

  这老丈走至张珩身侧,稽首道:“老叟岩松子,不知仙长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张珩睁开眼来,起身一看,便知此人乃是一株千年老松精气所化,虽为异类,却无半分污浊杂气,可见有几分机缘在身,得了正途修行。

  他笑了一笑,道:“原来是岩松子道友,贫道张珩有礼了。”

  岩松子见他面色和善,并无轻蔑敌视之态,心下微松,忙拱手道:“不敢当仙长道友之称,若仙长不嫌弃,还请入得观来,饮上一杯酒可好?”

  张珩不做推辞,道了声好,便随着岩松子步入观中。

  这道观早不是先前模样,十分洁净整洁,两侧摆着几张蒲团案几,正中有一鹤嘴铜炉,升起袅袅青烟。

  一名状若七八岁的青衣女童正捧着一个红漆丹盘,上有数枚熟透的鲜桃,见张珩走来,露出几分怯色,嗫嚅着就要退去。

  见此,岩松子佯怒道:“无礼,还不来见过张仙长?”

  青衣女童忙放下丹盘,上前一礼,脆声声道:“小女寒梢,见过张仙长。”

  张珩摆了摆手,对一旁的岩松子言道:“道友,此女是?”

  岩松子领着张珩入座,笑道:“仙长法眼无差,此女正是外间那株桃树所化。老叟感天地以生身,蒙雨露而滋色,独立在此已有千载,碍于本领低微,碌碌然无所作为,见她机缘已足,便收她为义女,取名寒梢。”

  说话间,寒梢便上前斟茶,先奉张珩,复敬岩松子。

  张珩轻抿一口,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讶色,他也曾在谭师兄府中品过香茗,更蒙受师尊徐真人下赐灵茶,但此茶却别具一格,其中灵气虽不如何充裕,但却有一种清新自然之感,令人齿颊生芳、回味无穷。

  岩松子得意一笑,道:“此茶唤作筠心露,乃是老叟采集清晨日华初生之灵露,和以灵浆云根,置于深潭寒泉,百年工夫,方有半坛灵露用来烹茶。”

  张珩微微颔首,赞道:“原来如此,也只有道友这般清心避世、性情高雅之人,才能烹出如此好茶来。”

  岩松子心下大喜,又命寒梢端来几枚鲜桃,道:“此桃虽没有神异之处,却胜在滋味鲜美,仙长大可尝上一二。”

  听了这话,寒梢却是不依起来,撅着小嘴,道:“爹爹哪里的话,前些年有村民上山打柴,被林中瘴气所伤,还是我这鲜桃救他性命嘞。”

  张珩莞尔,拿起一枚仙桃吃下,道:“果然鲜美异常。贫道既吃了你的鲜果,今日便送你些许丹药,为你免去数载苦修之功。”

  说完,他屈指一弹,一只翠绿丹瓶便飞落寒梢的手中,寒梢一时不知所措,只睁着大眼睛望向岩松子。

  岩松子亦是一愣,随即喜形于色,连声道:“还不快谢过张仙长。”

  闻言,寒梢虽不明就里,却也是老老实实的上前稽首,道:“寒梢谢过仙长。”

  张珩品过香茶,又与岩松子闲谈起来,岩松子虽修为不高,但年岁悠长,诸多琐碎趣事接连而来,甚至不少修行界的事也有所耳闻。

  日月轮转,眨眼间已是酉时初刻,张珩知这二人乃是草木精气所化,虽得人形,却根果未定,受不得烈阳之气,便提出了告辞。

  岩松子心下微松,亲自将张珩送至观外。

  张珩踏出观门,便见远天墨色渐褪,化作一抹鱼肚青白,接着金乌初醒,跃出云海,顿时霞光迸射,瑞彩千条,长河倒映天光,恍若熔金淬玉,气象万千。

  回首一看,破观依旧,废墟染尘,再无之前气象,只留那株桃树在晨光中灼灼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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